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女装小夫郎》蒹葭妮子

42、古代女装骗婚真少爷42

　　明昌帝看向虞承煜，“承煜，御状之事由你全权调查和处置。”

　　节庆时刻，必须要以恩赐收场，明昌帝忍下心头的恼怒，到底没现场就对丞相府诸人下了判决，而是交给虞承煜来办。

　　交给虞承煜，明昌帝心中的倾向也不言而喻。

　　“儿臣领旨，”虞承煜当即应下。

　　萧繁芝深深低下了头，眼睛用力闭上。

　　他好些年未曾体会过今日的挫败和无力，也是他过于自负，总觉得祝舒菁和安国公府都在掌控之中，又过于轻视祝烛带给安国公府的变化。

　　当然，他更惊讶的是策划这一切的祝烛，对明昌帝心理的把控。这是他都不一定能做到或敢轻易尝试去做的事。

　　一早就准备着的温公公利落地将林瑜堵了嘴，转交给虞承煜，也就是秦宗树等人。

　　“呜呜呜……”林瑜呜呜咽咽地向秦宗树求饶。

　　秦宗树盯着人看了好几眼，才把人认出来，“是你。”

　　“你们亲自把人押去甲字囚车看管，”秦宗树吩咐手下的人，林瑜应该会很惊喜在囚车里，看到安然抵京的林威和郭氏。

　　“呜呜呜……”林瑜又扭头看去看祝烛，只看到祝烛搀扶着祝舒菁走远的一个背影。

　　明昌帝借着城楼下还未散尽的欢庆氛围，继续给龙舟赛的各代表队派了赏。

　　秦宗树等展示万民伞的将士们也收到了皇帝的赏赐。

　　“你是安世子的结契夫婿？”明昌帝再看到秦宗树，不免想起自己的打算，以及秦宗树自爆出来的信息。

　　秦宗树和祝烛是结契夫夫，就不是他想要的纯正庶民出生的军武之人，但他又实在欣赏秦宗树的天生神力，稍加培养，必然是一位猛将。

　　“回陛下，是。在得知……安世子的身世前，末将就和他在陈溪村结契而居。”秦宗树心中不乏忐忑，无从猜测皇帝会对他和祝烛的结契，持何种态度。

　　但不管皇帝如何想，祝烛没否认这段关系，他就还是祝烛的结契夫婿。

　　“年初，末将跟随七皇子剿匪在外，安世子听闻老国公病重，才独自赴京，”秦宗树心中揪紧，猜测祝烛赴京之后必然吃了许多苦头。今日之事，祝烛同样把自己架起来了。

　　君心莫测，危险之极。

　　明昌帝看着秦宗树提起祝烛明显情绪外溢的模样，不再多问，但关于秦宗树的安排，他还需再斟酌。

　　秦宗树领了赏就站到一边儿，但余光已经看向祝烛。

　　祝烛扶着祝舒菁到长公主这边重新落座，就侧身转头看来，对秦宗树灿烂一笑，那张本就如朝日灼目的脸愈发明艳动人。

　　秦宗树本能回祝烛一个浅笑，久久才收回目光。

　　等虞承煜和几个皇子宗亲寒暄完，秦宗树主动找他说话，没多久他们就一同朝祝烛这边走来。

　　秦宗树一人不好过来找祝烛，拉上虞承煜就没什么问题了。经过这大半年相处，虞承煜和秦宗树之间不止是上下级，还是战友和朋友。

　　因为祝烛的关系，还有几分亲人间特有的亲近。

　　虞承煜先和长公主几人见了礼，秦宗树再单膝跪下，正式见礼。

　　“皇姑母，姑母，菲儿表姐，表姐夫，他是秦宗树，是我的结契夫婿，”祝烛走到秦宗树身侧，主动拉住秦宗树的手。

　　秦宗树当即回握住祝烛的手，脸上的严肃和紧张全然散去，又一次朝着祝烛露出浅笑来。

　　“秦将军莫要多礼，你是阿烛的……夫婿，也是一家人，”长公主虞长芳先开口，有近年来萧云琨的追求者们闹出的诸多事，她对祝烛和秦宗树的结契，接受得还算快。

　　祝舒菁也是如此，只是她今日情绪消耗得太多，此时还缓不过来，心头有许多许多话，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阿煜过来，给我们说说你南下的事情吧，”郡主杨菲招呼了虞承煜一句，把话题转到众人普遍好奇的事情上。

