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吟梦一真

11、第 11 章

　　考语文的时候，容霓写到翻过面儿的地方，笔划啦两下，又不知道怎么的断墨了。她拿起来甩了甩，看见余景丞已经写到了作文。

　　容霓看了眼自己卷下的作文要求，然后顺着桌角的直线看过去。

　　字迹像柳骨，□□顺滑，挥洒自如地写到尾页。

　　啧，还挺有文学气息。

　　容霓坐回来，不紧不慢地继续写。

　　交了语文卷都去洗手间或者出去放放风，回来之后再继续考理综。

　　班里人很少，几个女生说着悄悄话，“哎，一天了都，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对啊，今天还没来。”女生伸着脖子往最后一排看。

　　“雅云，诶，只有你有晏尊的微信，看看他有没有发什么呗？”

　　“对啊，我听她们说有他好友的，都发给晏尊了，但是晏尊都没回。”

　　“发什么发。”黄雅云说了一句，翘着腿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点开一个头像，她们都凑上去头看，“这背景是他吗？好帅啊。”

　　“雅云，我感觉晏尊根本就不咋喜欢她。要么就是她提前跟晏尊不知道说什么了，不然晏尊能没发火？”

　　黄雅云抱着胸，挑了挑眉，“没那么重要呗。”

　　一个女生掐了掐手指，说：“我对象昨天还为她说话来着，他们男的是不是都觉得那种女的好？”

　　黄雅云招了招手，要开小会的意思。

　　一两分钟后，有人表情有点犹豫：“可……可以吗？万一晏尊知道……”

　　“为什么会知道？”黄雅云翻起眼看她，嚼了块儿口香糖，毫不在意：“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他还能打我们女的不成？”

　　“考完试人那么多，怎么……堵啊？”

　　黄雅云：“老刘肯定让她收完卷送到办公室，等她回来拿书包，在厕所等着她路过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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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霓跟于哩桃回班里，路过余景丞的地方，看到他戴着耳机刷手机。

　　从她出门的时候就见他在刷视频，好像是搞笑街坊，回来的时候在刷别的。

　　纯英文的界面，密密麻麻看一眼都晕。

　　他不属于这里的距离感总会在有意无意中体现出来，那时候的容霓还不知道，一个刷instagram的人与她到底有多大的区别。如果能早些知道，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拿出那飞蛾扑火的劲。事往日迁应该只停留在十八九岁的夏天。

　　考试铃打响，不仅任课老师进来监考，理综老师一人进来说了一两句。

　　班主任是化学老师，他留着多站了会儿，看着他们传卷子，边说：“这是你们第一次写合起来的卷子，好好看看卷面再写，以后就没有分开的考试了，都是这么考。自己斟酌着点时间啊，什么会就写什么，三科呢，别逮住一道题吭哧瘪肚。”

　　听到老刘这么劝，下面一群人抓着卷子开始摇头晃脑地哀嚎。

　　“什么玩意儿。”高驰咬着笔头，一看卷子整个人都颓了。

　　老刘挥挥胳膊叫道：“高驰，你后面的人几天没来了？”

　　高驰：“啊？不知道啊。”

　　老刘一脸摆烂了的表情，大手一指：“给他留一份儿卷。爱做不做。”

　　“……”

　　高驰取下嘴里的笔，点点头：“哦。”

　　容霓也从后面转过头，就见余景丞递过来卷子，抖了两下，没人接，他回头扫了一眼，然后就松开手。

　　她忙抓住滑下去的卷，留下一张后继续传给后面。

　　“喂。”

　　容霓用笔戳了戳他的后背，小声叫道。

　　余景丞没说话也没动。

　　容霓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将笔盖咔哒一下合上。向里侧歪了歪头，“那个，昨天我状态不好就比较冲动，对你这位……呃，新同学挺不友好的。这样吧，考完试我在门口等你，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这次余景丞动了，手里拿着答题卡，也向这侧侧过来一点脖子，眼皮垂着，余光明显也没瞧她。不知道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但是可以确信是听到了。

　　容霓再次把语调放温和，“你看我们还是前后桌，如果你不换座位的话。那咱握手言和，就是皆大欢喜。”

　　看着他转过去头了，容霓还以为自己的巧言妙语把他说通了。

　　安心地从笔袋里拿出来一根涂卡笔，刚准备进入状态。然后不知道是何种因素促使她往前看了一眼。

　　她感觉她这辈子的脸皮都在遇见余景丞之后丢完了。

　　余景丞单手捏着那张卷，甚至算得上是随意浏览了一遍。手里只有一支涂卡笔，看完之后就翻手盖上。行云流水般地在答题卡上涂完所有选择题的选项。

　　然后就是：合笔，装包，起身。

　　一手拎着包挎到肩上，手里的卷子答题卡在路过讲台的时候分开放上去。

　　其他人第二题的题干还没读完呢，就全都看着余景丞独自交卷了。

　　余景丞身形笔直，衬衫收进休闲裤里，双肩包单肩挎着，走得潇洒自如。

　　下面的人已经羡慕得瞪大了眼珠，“这么秀的吗？这速度……是没写吧。”

　　“老梁，我也想交了。”
　　——“你忘了你数学考12分被你爸打断桌腿儿的事儿了？交啊，傻逼不交。”

　　“……”

　　余景丞一系列动作快到她来不及反应，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容霓看着前面空荡荡的位置，捏紧手里的笔。耳尖渐渐泛起红色，这是她第一次因为别人的行为感到羞愧难当。
　　然后她按了下脑门上突突的青筋，脑海里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无缘无故地扯起了唇。

　　余景丞满身都写满了拒绝，以及退避三舍的表情……

　　**

　　可能是第一次用理综卷的原因，题目没有那么棘手。能看得出来老师们是尽量挑基础题往上放了。

　　但是容霓做的很认真，她自己也刚做套卷儿不久，从没掐过时间做完一套。这次正好当练手。不排除某个原因，容霓越写越上头，有着一种反正也不着急，偏要写到最后一刻的架势。

　　结束的铃声打响。

　　老刘招了招手，“容霓，把卷儿送去办公室啊。”

　　一起去的还有另一个男生，是物理课代表，两人不熟，容霓准备送完回来拿东西回家。

　　……

　　“you sure about ……？”

　　-“是的，李家破产后，两个孩子无人照料，就被送去乡下的亲戚家了，在高二一班没错，怎么了少爷？没找到吗？”

　　余景丞打着电话走下楼，往长廊的方向看过去，“不是。”

　　高二一班的有学生告诉他，“李书盼啊，她今天没来，生病了吧。请好几天假了。”

　　说话间，长廊对面出现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躬身关上门转过来时，脑后的高马尾摆动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低头边走边回复着消息。

　　余景丞转过头往右边的一排教室看了眼，“张叔，剩下的你安排吧。”

　　“好，少爷，新车到了，用不用……”

　　余景丞：“再说吧。”

　　余景丞把手机收进衣兜里，随意地靠在一根一楼的柱子旁，看着容霓低着头越走越近。然后她抬起了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后僵住，皱起了眉头。

　　余景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在容霓下台阶微低了下头，又抬起头的时候，也小幅度地皱了下眉。

　　他将裤兜里的手拿出来，然后抬起，手掌慢慢“贴”住容霓越走越近的脸。眯了下眼睛。

　　容霓就看着这只大手杵在她眼前，搞不懂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走了吗？”容霓抬了下下巴，“怎么了，去而复返？”

　　余景丞收起遮住她脸的手，视线往下，“原来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