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人皮》（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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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觉醒带来的体质强化，叶筠又在医院躺了五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医生给他做完最后一次检查，他就迫不及待想要出院。
程惊野还有点不放心，但拗不过竹马，只好帮他收拾了衣服，开车送他回书咖。
不知道是因为伤还没好全，还是双重觉醒的副作用，一路上，叶筠都在靠着副驾驶的窗户打瞌睡。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嘈杂的声音，勉强掀了掀眼皮：“阿野，我们到了吗？”
“到了。”程惊野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复杂。
叶筠稍微清醒了点。
他直起身，接过程惊野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抬起眼睛，就是一愣。
“不是，街上怎么这么多人？？”
乌梅路算是典型的居民街道，不算太长，两侧基本是住宅小区。
临街的店铺不少，以餐饮、便利店为主，也有少数花店诊所之类的。
平时这里人流量不怎么大，但今天完全不同。
马路两侧的人行道上乌泱泱全是人，连绿化带都没能幸免。
好些个主播举着自拍杆，在各家店外走来走去，还有两个离谱的，直接爬到了附近的银杏树上，用手机对着不同地方猛拍。
叶筠和程惊野对视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悄悄在街边站了一会儿。
一个主播的声音传来。
“……什么叫高手在民间啊老铁们！你们猜怎么着？一周前出现的封闭区不是护卫队攻破的，是个民间灵能者出的手！”
“主包这次是真的见识了。”
“感谢白糖米糕真好吃送的潜艇，老板大气！啊？封闭区的具体范围？这……通报没写，我也不太清楚。”
主播嗓门大，叶筠被吵得头疼。
他后退几步，又听了听另几个女主播的直播，才知道，因为封闭区被彻底攻破净化，现在乌梅路几乎要成网红景点了。
这不难理解。
诡异复苏后出生的普通人，大多没有机会接触真实的封闭区。
这东西危险又不讲道理。
不出现的时候就算了，一旦出现，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就凶多吉少。
大家对它又好奇又恐惧，既不希望它出现在市区，又很想亲眼看看从小被教育要远离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不是没有适合参观的、被攻破的封闭区，但跨市出行不是很方便。
得乘坐特殊的源能车，走专门开辟的低污染高速，离得远了手续还麻烦。
现在附近就有这个机会，那可不是就一窝蜂来了吗？
不过因为官方通报写的比较简略，之前又迅速做了应急疏散，包括附近的居民在内，都不是很清楚封闭区的具体范围是什么。
眼看有些主播已经兴致勃勃开始探店，叶筠忍不住捏了下鼻梁。
听他们这些描述，活像他的书咖是什么“事变纪念馆”“封闭区遗址”一样。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原主？
你出来和我聊聊！
显然，并不会有人跑出来和他聊这个。
叶筠深吸一口气，和程惊野交换了一个眼神，若无其事地往自家书咖门口走去。
程惊野陪在他身边，帮他挡住某些主播的镜头，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给人一种极不好惹的冰冷感。
几个主播瞥见，忍不住瑟缩了下。
他们看了看身高也很有压迫力的程惊野，在对方沉默的注视中换了个位置，继续直播。
叶筠瞥了一眼，没往心里去，打开门锁，推开书咖的门：“等下先把衣服——”
他还没有说完，目光触及书咖内天花板上乱晃的细线，话就被咽回喉咙里。
心脏上的扭曲符号闪烁一瞬，熟悉的信息框从他视野中浮现出来。
【恭喜你，亲爱的用户，你获取了书咖的完整经营权。
现在的你是不是很开心、很激动，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拳打诡异、脚踢密教，走上人生巅峰了？
那真不好意思呢。我们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经营游戏哦，没有这种功能呢。】
【另外，我很抱歉地通知你，我亲爱的用户，因为你在医院呆了一周，一直没有好好经营书咖，也没有缴纳每日的维护费，所以现在，你拥有400经营点（50点/天）的负债。】
【什么？你问多出来的50点是哪里来的？
笑话，你延迟缴费，不要缴纳滞纳金吗！
如果你不能在一周内还清欠债，你收纳的规则就会突破限制，直接反噬哦？】
【快去工作吧，我亲爱的用户！】
