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马甲掉了》忆庭

26、出柜

　　可是，那天张玖忆的话，却让自己怎么都努力不起来。
　　伤害不高，侮辱却极大。

　　“我，我可以努力。”林一时急忙为自己辩解自己的能力，出口的话，已经成了结巴。

　　张玖忆心里知道，她的努力，这个学期的变化，自然也都看在眼里，但是这饿肚子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毕竟一天都没去吃饭。
　　现在只想吃饭，不想聊这些东西。

　　“算了，明天到学校我再和你谈话，先吃饭。”

　　接下来这顿饭，估计是林一时，这辈子吃过最困难的一次，样子还是照旧，与服务员拿瓶矿泉水，倒入碗中，再随意搅散米饭。
　　随后喝光碗里的水，张玖忆见她这样，让用眼神示意身边的林威，让她别这样吃，而他却怎么都看不懂她的眼神。

　　脸上写满问号。

　　张玖忆看着林威那傻不愣登的模样，白眼都要翻上天，心里早就把这人骂了无数遍，面上却只是无奈叹气。

　　“没事，您继续。”

　　林威听罢，还真的以为没事，便继续低头吃饭，全然没有发现身边的张玖忆有什么不同。

　　这顿饭来自班主任的压迫感，林威和林一时纷纷沉默，心里都在祈祷，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氛围。

　　只要张玖忆不说话，林一时不敢动。

　　……

　　终于结束，林威本来在心里打算，送林一时回去的，结果张玖忆却把她给单独留了下来，嘴上说着，会把她送回家的，其实不知道还要怎么折磨她。

　　站在饭店门口，亲眼送自己的哥哥开车离开。
　　要是自己也能上去就好，真搞不懂这人留下自己是干嘛，训话都训了，还想干嘛。

　　班主任领着学生往不远处的居住区走去，这就是林一时所在的小区。

　　一路上，两人双双沉默。

　　张玖忆从口袋里拿出盒烟，从里头抽出一支，点燃。
　　打火机的声音，从林一时的耳边传来，顺势抬头望过去。
　　烟雾从她脸上散开，这是张玖忆第二次在自己面前抽烟，从雾里看清她的脸，比之前的感觉都不一样，好像看清了很多她身上的故事。
　　她缓缓张开紧闭的双唇，低头去看比自己矮一个半脑袋的林一时。

　　“你好像很怕我。”
　　“不怕……”

　　怎么可能不怕，都要怕死了。

　　“那你躲什么，答应我的事情你做到了，需要什么奖励，开口就好。”
　　“寒假出去玩和你一起。”
　　林一时在刚说出口的时候，都恨不得钻到地里，怎么就没经过脑子就说了，真就是天给的勇气这样说。
　　别人都恨不得离自己班主任远远的，这倒好，自己要的奖励，竟然是和自己的班主任出去玩……

　　张玖忆深吸一口烟，侧过脑袋将烟雾吐出，弯下腰，凑到林一时的面前，主动伸出手去刮她的鼻尖，语气轻柔。
　　“小孩儿，寒假不在家里和家人过，跟着我？不怕我拐卖你啊。”
　　“张老师我在百度里面搜到你了，你那么优秀，干嘛还……”
　　“你猜。”
　　还要当老师，还有五个字没出口。
　　林一时的话，被张玖忆的你猜两字打断，她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在沉默中，再次拿出手机，搜索张玖忆的名字。
　　这次看得更加仔细，大到从小读的学校到大学毕业，甚至老家的照片都被扒出来，张玖忆低头去看她的手机。
　　见她这样，真的有被可爱到了心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下次偷偷查人的时候，记得躲一下，当着我的面你都敢，林一时你胆子可真大。”
　　她故作玩笑话，林一时抬头去看她的眼睛，现场被抓包的感觉真是不自在，眨巴眨巴可怜的星星眼，试图萌混过关。
　　不过，张玖忆正好就不吃卖萌这一套，她把手里的烧到尽头的烟蒂，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又拿出一支烟，点燃它。

　　“出去的事情，让你哥带你去吧，我估计还有事情要忙，抱歉咯。”