　　“是啊，你染了时疫的消息传回京城，可把我们吓着了，”袁熙元跟着搭话，也幸好这个消息紧随而来，就是虞承煜被西平府名医救了。

　　但谁都没想到，救了虞承煜，给出时疫方子的名医会是祝烛。诸多身份和功绩加持，让祝烛从小被当女儿养的经历变得传奇起来。

　　对比之下，祝烛和男人结契，似乎也不是多需要惊讶的事情了。

　　虞承煜微微一笑，又喝了口茶，才将他在安云府和平西府的经历一一说来。

　　这边祝烛和秦宗树二人自觉换到角落里说夫夫小话。

　　“烛儿，是我来迟了，”秦宗树立刻同祝烛低声道歉，若他能早点结束战事，就能回永溪县陪祝烛一起上京。

　　“不迟，你们回来得刚好，”祝烛又朝秦宗树灿烂一笑，对秦宗树的到来赶到高兴外，也由衷觉得秦宗树和虞承煜的归来很及时。

　　祝烛已经最大限度去考量明昌帝的冷酷无情了，现实还是超乎预计。

　　若今日的告御状都不能让明昌帝金口玉言赐下和离，给了萧繁芝和萧云琨时机缓过来再议，事情就将回到丞相府和安国公府的博弈里。

　　安国公府不一定会输，却已经背离祝烛策划今日这一幕的初衷了。

　　虞承煜和秦宗树的归来，缓和了气氛，又给了明昌帝更为充分的理由和动机，接下来的一切才能如此顺利。

　　祝烛计划之初，没有想到虞承煜和秦宗树会在这个时间归来，他还有二手准备，但怎么都不会比现在这样的发展好。

　　祝烛少许意外，虞承煜的生母、安国公府长女祝舒荛在明昌帝心中地位并不低，无论祝舒菁还是虞承煜提起继后，明昌帝都有明显外露的情绪反应。

　　祝舒菁能被封长公主，继后对明昌帝的影响要占一部分。

　　发现这点，祝烛心中不乏疑惑和腻味儿。明昌帝当着皇帝还保护不了真正在意的人，无用又可笑，他对继后的这份特殊还不如没有呢。

　　祝烛心中快速复盘着今日的事情，有许多没有发挥好的地方。

　　萧繁芝和萧云琨比他以为要更懂忍耐，他们克制着情绪，祝烛也不能跟着祝舒菁一起恣意“发疯”，到底没法将明昌帝和在场诸人的情绪推到他想要的极限里。

　　秦宗树能猜到祝烛部分的想法，抬手在祝烛的头发上抚了抚，“烛儿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和七皇子。”

　　“好啊，”祝烛停下那些纷乱的思绪，重新扬起笑脸，又问道，“你几时看到我给你留的信？”

　　“三月初，我在田大人那里看到的，”秦宗树语气里无法克制地透出委屈和失落来。

　　当时没在药铺找到祝烛的失落，秦宗树到现在都能清晰记起。失落之外伴随着无尽的思念和担忧。

　　见过田靖，秦宗树当下就计划北上去追祝烛，却被虞承煜派来的人拦住。

　　祝烛上京了，揭开身世真相是迟早的事情，是罪人也是证人的郭氏林威必须带上。此外，他们还要去备好县令田靖、里正陈庆平等人的证词，以供查证。

　　秦宗树要带着林威郭氏上京，还是跟着虞承煜的大部队来的安全妥当。

　　“咳，”虞承煜低咳一声，他已经说到招揽了秦宗树后，他们在南疆剿匪的一些事情，不涉及军事机密，都是能让人知道的，惊险又热血，南疆府的风俗和中原地区的差别也很大，能说的很多。

