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转溪桥忽见》矮东弄

22、第 22 章

　　李恪有些固执地戳着桌面上一块锈迹斑斑的凹陷，周渚明也没点破他，跟几位校尉在他之前所做的军事破防图上讨论着，确实，李恪这支军队在长久的秘密演练中已经算得上是江面一支最为迅猛的狼了，他们采取多战少力的手段在这几天已经把大燕在江面上的军力摸得差不多了，只是这终究是一只猛虎，即使横卧于江头不动也够他们吃上一壶的了，更何况猛虎已经察觉了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松口。
　　“李恪，你是怎么想的？”周渚明敲了敲桌面，目光如炬看着他。
　　李恪也坐直了身子，不敢再有半点松散。“将军，虽然，我们这几天为了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对他们多次进行干扰，可也让他们对我们的实力有些把握，他们定也知道我们不敢轻易出兵，可如今我们大军抵达，他们也知道此战不打后面就没再反抗的机会了，属下觉得他们会偷袭。”
　　周渚明修长的手指拂过额头，想了一会儿，沉声道：“我反而觉得他们会先跟我们假意议和。”
　　“议和？我们都打到这里了…可，属下这些天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个的消息。”李恪诧异道。
　　周渚明身体向右侧靠着，手指轻敲着把手，一下下的，有节奏地轻敲着，整个主帐内倒是没人敢打乱他的思绪，让他把思绪整理好。
　　“我之前是没想起来过，我们以为长公主报仇的名义起兵直指大燕，可大燕朝廷从我们踏上这片国土开始，一点也没有反驳的意思，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书面甚至于声音想跟我们谈谈这件事，这本来就很奇怪，是很奇怪。哪怕他们有一点议和的意思，我们这一战打得就不会那么容易，他们彻底抛弃了民心？还是……”
　　“可就算他们议和我们也不会同意啊，都打到门口了……”周渚明打断一个校尉所言，“议和不可能！”
　　他们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听说过，将军跟长公主关系亲近，从小到大胜似与陛下的关系，自然不会轻易议和，他们来到这里虽说表面上是为了一个公道实则为了占领大燕，可保不齐将军心里是真的想要一个公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忽略了为何大燕没人来议和的事。
　　“李恪，留心对面的异动，我有预感，这几日定有人会过来。”周渚明长吁一口气，站起来沉声道。
　　“是！”李恪想了想，还是说道，“将军，属下觉得之前的布防应该有所调整，一方面他们对我们的布局大概也了解，若是偷袭一点准备也没有；一方面，属下最近和底下的兄弟们商量了一种新的江面排法，想实际演练下。”
　　“这样，演练可以着手准备，若是实际更加得心应手，再换布防不急，我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兵，毕竟我们远来，军中大都也还没熟悉水面上的行动，太操之过急反而容易露出弊端。”周渚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你想这里快些解决完了去帮徐静那边，但还不是时候。林业那边我有吩咐他调整好一支新队伍到时候会过去帮徐静的，不用担心。”
　　“谢谢表哥。”李恪其实长相跟周渚明不怎么像，他的相貌并无特长，皮肤黝黑，全身上下也只有一双眼睛称得上透亮，黑得透亮，是身材魁梧型的，又常常独来独往的，看起来不好相处，只是在军中大都知道他是面冷心热。
　　但他待徐静是不一样的，徐静是他带出来的后生，刚入军营里因为长得好看，生活精致反而被其他人疏远，总觉得他有点娘娘腔。李恪也打过他，因为徐静一进军营就说想拜他为师，想跟他学本事，李恪一拳就把他打趴下了，然后徐静躺了半个月的床，没别的毛病，骨头被打断了。为此周渚明按军法也给李恪打了二十大板，不过这件事也没完，徐静躺在床上也没断过找李恪搭话，问他为什么不待见自己，也是看不起自己吗？
　　李恪沉默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就是个书生来军营浪费！
　　徐静后来也没起过拜师的念头了，伤好后每次训练他都跑在前面，谁都看得出他被激到了，他跟自己赌气，十几天下来，白皙透嫩的皮肤被磨出了一个个的老茧，脸也被晒脱皮了，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看着比被打了一拳还惨。
　　李恪愣是憋了一个月，才把他叫过去。他看着徐静水光粼粼的眼珠子，又说不出来让他拜师的话，话在心里转了十八弯，才说出来一句，“以后跟着我练。”
　　徐静自然是高兴的，怕他反悔，回去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李恪的营帐里，李恪那个时候还是校尉，营帐被隔出来两部分，外头议事，里头休息，徐静就把被窝搬到里头入门的过道上，方便听吩咐。
　　李恪是个一天憋不出一句话的，知道徐静跟着他学不来些兵法，去跟周渚明那里借了书来让他有空念给自己听。白天徐静跟着李恪练习拳法兵器骑射，晚上回来挑灯夜读给李恪读兵法。
　　隔段时间就连周渚明都觉得稀奇，李恪从小跟着他一起进军营，人又闷又不喜欢交朋友，整个人就像个巨型傀儡，自从收了徐静当随从，就像是突然开窍似的，虽然话还是半天只能蹦出一句，可是跟徐静说的话至少一天加起来有十几句，而且做事也有了干劲，周渚明也揣摩着要不要也收个随从，倒是林业小声嘀咕着李校尉就跟话本里吸了精气的妖怪一样，怪精神的，周渚明听完就断了找随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