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垂光怪谈溯源报告》（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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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色光点自虚空浮现，在不远处的饮水机上凝聚成蝴蝶。
它只有指甲大小，翅膀极度绚烂，深深浅浅的蓝交织着，闪烁着璀璨的微光。
但奇妙的是，它如此美丽，却没有什么存在感。
——即便是叶筠，只要稍微一晃神，就会将它忽略过去。
【微缩态人面蝶
危险等级：C
介绍：你复苏并释放的本区域核心诡异，由你吞噬收录的人面蝶承载■■■的精神而来。
鉴于记忆和精神受损严重，他所能驾驭的，只有被你用灵能强行分割的微缩态，因此实力也被限制在C级。
备注：他只有指甲大小，你还指望他脑容量能有多大吗？他只能依靠本能和规则行动。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是窗台上意外沾染的磷粉，也可以是悄悄生长出的霉斑。
你的指引，就是他行动的方向。】
一如既往活泼的介绍。
难怪之前没有看到核心诡异，原来它在名录里。
也就是说，名录除了提供情报，还能收录真实的诡异，乃至人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拥有自我意识的《诡异名录》可不仅仅是特殊了。放到随便一个密教里，它都可以被称之为圣物。
但这些密教徒居然没有直接抢走……
叶筠沉吟片刻。
难道给他们下达命令的人，也只是知道“圣物”的特征，认为名录存在部分重合点？
看来名录的伪装能力着实不一般。
那，看透了名录伪装的原主……？
他扫了眼悬浮信息框，目光落在人面蝶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对上那双漆黑的复眼时，他看到了一缕应当属于人类的怀念。
但马上，那轻微的怀念就消散了。
他沉默两秒，轻声道：“去吧。”
蓝色蝴蝶瞬间消失。
……
叶筠将搁在桌面上的红笔收进围裙口袋，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大概是释放人面蝶带来的污染增加，封闭区又和外界联通了几秒，程惊野之前发来的VX消息终于加载出来了。
【阿野：今晚想吃什么？】
他叹了口气：“吃什么不都得搭配西兰花吗？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这种见鬼的东西啊。”
话是这么说，但考虑到封闭区可能存在的变化，叶筠还是试着回了一条消息。
【都行，你看着办。】
小圆圈转了一会儿。
【当前无网络，请检查网络连接。】
不怎么意外。
污染浓度也不至于时时刻刻都在攀升。
他放下手机，脱下外套和围裙，走到办公室的沙发那里躺下。
既然刚才特意提醒过那些密教徒注意夜晚，该讲究的细节必须讲究一下。
随意地翻了两下身，暂时被放在桌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叶筠愣了愣，立刻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
【阿野：今晚想吃什么？】
【阿野：今晚想吃什么？】
【阿野：今晚想吃什么？】
【……】
冷白的光映入眼底，相同的信息不停刷新，很快就占据整个屏幕。
密密麻麻的字挤占视野，就像是某种正在渗透的认知污染。
他垂下眼睑，静静注视着手机，直到刷屏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止。
释放核心诡异后，这个封闭区变得不稳定了。
是因为污染在加重，还是之前注意到的那种“活性”在起作用？
不管答案是哪一种，他所掌控的局面，或许都会随着前任老板的行动而出现意外。
叶筠退出VX，看了眼时间。
下午4点16分。
距离封闭区形成，已经过去64分钟。
他缺少一些常识，不太能判断外面怎么样了，但他了解程惊野。
这么久收不到回信，阿野肯定要打电话过来。
如果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他按灭了手机。
他没有接到电话，程惊野很可能在路上了。
封闭区变得不稳定，他被同化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程惊野知道，必须更快一点。
叶筠抬头看了一眼，他刚才站的位置，天花板上的细线又比别处长了一些。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掩饰。”
看起来智能不太高的样子。
他眼神闪了闪，收好手机，揉了几下衬衫，穿上围裙，把《顾客意见簿》放进口袋，一边拿起前老板的日记本，一边将外套搭在臂弯上。
随后，他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脸困倦地走了出去。
气喘吁吁回到吧台边的五人停下脚步，视线与他撞在一起。
他揉了揉头发，低声抱怨着。
“可恶，刚躺下就得起床，刚起来天又黑了，觉没睡成，经营日志也突然多了好几天的，这得补到什么时候去啊？”
几个密教徒听清他在说什么，表情都僵了片刻。
保镖一边扶着神父，一边挠了下头，正想开口，就被作家拉住了。
调酒师上前一步，低声道：“同学，我们想再点几杯冰美式。”
好浓的血腥味。
叶筠没有控制自己略显诧异的表情，目光扫过神父颈间的十字架，颇为干脆地点点头。
“好的，请来这边点单。”
说着他走到电脑前，把外套放在吧台桌子上，又把前老板的日记本压在外套上。
深蓝色、有柔白星点图案的封皮一下引起了作家的注意。
她不着痕迹打量几秒，发现封皮上没有书名，很快就误会这是保镖和调酒师说的那本日记。
她有些困惑。
里面肯定有线索，但这个本子为什么是星空封面？
虽然没有书名，不是《诡异名录》，但封皮的图案完全一样！
她心头一动，觉得应该找个机会来看看。
叶筠给他们点了单，将小票和找零递给调酒师，余光瞥见作家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我这就开始做咖啡，你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等下就好。”
