《班主任的马甲掉了》忆庭

35、寒假

　　来到机场，林一时的手机忽然收到了来自林威的短信，接着是一个地址发过去，看了眼竟然就在这边。

　　顾青有她的姐姐过来接，刚好就可以蹭赵熙的车去林威发的那个地址，一路上全都在沉默，顾青没说话，林一时也没说话。

　　只觉得这三十公里过得好艰难，终于到了目的地，林一时下了车，还以为能见到那个不靠谱的哥哥，结果来接自己的是张玖忆。

　　一瞬间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应该是惊喜还是什么，为了不在她面前难堪，在嘴角硬是挤出笑容来。

　　张玖忆接过林一时的行李，转身走进屋子，嘴上还在自顾自说着什么。

　　“你和你哥就暂时住在这里，今天是除夕，晚上到我家吃饭，我和你哥要见家长。”

　　说着话，已经到了屋内，这里就像是一座大杂院，林一时没想过在这也能见到这样的房子。

　　而且这里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安排在这种地方。

　　“你集训很累吧，这里就把她当做自己家，没什么好拘谨的，你哥去买烟了，等一下就回来，我先走了。”

　　她甚至还没等林一时反应过来，这偌大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行李箱被放到屋子里，现在也没她什么事情，想着到处走走。

　　终于来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集训手机没收也不让出去，就像是坐牢一样被锁着，现在出来，肯定要自己好好逛一下。

　　走出门，看着周围的景色，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心里的算盘算着，不管以后怎么样，都要来这个地方定居。

　　其实就连林一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好像是冥冥中注定一样。

　　从未来过这里，甚至只是在网络上见过几张摄影的照片，就对这地方深深爱上。

　　走在小桥流水的路上，就算是二月份了，这里感觉不到冷，微凉的风吹过，便是一种莫名的舒心。

　　这里还升起了大太阳，这来往的行人甚至有人穿着短袖。

　　林一时走到一处老房子附近，像是自来熟一样，就和坐在门口的老奶奶聊了起来。

　　就算是语言不通，林一时都能聊得特别起劲。

　　要不是林威给她打电话，估计都还能继续聊下去，匆匆离别之后，林威来到她身边，像拧小鸡一样把人提起来，语气中不免责怪起来她。

　　“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你就敢和陌生人说话，林一时你多勇啊。”

　　“林威你放我下来，一个老奶奶又没有什么坏事，我不就是多说了两句话而已，你和我班主任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见你告诉我，怎么现在管我，你又不是我亲哥。”

　　林一时大声道，后者不管她说了什么，一路上直接拧着她外套的领子给提到住的地方。

　　“你现在去洗澡，换一身衣服，我可不想你给我丢脸。”

　　“我就要给你丢脸，我不想去，你和我班主任见家长，带上我干嘛，净给你们添麻烦。”

　　“闭嘴，现在就去。”

　　林威像是下了死命令一样，林一时知道自己要是反驳一句，定然被骂的很惨，但是，这林威又不是自己的亲哥，何必这么听话。

　　“哦，我知道了。”

　　……

　　回到家里的张玖忆，时间正好是中午，推开家门的时候，见到赵熙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用最快的速度换了鞋坐在她身边。

　　“阿玖，你和赵熙聊两句就过来吃饭吧，快做好了，赵熙你待会儿打电话给你爸妈一起过来吃。”

　　两人同步应下张玖忆母亲的说话声，随后张玖忆拉着赵熙偷偷去问。

　　“你怎么过来这么快，你的小朋友安顿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说啊，难道就这样一直瞒着你爸妈吗。”

　　“等一下就说，我先打电话让我爸妈过来，等一下你帮我吹吹耳旁风，我感觉我妈是知道我谈恋爱了，所以帮帮忙，谢谢你。”

　　赵熙用着恳求的声音说，张玖忆在之前就答应过的，自然不会反悔，点点头后就让她打电话了。

　　张玖忆作为一个律师，对于说话的这门艺术是最了解不过的，所以今天势必让赵熙整个闺蜜出柜，暗暗在心里发誓。

　　赵熙已经打完电话过来，面上的表情显然是心事重重的，张玖忆轻轻拍过她的肩膀，给足她信任。

　　“没事的，你也别太给自己压力。”

　　应下后，家里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了两个中年人，这两人便是赵熙的父母。

　　张玖忆的母亲陆琴见人进来，立马放下手中正在忙活的事情，上去招呼两位，在经过张玖忆和赵熙的时候还不忘提醒。

　　“你们两个别聊了，去洗手吃饭。”