　　“咳咳，”虞承煜又低咳两声，再笑着摆摆手，“许昌，你来继续给郡马爷们讲。”

　　祝烛往这边看了两眼，又听秦宗树简略说了他们路上遇刺的事儿，虞承煜已经用了那枚特殊药丸。

　　祝烛拉上秦宗树，走回到虞承煜身侧的位置坐下，“我看看。”

　　“好，”虞承煜不敢在这个时候惊动御医，却很信任祝烛的医术，当即就把手伸出来。

　　把脉之后，祝烛没有立刻说诊脉结果，而是偏头看去兴致大好、君臣同乐的明昌帝那边。

　　许久，祝烛收回目光，又和虞承煜对视上，他笑吟吟地问，“要不要赌一把？”

　　虞承煜不解地眨眼，“赌什么？我？”

　　“对，就是你，”祝烛点头，对于虞承煜的敏锐多了些欣赏，然后他就见虞承煜眸光闪动着，还是对他点了头。

　　他们身体里都有一部分祝家血脉，此刻同时涌动着那如出一辙的“疯”性。

　　祝烛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包起来的小点心，掰开，祝烛丢一半到自己嘴里，另一半递给秦宗树。

　　秦宗树没有任何犹豫，就从祝烛手里叼走了剩下的半块。

　　祝烛拉着秦宗树起身走了，还微笑安坐的虞承煜手心里多了一颗红豆粒儿大的小药丸。

　　虞承煜又一次忍不住低咳时，就将药丸送到了自己嘴里，快速咽下。

　　那小点心里的小药丸是祝烛给祝舒菁备用的，与虞承煜的情况不完全对症，但这个时候，没得挑了，虞承煜的情况比他表现得更为严重。

　　不太对症的药丸服下，恰好能达到祝烛想要的脉象效果。

　　祝烛拉着秦宗树和祝舒菁说了会儿话，又独自走回皇帝仪仗那边。

　　不多时，被他委托的小太监领着总管温公公过来了。

　　“安世子有何要事要找咱家？”温公公面色和煦地询问祝烛。

　　祝烛抬了抬手，又走近温公公，压低声音道，“请公公带话给陛下，容许我带着七皇子退席，再安排两位擅长解毒的御医同行。”

　　温公公敏锐地发现祝烛话里的异常，“解毒？七皇子中毒了？”

　　“准确地说……是毒发了，”祝烛说着又催促道，“耽搁不得，请您快去请示陛下。”

　　事关一个嫡出皇子的性命，温公公不敢耽搁，当即收敛了神色，快步回到明昌帝身侧，抓准时机就将祝烛的请求上报了。

　　明昌帝眉头蹙起，眸中略过深思和疑虑，随后他冲温公公低语两句，再摆摆手。

　　祝烛这边很快就有一个小太监来传达旨意，“陛下请您和七皇子、秦将军到御书房侧殿里等候问话。”

　　虞承煜和秦宗树得胜归来，皇帝留他们到宫宴后汇报议事，完全说得过去。

　　“好，麻烦公公带路了，”祝烛稍稍迟疑，就点头应下了。

　　随后，祝烛将神情恍惚疲惫的祝舒菁托付给长公主几人，他和秦宗树陪着七皇子下了城楼到御书房侧殿等候。

　　一进御书房侧殿，虞承煜就不再忍耐，吐出一口毒血。

　　祝烛搀住虞承煜的一边手，低声道，“相信我。”他主动邀了虞承煜一赌，就有他不会让虞承煜输的底气。

　　虞承煜闻言眼睛一闭，放心地晕过去。

　　祝烛邀虞承煜赌的是，他的中毒和明昌帝无关！

　　祝烛邀虞承煜主动和明昌帝示弱，事实也根本不算示弱，若找不到解药，虞承煜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了。