叶筠：“……”
经营游戏？从哪来的经营游戏？
是原主留下的天赋在赶时髦，还是《诡异名录》变异了？
他好不容易回收权限掌控了书咖，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这对吗，原主？
你出来和我聊聊！！
叶筠深深吸了口气，视线从搅成一团的细线上扫过，一把拦住正准备进入书咖的程惊野。
程惊野满脸茫然：“……？怎么了，小筠？”
叶筠冷静地说：“几天没回来，里面又脏又乱，我得收拾一下。”
脏？乱？
程惊野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书咖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眼神一闪，自然地问：“要我帮忙吗？”
反应真快。
叶筠偏头看向他，焦糖色的眼瞳中染着点笑意：“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我会尽快把店里打扫干净，你正好回家一趟，收拾一下你的东西。”
程惊野有些不解地重复：“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叶筠：“嗯。我不想招其他员工了，打算把员工休息室改成次卧。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住？”
程惊野灰蓝色的眼睛一瞬间亮得惊人。
“当然，我当然要来你这里住，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
叶筠失笑：“那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等打扫完书咖我就给你打电话。”
程惊野也笑了下。
他不再提出疑问，把装衣服的背包递给叶筠，心情愉快地开车回家了。
叶筠站在书咖的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乌梅路拐角，才弯了下唇，关上了书咖的卷帘门。
……
所有的喧闹和视线被隔绝，叶筠似乎又回到了进入封闭区的时候。
他错开垂落的细线，轻车熟路地回到吧台，在椅子上坐下。
桌上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中央，一个从未见过的新图标格外显眼。
这是个有点抽象的图标。
底色深蓝，正中间画着两个靠在一起的多面骰。
外轮廓有点眼熟。
叶筠下沉意识，果然与他心脏上的多边形瞳孔轮廓一致。
这难道就是正在孵化中的■■？
看来所谓的经营游戏和这个有关系。
他点开软件，一个极度简陋的手绘页面跳了出来。
白底，黑灰的简笔画图标和手写字，排版约等于没有。
叶筠的目光在熟悉的字迹上停顿了一会儿，转到了页面的具体内容上。
左上角，显示着【3196年8月24日10点50分，经营点：－400】。
右上角，【住户】和【灵能】两个按钮呈现白底黑字的样式，看起来能点开。
正中央，从上到下是一排带小图标的按钮，白底黑字的有【顾客须知】【怪谈档案】，白底灰字的有【书籍管理】【饮食开发】【短期租赁】【■■信息】。
左下角，是白底灰字的【外出探索】。
而右下角，【经营报告】是黑字，【开始营业】是灰字，边上还显示着一个带圆圈的黑色感叹号。
感叹号里可能会有重要提示。
叶筠率先点开了右上角的【住户】。
不出预料，列表里只有两个名字，他自己和程惊野（待入住）。
对应的信息里，他自己的比较详细，程惊野的有大片待补全。
值得一提的是，程惊野那个界面里，代表对方的火柴人非常细致，不仅画了全套衣服，还用灰蓝水笔给眼睛上了色。
——看来，友谊并不能提升他或原主的画功，但可以让火柴人变得华丽。
叶筠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关掉住户界面，点开了感叹号。
一则提示跳了出来。
【温馨提示】
【亲爱的用户，书咖目前有3条顾客须知正处于紊乱状态，无法正常营业。
你需要使用足够的祭品来安抚、镇压它们，使它们回到备用收纳室中。
Ps.一个小建议，你提供的祭品最好拥有足够的能量。源质核心和血肉都是很好的质料。
规则突破限制还剩：6天13:8:01】
祭品……？
叶筠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微微垂下眼睑，焦糖般的瞳孔显得格外幽深。
提示的内容不难理解，但源质核心来自诡异，血肉八成要杀死人类，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店主，他很难立刻得到合适的质料。
血肉暂时不做考虑，或许，他该申请一个出入荒芜区的资格，尝试狩猎一下诡异。
那阿野搬来的日子要推迟一些了。
叶筠又翻了翻其他页面，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就关掉软件站起身来，在书咖里转了一圈。
一切都没有变化，除了他和人面蝶战斗的痕迹消失。当时掉落的书籍回归原位，只有一些磷粉残留在地面上。
不太像是异警帮忙收拾的，大概是封闭区与书咖融合产生的特殊效果。
