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马甲掉了》忆庭

11、喜欢

　　九月底月考结束，还有六天到三十号，开完家长会就是长达七天的国庆小长假。

　　今天是周六，刚考完月考，本以为能休息两天。

　　结果林一时还要起个大早去学校训练，本来上学期一周只练四天的。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如愿进了市队，国家队的教练已经离开，市队教练还要去回市队，所以现在训练的事情就都交给两位队长。

　　一整天的训练从早练到晚，这个刘毅真不是什么好人，光是早上的晨跑就是五公里，跑完才给去食堂吃饭。

　　反正就是所有人不怎么喜欢这个刘毅，天天板着张丑脸就不像个好人，倒是他旁边的顾青就显得不大一样。

　　个子高高的只比张玖忆矮一点点，长的又不像是练体育的人，因为长得很好看就像是壁画中走出来的藏族姑娘，很会蛊、很温柔、又细心。

　　比张玖忆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张玖忆只会拿扫把棍去吓学生；想到这里，林一时又莫名其妙想起那个令人不愉快的班主任。

　　不过确实一天不和她斗嘴都浑身难受，虽然怕她但是又想去逗她，总想在她面前犯贱刷存在感，不然都感觉没意思。

　　莫名有这种心情谁能理解？谁能理解！

　　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想法，心里也怀疑过是不是喜欢那个人，但在心里坚信自己铁直，不可能弯的那种。

　　只是对同性恋这个群体尊重，绝对不是喜欢！所以，就只是单纯地想逗逗她。

　　难道是被她掰弯了？明明就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某人坐公车在回家的路上看着窗外就在想这个问题。

　　林一时不相信自己喜欢女人，更不敢相信会喜欢张玖忆这种凶巴巴的女人，而且还是自己老师，要喜欢也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赵熙那种类型，所以，一定是青春期在作祟。

　　想的有些烦，坐在行驶缓慢的公交车上，心态烦躁耳机里放的乐队新歌，突然一下变得很吵。

　　深吸口气，怒地取下耳机，起身走到准备下车的位置，这是末班车，而且是新线，也只有这一班车能到新搬来的小区。

　　在月中的时候林一时就提出单独搬出来住，她现在不想回到那个令自己压抑的叫做所谓家的地方，宁愿自己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都不愿意去那种地方。

　　所以提出搬出来住，林忠更是大手一挥在学校附近距4距离学校七八公里左右的市区买了栋公寓给自家的宝贝女儿。

　　她也不管这个地方是不是自己所下的站点，现在只觉得坐车很烦很闷，迫切想要出去走出去透气。

　　公交车停下立马下车，这公交车上除了司机就没人了，她是这辆车中唯一的乘客。

　　林一时四处观望着周围的环境，非常陌生。真是令人头疼，早知道下车之前过一下脑子……

　　某人无奈，这就叫自作自受，看了眼手机的时间。

　　“21:53”。

　　随后又去看导航，距离有五公里左右，不是很远但是很绕，手机也要准备关机，本来想在公交站再等一下班的，可是瞅到了末班车那一栏时间都已经过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坐的就是末班车，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个不停。

　　用着剩下的十五格电，听着导航的声音往下走去，不敢去看手机，生怕关机了就真的只能露宿街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是走到附近新开的商业街，没去过很陌生，这个地方在林一时的记忆里，像是见过这个商业街的设计稿，应该是父亲手中的开发项目。

　　这里很豪华，什么都有，奶茶，酒吧，烧烤摊，各式各地的菜系都有灯红酒绿。

　　晚上没吃饭见到这些吃的肚子都饿到咕咕叫，站在玻璃门前去看，这些人吃火锅好香啊。

　　作为一个堂堂的富二代，手机没电，身上没钱，又饿又冷。林一时想到这些，心里都开始委屈起来，这辈子哪儿受过这种苦。

　　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多都是有人陪的，只有自己是一个人显得极其地孤单。

　　“您已偏航。”

　　突兀地响起一声冰冷的机械女声，把她给吓了一跳，这边的GPS信号突然中断，脑中闪过一个词。

　　绝望。

　　看了眼手机里的通讯录，林威不接，林忠不想打，刘绛是挨骂，通讯录里面一共就四个人，最后只剩下了那个根本没联系过的电话。

　　简瑾竹。

　　按下那个电话，那头很快接下传来耳边的声音很吵，在心里猜测应该是在应酬，林一时懂事道：“你要是忙，我挂了。”