他们本就想回到安全点的地方商量一下对策，闻言自然随口应了两句，就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叶筠站在吧台后，目送他们转过书架，才转身去做咖啡。
当然，他也没忘记做实习生该做的事情。
先把吧台打扫了一下，他悄悄收起前老板的日记本，顺势把《顾客意见簿》塞进地柜的收纳格中，这才拿起美工刀去拆咖啡粉。
密教徒们在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就转头往吧台看一眼。
叶筠并不在意他们若有似无的注视，仔细调制着冰美式。
吧台和第一阅读区中间的书架上，蓝色的蝴蝶静静落在那里，等待饱饮仇人鲜血的时机。
“也耽误的够久了。”
程惊野说不定快到附近了。
叶筠无声告诉自己。
人总是更相信自己费心费力推测出来的东西。
是时候为这场交易写上尾声了。
他垂下头，视野里，新的注释清晰可见。
【《顾客意见簿》
介绍：一本平平无奇的意见簿。因为你的（划掉）阴谋诡计（划掉）奇思妙想，它现在应该叫《反诈教育》。】
……
五个密教徒回到卡座，作家喘匀了气，立刻将刚才的发现告诉所有人。
医生没忍住看了眼神父。
他早就说了老板的日记才是突破口，神父偏偏坚持相信占卜结果。
最后呢？还不是引发了危险。
神父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反复搓动垂在胸口的十字架，眼神怔怔的。
作家暗暗叹了口气，提醒道：“我们通过搜集和蝴蝶有关的情报，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任务进展，至少这次回去，不会因为寿命过短而暴毙。”
医生一顿，讪讪地推了下眼镜，向神父道了个歉。
神父眼珠转了半圈，终于有了反应。
“没关系，这里太奇怪了，不怪你。”他转头问自己的搭档，“既然进度够了，我们现在就返回吗？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作家温柔安抚：“等按照流程随便杀一下核心诡异，我们就可以脱离这里了。”
神父哦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精神了一些。
作家见状，放下心来，和调酒师商量下一步计划。
“我们进入这里才一个小时，按照常规进度，最多只能获取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但他们不仅获取了足够的进度，还触发了多种禁忌。
“这是危险，也是一种提示。”
那个幻影太着急了。
他自己的记忆明明都不全，却在记忆稍微恢复以后，就忙着给他们情报。
这么热心，怎么可能没有所图？
作家沉声说：“所有的馈赠，都有其价格。他这样迫不及待，明知自己也得遵守某些要求，却还是拐弯抹角地给出提示……”
调酒师恍然：“他和这儿的怪物有仇？”
医生：“那我们可以和他合作。”
作家颔首。
这是一个机会，固然会有风险，但他们哪次不是冒险？
调酒师啧了一声。
他对叶筠很有意见，但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到底还是忍下来。
“合作可以，但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最好能确认他的弱点。”
作家自然没有异议。
“他太着急了，或许是想在怪物出现前达成什么目标。”
所以刚才封闭区一进入黄昏，他连必须要写的日志都丢下了，先跑来告诉他们情报。
她猜测：“或许等会分头行动的时候，他会非常配合我们。”
调酒师和医生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那个实习生可能是被怪物杀死的，自然和怪物有仇，也想避免封闭区重置时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死亡。
那么向探索者提供情报，本就是一种对他有利的行为。
调酒师一哂：“这么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中立幻影。”
和普通人形幻影没有什么区别。
四人商议片刻，听到叶筠扬声提醒饮品好了，果断结束讨论。
保镖和医生起身去把咖啡取回来，作家和调酒师做好了进入吧台和办公室的准备。
至于神父，作家原本想带上他，但他手脚发软、身体僵直的症状愈发严重，作家只好按捺着担心让他留下。
临走前，作家把新买的咖啡和小票都塞给了他。
不一定有用，但如果遇到什么，也许能稍微拖延一下，等到他们赶回来。
调酒师不太耐烦，催促了一次，又叮嘱医生：“等下打翻咖啡的事情让保镖做，她的San值比较高。”
“如果作家猜错了，那个实习生并不配合，就让保镖先按住他，等我过去再处理。”
见医生端着咖啡点了点头，他又想起一件事。
“神父，记得看书。这里毕竟是阅读区，多看书总没错。另外，如果你发现哪条介绍和蝴蝶有关，就先记下来。”
他环顾一周，表情森冷。
“进度多一点，能换取的寿命也多一点，你们没意见吧？”
医生当然赞同，作家保镖也没什么异议，五人分头行动。
……
叶筠在吧台后看到五人的动作，特意关注了一下神父的情况。
【San：42（43-1，认知污染中）】
又掉了一点，是个合适的机会。
他只当没看到悄悄靠近吧台的两个信息框，把电脑上的记账软件放在一个背景比较花、不太起眼的位置，又将鼠标和屏幕对齐。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叶筠松开鼠标，适时看了过去。
保镖抓着耳朵，整个人局促极了。
她磕磕绊绊地说：“那个什么，同学，我刚才拿咖啡去那个，呃……”
医生连忙补充：“休闲讨论区。我们原本想去讨论区商量一下借哪本书走，没想到一不小心打洒了咖啡。”
保镖赶紧点头：“对对对，我把咖啡弄洒了，同学，你能帮忙收拾一下吗？”
叶筠果然非常配合。
他站起身，弯起眼睛笑了下，焦糖色的瞳孔格外甜蜜。
“没问题。”
他回身打开办公室的门，拿了抹布、拖把和小桶出来，也没锁门，匆匆忙忙跟在两人身后离开。
两个信息框迅速靠近吧台，浅蓝色的蝴蝶悄然起飞。
镂空的书架后，神父神经质地摩挲着那个十字架，念念有词地低下头，开始翻书。
叶筠走在医生和保镖中间，回忆着神父看书的时长，踏进讨论区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垂光怪谈溯源报告》（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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