他转身拿了清洁剂、拖把、水桶过来。
护卫队应该早就对磷粉进行了采样分析，这些痕迹不需要保留。
程惊野要住进来，他不希望竹马想起不好的回忆。
不同于之前每天给程惊野弹肩膀的轻松，叶筠又擦又洗，甚至掏出了钢丝球和油灰刀，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艰难地清理掉所有磷粉。
中途他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好不容易结束打扫，胃都有点火烧火燎的。
关掉书咖的大灯，叶筠重新打开玻璃窗边的卷帘门，借着清幽的月光，回到吧台给自己热了一份简餐。
肉酱面很香，份量也足，他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将餐具放进水槽，盘子与不锈钢碰撞的声音中，叶筠听到，书咖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有人撬开了书咖的门锁。
……
月色柔和。
四个拾荒人激活手中的道具，熟练地影响着附近监控，在月光中踏进乌梅路。
白天的喧闹已经散去。
胆子再大、再渴望流量的人，入夜后，都本能地想要离开这里。
拾荒人们环顾空无一人的街道，不但没产生恐惧，眼中还染上浓郁的贪婪。
一个嗓音和破锣似的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封闭区被攻破，污染清空，普通人正常情况下不该有反应。”
但他们下意识都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有好东西残留！
他嘿嘿一笑：“不枉我们偷偷观察了一周。”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加快脚步。
他们凭经验和直觉锁定了几家店，但运气实在不好，连撬三家都一无所获。
瘦猴烦的不行，往一家店门玻璃上啐了一口：“这个也不是！核心诡异到底是死在哪的？！”
破锣嗓子啧了一声：“谁知道，店太多了不好找。实在不行，直接把这些店烧了吧！”
瘦猴琢磨了一下：“核心诡异死亡，肯定有源能溢出。就算净化过，那个地方也不容易着火，这办法行啊！”
“行什么行！”染着红发的女人斥道，“这是城内，不是荒芜区，生怕引不来那群穿官皮的？”
附近是居民小区，隔壁又是木结构的文化街，真放火，不但会大面积烧起来，还可能导致天然气.爆.炸。
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引起注意！
破锣嗓子下意识说：“引来就引来呗，上次那两个多管闲事的片警，每个部位不是都卖了不少钱？他们来了——”
红发女：“弱智，这里之前是什么地方？那群异警是摆设？”她不耐烦道，“都先给我找！找不到再烧！”
三个男人被骂得直缩脖子，诺诺应了。
在红发女的要求下，第四家店，他们选择了一家书咖。
这家店安装了很大的落地窗，扁下巴往里打量了一眼，漆黑一片，没有人在。
他咬了咬香烟的滤嘴，弯下腰，用特制的卡片和铁丝仔细撬开书咖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肉酱的香味涌入鼻腔。
扁下巴忽然觉得很饿。
他的嘴里开始分泌口水，不由嚼着滤嘴骂了句娘。
“这店不是一直没人在吗？怎么还有肉酱面的味？”
红发女挑了下眉，大步走进去：“蠢货，这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扁下巴愣了愣，眼睛一亮。
他跟着红发女走进去，随手在附近一张单人沙发上按灭了烟头。
皮革焚烧的气味升腾，另外两人也走了进来。
瘦猴随意打量一圈，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门口小桌子上一本书，一脸嫌弃。
“一家咖啡厅，门口放一堆诡异介绍和自救手册？装什么圣母呢。”
他不屑地把书丢开，一不小心砸在了破锣嗓子脚上。
破锣嗓子脸色登时沉下去：“你眼睛瞎了，看不见我在这边？”
瘦猴一僵，连忙道歉。
破锣嗓子冷嗤一声，踩住自救手册碾了碾，随后踢到一边。
红发女淡淡地说：“都别废话，给我干活。检测仪呢？看看有没有转化了的物——”
强烈的注视感笼罩在四人身上，命令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光似乎褪了色。
灰尘无端出现，覆盖了所有的家具和书籍，连地面都变得朦胧。
四人一怔，缓缓转过头——
一个长相清隽的年轻人正坐在吧台后，面前摆着一杯不再冒出热气的茶。
似乎是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他偏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人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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