　　“什么事。”女人声音成熟温柔，林听着她的声音已经说不出话，想要努力收住眼泪，哽咽回答“我没地方可去了，能收留我一晚上吗，就一晚，我保证不打扰你，我不想回去看见他们，我也不想回去只有一个人的房子。”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林一时用着手机最后一格电给那个叫间瑾竹的女人发了个地址，和周围的地标性建筑过去。

　　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她过来。时间越晚，天气越冷，人就越崩溃，在学校那样的坚强，强装校霸，在校外却因为没有地方过夜，跪在地上哭成狗。

　　看着手表的时间打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街边行人逐渐减少，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人来人往变成窸窸窣窣几个环卫工在打扫卫生。

　　灯都黑了那个人还没来，估计也猜到她就是口头答应，根本不会来的，自己也根本不会有人担心。

　　还有半个小时十二点，如果十二点还不来，今晚又是睡二十四小时营业便利店的一晚上，很快二十五分钟过去，还有五分钟十二点。

　　看来是不会来了。

　　无奈又无力地低头叹气，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顺势抬头看，是她。

　　林一时的长相和面前的女人很像，她略带攻击性的五官高挺小巧的鼻子，是丹凤眼，锋利的剑眉不像是女生倒像是个男生，化的妆又很御姐，年龄很年轻只有三十一岁，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与张玖忆比起来略显有些高，穿着一身职业白领的黑色西装。

　　她便是林一时的亲生母亲，简瑾竹，是那个把人生下就甩给别人的不负责也不配做为一个好母亲的母亲。

　　开口的声音是温柔很令人有安全感，可是听她说话又感觉这个人冷冰冰的。

　　“为什么不回家。”

　　“我不想回去，刘绛只会骂我林忠又不回来只会给我钱，林威又在加班，我搬出来的那个小区只有我一个人，反正我哪也不想去…”

　　“去哪儿。”

　　“我不知道，以后我可以跟你住在一起吗，我保证不给你添乱，真的。”

　　“……”

　　林一时说的很认真与诚恳，眼睛泪汪汪的实在令人心疼，见简瑾竹迟迟不肯作答，那个小朋友直接在大街上，给她跪了下来。

　　努力抑制住哽咽的声音“妈，我求你了。”简瑾竹听着她的这个声音，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就这样在大街上跪了下来，简瑾竹立马把她扶起来，然后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轻轻叹口气，继续板着冰冷的声音“吃饭了吗。”

　　她弱弱地摇摇头，用校服外套袖子擦去脸上挂着的泪水“对不起，打扰到您应酬了……以后我都不再你忙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干嘛道歉，你自己都说我是你妈，你道歉感觉我又欠你一样。”

　　“真的对不起，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我才……明天一早我就走，如果让刘绛知道我找你，又要给你找麻烦了。”

　　“说到底我是你亲妈，那个地方呆不下去就不要回去了，知道吗，别委屈自己。”

　　“嗯。”

　　细细哽咽声应下，随后简瑾竹一把搂过对于自己来说个子小小的林一时，她的身体还在颤抖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看起来真的好可怜。

　　在抱过她的某一瞬间，心里产生过后悔把她抛弃的念头，但是如果不把她交给她父亲跟着自己只能吃苦，现在见到她过得好又觉得这一切又值得。

　　让她的整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去吃饭，别饿着。”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精英白领，竟然开电瓶车林一时也没想到她开的是这种车。

　　在后座紧紧搂住简瑾竹的细腰脑袋耷拉在她背上，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从小娇生惯养坐豪车，从来没有这样去靠近过别人。

　　说到底简瑾竹是生她的人，虽然没有做到一个母亲的责任生下后就跑了，一年根本见不到一面，平时也不会主动联系，毕竟血浓于水亲情还在。

　　都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到了地方，就是一个很简陋看起来不大卫生的路边摊。

　　简瑾竹一边停车一边不好意思地尬“你别介意啊，就这条件，也不能给你太好的生活，现在房价那么贵我还得供房。”

　　“没事，这种感觉比在那种规矩多的饭桌上好多了。”

　　“妈，我可以经常来找你吗。”

　　又叫了一句妈，她从来没叫过简瑾竹妈妈，当然也没叫过刘绛，今天跪下是她第一次叫，现在又叫了一次变得很顺口。

　　听到这一声妈心里都咯噔一下抬眼去看她，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妈妈，瞬间有些母爱泛滥。

　　“想来就来吧，坐惯豪车，我这电动车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她顺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简瑾竹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笑出来伸出手去抚摸着这小家伙的头发。