　　张玖忆用没碰过烟的手，去抚摸着林一时柔顺的短发，像在撸狗一样，被摸的某人，倒也是不嫌弃，蛮享受这个过程。
　　走了一路，把林一时送回家里后，去学校把车开走。

　　……

　　在开车的时候，还在路边撞见了赵熙和顾青她们。

　　从车内望去，这两人非常像一对的，可是赵熙说过她的是直女，张玖忆在心里也就没往情侣那方面想。
　　可能或许就是简单的朋友；但是再看下去，好像事情不大简单了起来，弯了多年的张玖忆一看，这些动作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顾青想去牵赵熙的手，年上姐姐也不躲，甚至把牵手变为十指相扣，举止亲昵到根本不是朋友，她们的关系，甚至比自己的关系还要亲密。
　　张玖忆在心里想着这件事，这个赵熙是不是已经弯了，还是说？赵熙被顾青掰弯了？！
　　这个大胆想法，在脑中出现，直接把她本人给吓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如果赵熙是弯的，那自己也就不用再藏。

　　必须找个时间，闺蜜两个好好聊一下才行。

　　随后，张玖忆将车开走，把今晚见到的事情立马忘记。

　　周末的巷子里咖啡馆……

　　赵熙如约出现在张玖忆的面前，脸上挂着的笑容很令人舒心，脖子上隐隐约约能见到暧昧过后的痕迹。
　　好像是昨晚发生了什么春宵美梦似的。
　　张玖忆见她带着笑容走进来，立马把做好的新品放在餐盘上，递到她坐在的位置上。

　　巷子里咖啡馆，几乎是每个月都会上新品，如果评论好的，就会留下，不好的也就自然从菜单中划掉。
　　这里常卖的也就不到六款咖啡饮品，加上茶还有甜品，也就十款而已，而且每个新品只有一个月。

　　赵熙接过她递来的咖啡，用的是古风的红色陶瓷的杯子盛着，杯子外上面的也是限定图案。
　　红色的杯体，上面雕刻了盛开的梅花，还用金色的漆给描绘上去，一瞬间犹如置身故宫般的感觉。
　　咖啡上面还有精致的拉花爱心，做的口味也符合赵熙的口味，半糖单份奶。

　　她端起轻轻抿了一口，略带着回味般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将杯子放下，双手撑着脑袋，再次仔细回味那个味道。
　　缓缓开口道。
　　“诶，阿玖这次新品不错啊，你们老板怎么那么懂大众的口味，话说这家咖啡馆都开了那么久了，都没见过老板。”
　　张玖忆一听到老板这两个字，身体不禁僵住，脸上出现尴尬且敷衍的笑容，看人坚定的眼神少有躲闪的表现。
　　总不能说，这家店的老板就是自己，肯定这件事是不能告诉她。

　　口中含糊不清，掩饰什么东西似的，一会说在国外，一会又说不回国，在国外定居之类的。
　　和之间赵熙问的时候，回答是一模一样的。
　　本身就不大在意，问老板的这件事也这样不了了之。

　　沉默许久之后，张玖忆张开紧闭的双唇，凑到她耳边，出口的话有些难以切齿，这番话，她在心里来回默念了无数遍。
　　这才敢开口说出这些话。
　　“阿赵，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彼此的秘密也算是知根知底，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和顾青在一起了。”
　　赵熙一听到顾青这两个字，心就提了起来，呼吸也跟着漏了一拍，双手一直握着衣摆不松开，直到指尖发白。
　　看来这番话，是说到了赵熙的心坎里，她故意不回答张玖忆的话，心里的小算盘打的是，只要自己死不承认，那就是普通朋友。
　　可是她那里能知道，那一天晚上，在和顾青散步的时候，正巧就被看见了，不过也应该庆幸，她没见到两人在街头热吻的画面。

　　赵熙都和张玖忆认识二十几年，还是邻居，父母还是挚交，一起洗过澡，睡在一起过，关系都没像那晚对一个只是来学校训练的田径队队长那么亲昵。

　　这一点张玖忆自然在心里是最清楚的。

　　赵熙支支吾吾，迟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张玖忆见到她的表现，就像是小时候，一起做了坏事去砸了邻居的窗户，被抓包时一模一样。

　　见赵熙这样，现在就算是她不开口去说自己和顾青的关系，张玖忆也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弯的”

