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事实证明,周渚明的探子预判得没错,两军在傍晚时分已经抵达五洲城外,只是没料到南国的士兵连休整都不做,直接就发起了突袭,果然是靠凫水进入暗河,大抵是先锋小队,还没冒头就被周渚明派下的□□逼了回去。方骁白陪周渚明走到城门之上,俯视着底下乌没泱泱的人群,是啊,本来三方就是势均力敌,如今他们两国加起来,士兵的数量就比大月这边的多,更何况周渚明还分了两队出去打中游路段。
月色清浅,半遮的月光朦胧,看不出底下之人是以何等目光怒视着底上之人,他们太多了,反而如蝼蚁,叠影重重,森冷十足。
周渚明看他身上穿着单薄,轻叹一声,“走吧,这场战没那么好打,要是你再病了我就不管你了。”
方骁白看他走在前面一步步往下走,厚重的铠甲压在他身上依旧身姿挺拨,没有半点弯曲,突然就很想说,“周渚明!”
周渚明半转过身来看他,英气的眉梢习惯性地挑起,是一种熟人的姿态,以前活在深宫里,父皇对他说过的最多次的话就是不要把后背留给别人。周渚明把后背留给他了,真正做到了对他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方骁白快走几步,跳跃上他的肩头,只是一下子,一下子很想那么做而已,做完了他又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想要跳下来,又被周渚明用手往上颠了颠,他也是没想到他会做这个动作,想来以前看过徐静的妹妹跟徐静撒娇时好像就是这样,突然跳上来。他的臂力很好,这样背起一个人还是走得安安稳稳,连气息都是平稳的。
难得地安静下来,欲言又止而又心照不宣。城楼上的风被挡在城墙之上,穿过长长的台阶声音呜咽哀凉。
“你第一次上战场时心里在想什么。”方骁白的声音闷闷的,趴在他的肩头小声说着。
周渚明想了想,“其实一开始进军营时没想那么多,想有本事不靠着皇家的富贵,靠自己能走多远。但上了战场其实是很不一样,我虽然跟其他人说了不用派人保护我,可是还是军营里最特殊的那一个,即使那样,真上了战场,多好看的剑花,都华丽的动作都没用,只有最普通的大刀,有些人还没有,前面的人死掉你拿起他的刀继续去打,你死掉了别人再捡起来你的刀,周而复始,到最后剩下的只有麻木,这就是兵。上位者必须做最正确的决定,不然,那些浴血奋战的人就只会成为刀下亡魂,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你会孤立无援,你会迷茫无助,下战场的时候我已经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那些在身边保护的也没剩下几个了。身上都是黏糊糊的血,沾在身上脸上。”周渚明停了下来,看着台阶下能俯视到的灯火,觉得四下寂静,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安逸所在。
“长夜漫漫,我跟李恪睡不着,出去打架,被那时候的大将军徐滨发现了,罚我们两个去守哨,我们在上面喂了一晚上的蚊子,第二天天亮睡得跟死猪似的,又被大将军罚去伙营给猪喂食,累到后来都想不起来那种感觉了将军才又派我们上战场。周而复始下来,其实自己也明白了一些道理,一些即使我在宫中再多活十年都不能明白的道理。我们是皇室,安逸的皇室,踩踏着战士的尸骨换来的安逸,五年十年二十年,如果我们的所做所为匹配不了这种安逸,终究会被时代的洪流冲击掉。“踩在最后一块台阶下,天已经泛着鱼肚白,四周已经有了喧嚣和钝器弹射的回响,周渚明放下方骁白,两人双目对视,明白,战争已经开始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