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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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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骁白坐在前厅里,对面是笑意盈盈的魏泽,对于外头喧嚣尘起的打斗声,两人都表现得相对稳定。方骁白身上披着一件轻质披风,翻着手里的兵书古籍,魏泽手里转动着两颗盘出亮色的核桃,抿了一口茶,没话找话道,“这朝国也真是倒霉,其实如果不是大燕目标太大,论国力衰退,朝国不遑多让。”
“是吗?”方骁白恹恹地开口,随手拿起腰间的小葫芦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又暖洋洋的,换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靠着,想了想,“魏城主拿后山的私矿做了什么?”
魏泽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笑了笑,“小公子想问什么?”
“我曾经看过天和九年的怪文奇书,是一册添油加醋的民间杂说,上面说这五洲异响接连数日有余,天现意象,有怪味呛鼻,可是那年五洲城呈上来的奏折里什么都没说过关于这件事的内容。我就怀疑过了,可能是发现了新的矿,私自采矿了,可是我昨日看过你交给周渚明的税收又不在里面,那自然就是成了你的私矿,请问魏城主放着那些大的宝石矿不贪贪的是哪类矿呢?”方骁白暼了他的小动作,两颗核桃在他手心嘎嘎作响,换了平缓的语气说道,“我如今不过是小人物方骁白,魏城主不要那么刻意套话我自然不想惹事上身。”
魏泽这才松了口气,却不敢再随便开口,吩咐管家去前头看看周渚明什么时候回来,知道他们前头战事已经进入激烈状态了才转而问道,“到时候周渚明要出发去李恪那里小公子要跟去吗?”
“为什么不?”
“可外戚常氏在那里盘踞,要是他们认出你来…”
“常氏!以前也曾经矗立一方啊,以前敌暗我明,如今也好让他们也尝尝反过来的滋味。”方骁白合上书起身看着外头云舒云卷,叹息道,“这场战,也快停了。”
大月军果然在第二天大胜,南国没有如想象中合伙打朝国,闻风不动却也不能保持中立,大月人骨子里是嗜血的,战局越盘根交错越是变幻无穷,周渚明确实是带兵强将,方骁白也是在黎明时分才听说周渚明于万军中长枪一甩,直中对方敌将胸口,一击即中,敌军被他这种佛挡杀佛杀红了眼的气势吓得溃散,几乎乱了阵脚,只得被大月军越打越退。
天色渐白时鸣锣收兵,方骁白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周渚明,在半路上还跟军医碰头,随即反应过来,吩咐守将封锁消息,不得传出半点周渚明受伤的消息。
直到跨进书房,方骁白才反应过来,他怕是早早就吩咐下去了不让别人看到他这模样。周渚明整个后背被一条翻红着血肉的伤疤贯穿,肩胛处的血已经凝固住了,黑红色的像被炙烤过一样的焦红。周渚明口中紧咬着纱布,额头上的青筋因给自己上药时的不协调暴起,斗大的汗珠不要钱似的滴落在脱在腰间的上身铠甲上,那身铠甲原本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却还是伤到了内里,足以见外头传言不虚,他确实用自己一身伤换回来了敌军将领一条命。
方骁白只觉得羞愧,这一身伤,说什么都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之前想的天花乱坠好,实际一有偏差还是会付出惨痛教训,这就是周渚明之前说的战场。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帮忙!”周渚明忍着痛掐着快走过来的方骁白的手,厉声低喝道,“我们这场赢了!”
“我知道。”方骁白原本白皙的虎口被他掐出来一道血印子,伸手帮军医扯开被血水糊在一起的里衣,“将军天命所归,这是必然。”
“我杀掉的是他们大周权贵的儿子,据说在军营里权势不低,那老将也是对我下了死手,只可惜,朝国还是败了!”周渚明努力说着什么转移注意力,目光暼到他腰上挂着的酒葫芦,“军师能割爱把你这酒分给我尝尝吗?”
方骁白也不顾上区分你我了,刚点了点头,周渚明就扯下酒葫芦仰头痛饮,酒精的灼热感和麻痹感让他有了一时畅快的快感。军医恰好把两片分开的皮肉缠上棉线一系,周渚明就倒下了,他靠在方骁白的胸膛,重重喘着粗气,低骂一句。“军医解恨来了,手那么麻利!”
方骁白哭笑不得,顺势让他靠着自己,把掉在榻上的布包递到他嘴边,“快些咬着,等会就没你贫嘴的力气了。”
直到伤缝好了,周渚明的里衣也已经湿透了不能穿了,方骁白跟军医也是满头大汗,这种时候什么表扬夸张的话都太虚了,周渚明还撑着意识等方骁白帮他把衣服换好,血迹什么的收拾干净了才如释重负地闭上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