　　“吃什么，我请客，随便吃。”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

　　“好，明天周末吧，我刚好休假，陪你出去走一走。”

　　“妈，我下周五的家长会，你来好不好，我怕刘绛看见我的成绩骂我。”

　　“好。”

　　……

　　这几天林一时都是在简瑾竹家里住的，晚上吃她给自己亲手做的饭，就是偶尔只能可怜兮兮去楼下吃快餐，还有一次应酬直接是喝得醉醺醺回到家里。

　　母女两人聊了一晚上的人生，喝多了的简瑾竹在此时说的话可能是这辈子说的最多的一次，孤单了十三年终于有个人陪着自己还是自己亲手抛弃的女儿。

　　有种说不清的愧疚感涌上心头，竟是抱着林一时哭了好久才肯消停。

　　周五晚上家长会，这个时间正好是学生体能训练的时间，教室内没有学生。

　　简瑾竹如约而至出现在林一时的教室门口，她的年龄是这群家中最年轻的，来的是最早的，提前了半小时。

　　看了眼上面林一时提前发的微信，初二一班，反复确认过后，都没见到有家长来。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打算给林一时发去信息再次确认，张玖忆手里拿着杯冰美式，穿着是简约的咖啡色格子的休闲西装，万年不变的小白鞋。

　　径直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到简瑾竹的面前，主动打起招呼“您好，您是学生家长吗，找那个班。”

　　“初二一班。”如实回答，张玖忆低头浅笑，把手伸出去和她握手“我是初二一班的班主任，我姓张。”

　　简单客套，两人都穿着西装在学校里握手，脸上都挂着敷衍的职业假笑，这一幕看着不像是学生和家长，像是管理层的人员在谈工作。

　　“你好。林一时妈妈。”

　　说到林一时的妈妈刘绛是见过的，那面前这么年轻的女人又是谁，张玖忆的心里不禁有点小小好奇，两人双臂撑在走廊的栏杆上。

　　班主任用手指了指在一边单独训练的学生。

　　“林一时还在训练，六点十分开始家长会，您来的有点早。”

　　这句来的有点早，简瑾竹低头不好意思笑了起来。“第一次来参加这种会不清楚，所以来的早了些，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非常抱歉。”

　　“来早点没事，您是林一时的亲生母亲吗。”

　　“嗯，她最近可能情绪有些不好，所以张老师有什么问题，直接打我电话就好，或者打她哥的，就拜托了。”

　　“没事，您先进去坐着吧，她的位置在靠窗最后一排。”点头应下，在班主任的带领下走进教室，坐在林一时的位置上玩手机，桌上放的试卷都不去看。

　　大概二十分钟，林一时结束训练跑上来拿饭卡去吃饭，一上来就见到张玖忆撑着栏杆在喝咖啡，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和两张纸。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染的发色都给显现出来了，是微微泛着蓝色的，再配上今天的穿搭直接就勾住林一时在青春期懵懂的心。

　　只看了两三秒就当做没看见她的一样强装镇定，想从她身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结果张玖忆叫住了自己。

　　“林一时，过来一下。”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情愿走过去，班主任也不和她说话，把手里拿的签到表和笔递给她。

　　“拿进去先给你妈签到，然后放在桌子第一排就好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进去，让我来。”

　　某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朋友无语问，班主任依旧高冷没回答，继续喝自己的咖啡，看着在操场上打球的学生们。

　　林一时见状只好把签到表拿进去轻轻放在简瑾竹的面前。

　　一个在班上经常出手打人的校霸在母亲跟前便是一个大气不敢喘的小蚂蚁，这件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妈，签一下到，然后帮我在桌上拿一下饭卡，妈，你吃饭了吗。”

　　“还没。”

　　简瑾竹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和到的时间，还顺便去回答林一时的话，随后在桌面上拿起一张饭卡，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

　　还站在走廊喝着咖啡看底下在打球的学生偶尔又欣赏日落的张玖忆。见人走出来，身子都不自觉朝向她俩，职业性地假笑。

　　果然还是亲生母亲比较好，看着两人的关系就不同，而且林一时真的和简瑾竹好像，站在一起都不像母女像姐妹多一些。

　　想起之前开学第一天叫来她后妈，两位母亲对待林一时的态度截然不同，一个严厉，一个亲近。

　　看来晚上得找个时间和简瑾竹好好聊一聊关于林一时的事情，不然再叛逆下去，等到初三考不上高中就完了。

　　张玖忆在心里计算着结束后的想法，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角处这才回正身子继续看着天空的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