　　如此那众皇子争破头的太子之位和命不久矣的虞承煜有什么关系？安国公府有何必要因为命不久矣的他，被明昌帝几番忌惮和打压呢。

　　此外，祝烛和虞承煜也要告诉幕后下毒之人，他们多年的谋划成功了，虞承煜已经毒发，真的要“命不久矣”了。

　　要让人亡，必先使其疯狂！虞承煜很没必要将他中毒的事情藏起来。

　　当然，他们要暴露的只是虞承煜的“毒发”，至于祝烛给过的特别药丸，老国公那里安排人去寻解药的事，就没必要让人知道了。

　　秦宗树将晕倒的虞承煜扶到侧殿的软榻上，祝烛去催小太监喊太医。

　　明昌帝结束城楼上的庆祝等事，再被温公公提醒，赶来御书房侧殿时，虞承煜面无血色地晕着，祝烛和两个太医隐隐对峙中。

　　两个太医被祝烛看得额头冒汗，手足无措，慌张极了。

　　“如何了？怎么这么严重！”明昌帝摆摆手，让祝烛等人不必多礼，他快步来到虞承煜昏迷躺着的软榻前，眉头深深皱着。

　　“启禀陛下，这……七皇子病情汹汹，臣等无能为力，”两个太医无力摇头，汇报完立刻把头埋得很低，很努力地缩小存在感。

　　“什么病情不病情，七皇子明显是毒发了！陛下见谅，阿烛不知宫中问诊的用词和民间这般不同，”祝烛明显阴阳怪气地跟着回话。

　　“毒发？承煜什么时候中的毒？谁敢给皇子下毒！”明昌帝连连发问，看着祝烛的眸光极具压迫性。

　　两个太医已经跪下，祝烛迟疑了一下，没跪，还抬头回看着明昌帝。

　　“陛下所问，这也是臣想知道的。七皇子的脉象就是毒发了，剧毒已经蔓延心脉骨髓，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祝烛看向温公公特意请来解毒高手的两位太医，“你们告诉陛下，我可有说错？”

　　两个太医中的一人深吸口气，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抖着声音汇报，“启禀陛下，七皇子的脉象……确如安世子所说，中毒多年，已经……深入心肺和骨髓。”

　　“即便……即便找到解药，也……无用了，臣等无能，”这才是他们支支吾吾不敢开口的原因，从脉象上看，虞承煜毒发就表示没救了，他们少不得要被震怒的皇帝迁怒，搞不好还得连累家人。

　　祝烛闻言红了眼眶，明显是同样的判断，只是咬着牙不肯说什么无能无用的话。

　　明昌帝被这信息冲击得有些懵，粗粗喘了好口气，他转身让温公公将太医院的人都喊过来，一个个给虞承煜诊脉过去。

　　即便对解毒没什么研究的太医，都不难诊出虞承煜的脉象。

　　他们统一得出的结论，虞承煜至少中毒十年往上的时间，只是那毒极为诡异和具有欺骗性，在毒发前不容易在脉象里诊出。

　　且过去一年，虞承煜又行军打仗、又奔波劳碌，又染上过时疫，多重叠加，终于不堪承受，在今日毒发了！

　　从军医那边调来的脉案看，虞承煜早就有症状了，只是没人会往毒发上想，或许虞承煜还喝过补药一类的汤汤水水，再次加重了症状。

　　今日全国上下欢庆端午，虞承煜得胜归来，给明昌帝带回了南疆府百姓的感恩，更不能容忍自己的不适扫兴。

　　直到……懂医术的祝烛发现虞承煜的不对劲儿，又执意找了温公公，这才有这么多太医会诊，得到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诊断。

　　明昌帝不信也得信，他拳头捏得死紧，某个时刻，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中了类似的毒，全身难受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