　　张玖忆脱口四个字，赵熙心里好像是松了口气，既然她都说出弯的这句话了，再死不承认，估计下次就直接在她黑名单里。
　　赵熙略带缓缓点点头，去回应刚刚的话，从点头这的动作出来之后，张玖忆显得更加兴奋。
　　想着既然赵熙都是弯的，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装下去，干脆也摊牌自己也是个弯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玖忆故作质问的语气，其实心里早就恨不得兴奋地对她说“我也是。”
　　赵熙再次拿起咖啡杯，这一口几乎都要见底。
　　这才缓缓和她解释事情的原委。
　　“初中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好像和你不同，大学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同性恋，就是怕你把我当成怪物，我才……”
　　“为什么啊，你怎么不早点说嘛，我们都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跟我说这些。”
　　张玖忆难掩心中的兴奋，说的话越来越显得激动起来，她的反差感让赵熙害怕了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反问起她。
　　“什么意思？什么为什么，你不觉得同性恋和别人不同吗，就连走在大街上牵手，都会被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我不觉得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性别而已，这和喜欢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就比如说，我是个女生，我喜欢女生，这是问题吗？”

　　她的的话说到这里，赵熙愈发觉得这张玖忆不对劲，赶忙打断她的话。

　　“等等……”
　　“阿玖，你的意思是？你是女生，你喜欢女生？你……”

　　“对啊。”

　　张玖忆没有掩饰，爽快回答赵熙的问题，随即也说出自己变弯的过程。

　　“我不是高中那会儿，刚高一，你都高三了嘛，然后我什么都不懂，还暗恋你们班的那个校花班长，一直到毕业我才放下她的，她结婚的时候，我不是和你一起去了嘛，你不是一直问我，我哭什么，就是这件事，大学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不是害谈过一个T嘛，一直瞒着你，和你说那是个男生，不知道你后面知不知道，我还不是和你一样，怕你因为我的同性恋不和我玩儿。”

　　赵熙皱下眉头，认真地听完张玖忆说的话，两人都是自己弯的，而且弯成这样，都没想过对方其实也是弯的，还白白藏了那么多年。

　　“那你是打算真的和顾青一直在一起吗，万一伯父伯母都不同意怎么办。”
　　张玖忆在说完自己的事情，开始问起一个摆在两人面前，最为现实的问题。
　　赵熙不是没有想过，家里人确实是难过的关，不同意又能有什么办法，作为好孩子，只能听父母的话。
　　随便找个男的结婚……
　　至少在现在，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坎坷，不管在一起是不是莫名其妙，这些天的相处，是真的喜欢上了顾青。
　　与其他前任不同，这一次是想带回家，是想对她负责，给一个家庭，想要光明正大地说，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这是唯一一个，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赵熙在心里对自己暗暗发誓。

　　面上微微叹气，充满无可奈何，“不知道，我爸妈都是老古董，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能给她未来，今年回去我稍微提一下，如果不同意我就分手，就不谈了。”
　　分手两个字传到张玖忆的耳朵里，她貌似比赵熙还有难受，轻轻拍下桌子，恨不得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不行，我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一对，不能分手，绝对不能，等放假，我们俩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帮你，不能分手，你别那么听话，能不能学学我。”
　　“……”
　　“别，我和顾青都还不稳定，如果出柜了，还是分手了，那怎么给我爸妈交代，而且也没在一起多久，算了，再说。”
　　赵熙这番话说的不无道理，对于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可是张玖忆现在真的很兴奋，如果她的邻居姐姐出柜成功，那真的这辈子就崇拜她一个人。

　　随即立马换了个话题，得把这个顾青给叫出来，至少得过了自己的眼，自己满意再说。

　　“你就好了，我还是个单身狗，和林威也就只是为了防止家里人催的借口，快把她约出来，我真的好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在一起。”

　　张玖忆落下话音，直接让赵熙把她女朋友给约出来，满怀期待的眼神让她去拨打顾青的电话。
　　对面的张某忆同学，脸上露出专属于单身狗的痴笑。

　　顾青电话很快接通，赵熙只是说了个地址，她便立马答应下来，通话时间都没有到十秒，便已结束。

　　十二分钟后……

　　顾青推门走进，她从进门见到赵熙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那炽热与真诚的感觉，说不爱根本就演不出来。
　　就冲这个别人察觉不出的眼神，被张玖忆轻松捕捉到，就知道，顾青这孩子是真心喜欢赵熙。
　　反观赵熙的眼里，更多的是沉稳，不轻易把感情流出，一闪而过的宠溺还是被张玖忆看了出来。

　　顾青顺势坐在她面前，开口问：“姐姐，叫我出来干嘛呢。”
　　“阿玖叫的。”赵熙说完，用眼神示意她去看坐在另一边的张玖忆
　　话音落下之后，顾青才扭过脑袋去看，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