　　两人也是充满默契地应下，一并起身洗手走到餐桌上，赵熙现在是恨不得马上和父母摊牌，事情越拖越紧张。

　　看着比较日常的饭菜，全然没有食欲，张玖忆察觉后，在桌下偷偷拍了拍她的大腿。

　　“让我来说，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们两个在一起的。”

　　陆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们两个别说话了，阿玖你别找你赵熙姐给带坏了。”

　　赵母和蔼地笑着，“没事，就让她们说吧。”

　　接着一片沉默，赵熙的饭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张玖忆也显得没有什么胃口，一直在找机会。

　　大概五六分钟过去，张玖忆再次开口，伸手去夹赵母面前的菜，出口的话没有显得刻意，多了几分轻松。

　　“赵阿姨，你觉得两个女生在一起怎么样。”

　　“啊？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陆琴先是发出疑问，张玖忆马上在脸上挤出尴尬地笑，“没有不是，我就是这样问一下，因为您们看，现在很多这样的同性伴侣，其实好像真的没什么的，就只是聊一下嘛。”

　　赵父在这个时候张口说话：“按照现在的发展下去，其实我和她妈并不反对的，但是如果赵熙是的话……”

　　只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一直不大高兴的赵熙脸上像是有了点笑容，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父母，接着又继续低下头。

　　赵母察觉到了些不大对劲的气氛，张玖忆接着说道：“赵伯父然后呢，我是说假如，如果，您们会同意吗。”

　　“不会。”赵父立刻打断正在说话的人，给出自己的回答，这下，把刚刚燃起希望的赵熙，给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张玖忆面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在沉默中结束，过了好久陆琴开口说话。

　　“阿玖，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才说这些话的。”

　　张玖忆听罢，立马为自己反驳，“没有，我其实，我有男朋友的，他今天刚好这边，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住的地方，你可以放心。”

　　这番话说完，陆琴和她父亲张宏远都双双松口气，现在轮到赵父和赵母紧张起来，既然她不是，那就是自家的宝贝女儿是了。

　　二老的脸顿然铁青下来，赵熙观察到后，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放下手中的筷子，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爸妈，我想了很久，我还是要说，我必须要对那个女孩负责，您们从小就教育我，做了就是做了，要勇于担当，我是同性恋我喜欢女人。”

　　“你说什么。”

　　赵母听完她说的这番话，重重把手中的筷子拍在桌面上，赵熙已经抬不起头，她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可能是分手。

　　“赵熙，你跟我回家。”

　　赵熙很听话，从凳子里离开，张玖忆还拉住她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让她别和父母置气。

　　回到自己家后，赵母直接让她跪在地上，她没哭，这是自愿的，喜欢女人不是她能选择的，不是她可以左右自己的性取向。

　　不管父母说了什么都听不进去，最后赵母已经拿起手上的鸡毛掸子要朝她打去，还好被父亲拦住。

　　“孩子都二十八了，你难道还要打吗。”说罢，将话锋对准赵熙，“我们不知道你和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在一起的，但是你要想清楚，你是一个女人，你能对那个女孩子负责吗。”

　　“可是爸，我现在和你们说这件事，不就是在对她负责吗，我不敢说我很爱她，我只想给她一个家，就算我们之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我也愿意。”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喜欢女人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就和别人不一样了，我从小就喜欢女生，这是事实，我不是没有试过和男人在一起，可是我做不到，爸妈我求你们了。”

　　赵母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向乖巧懂事，怎么出去就变成了这样。

　　“赵熙，你是不是在外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才变成这样的，就算我们倾家荡产也要让你们两个分开。”

　　“妈，我是自愿的，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你情我愿。”

　　赵母没有听完赵熙的话，反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这一幕把一向理智的赵父给吓了一跳，她从未动手打过孩子，现在竟然为了这件事，去动手打人。

　　赶忙把人拉开，对着赵熙说，“你赶紧走，你妈这边我帮你稳住。”

　　“你敢踏出这家门一步，我就不认你这孩子。”

　　赵熙站起身，对着二老深深鞠了了躬，“爸妈，对不起，很抱歉我不能像你们所预想的那样，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了，我不清楚我为什么喜欢女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对不起。”

　　在说出这番话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锁了起来，不管客厅争吵的声音有多大声，都不打算出去看一眼。

　　反而是躺在床上，盯着和顾青的合照好了好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蒙上了水雾，打湿了被子。

　　真的有太多的无奈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态度已经决绝成这样，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是分手，还是带着她和父母断绝关系，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