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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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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东京的街头灰白的雾气弥散,没到半刻就已径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连夕阳微红的光都投不进这雾气。
而路上的行人对这样反常的雾气却没有任何察觉,无知无觉地朝前走着。
当雾气彻底将这条街道笼罩的一瞬间,内部的一切颜色和声音都被尽数吞没,沉默约走的人们就像是上世纪的默片。
远处传来木屐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里相当明显。
从行走问透出的声音能听出来者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随着轻松灵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迷雾中出现了唯一带着色彩的个体。
那是一个拎着一大袋食物的漂亮男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左右,却有着一头微卷的夕阳似的长发,那双眸子却像是那刚融冰的海面一般靖澈。
懒洋洋地像是散步一样走在诡异的街上,脸上带着一道细小划痕的男孩没有半分恐惧的神情,习以为常地朝仿佛没有尽头般的道路走去。
在他的眼里,这条路并非没有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面的一片地方。
走近了才知道那是一家店悬挂在店外的纸灯笼,随冈飘荡的纸灯笼摇摇晃晃,那颤巍巍的火光也没有熄灭,坚强地照亮雾中的这片区域。
能看见立在一边有些褪色的招牌,用带着金粉的墨水写出的古老文字透出种张狂洒脱的意味。
伸手推开店门,悬在门边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悦耳的轻响。
“中也回来了!中也回来了!中也回来了!”停在脚架上的蓝色小鸟张着嫩黄的喙,扯开嗓子叫喊,。
原本悦耳的耳音在这样的大声惊叫下就显得尖利,有些刺耳。
听着这魔音灌耳,中原中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心情相当不错地从袖子里拿了枚蛋黄冻干出来喂鸟。
看着鸟以一种凶猛的气势去吃自己手上的冻干,中原中也有些出神。
可能声音太大就是这只蠢鸟没人买最后倒霉飞进院子的原因吧。
中原中也喂完自已手里的最后一颗冻干就拎着袋子走进内室,合上的障子门把想跟着飞进来的蓝鸟挡在外面。
穿过外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的店,里面的内室就是他们三个住的地方。
此时走廊是烟雾缭绕的样子,烟雾浓到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中原中也一下子就沉下了脸。
扔下手里的袋子,他一路上一一推开所有窗户,然后从角落拖出一个电风扇插上插销对着泛蓝的烟雾猛吹,走廊上的烟雾这才散了些许。
气势汹汹地走在走廊上,中原中也每一步都踏得极重,赤脚把木板踩得啪啪响。
“川上弧月!”他一把拉开画着雅致山水的障子门,毫不意外里面的烟雾更浓。
中原中也下意识蒙住口鼻,能浓到这种程度就算是他进去也难受。
“怎么了,这么火大。”他监护人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中原中也听到恨不得马上冲进去猛摇他的肩膀。
“还怎么了?你到底抽了多少你好意思问我吗?”
“好意思。”川上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惭愧的意思,相当的不以为然。
中原中也已经完全能想象出川上在里面是个什么样子,无非就悬靠在软垫上玩他的烟斗罢了,懒鬼一个。
这幺想着,中原中也抛出一枚硬币,高速旋转的硬币停本半空中高速旋转,很快就将房间里所有的烟雾襄走,最后被中原中也扔出身后的窗外。
被浓烟笼罩的屋子这才露出全貌。
大概是一间五十叠的房间,南北两面的墙壁放着两架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名种书和卷轴,甚至还有不少放不下的放在外面,可认看出其中大多都是古籍,也有少部分新书,从斜着的书脊上依稀能看见“月胧”的艺术字样。
西面是两扇巨大的窗户,离地至少有半米高,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窗户被关得严严实实,上面无序镶着的彩绘玻璃看上去怪诞又奇异,完全设有半分普通彩绘玻璃的那种圣洁感。
窗前放着张相当大的贵妃榻,大约有三米长,上面放着一看就相当珍贵的各色绫罗绸缎,然而此这些丝绸还要艳丽的美人正斜倚在柔软舒适的软垫上。
支出贵妃榻外的白皙手指把玩着白玉烟斗,硬坐地把上好的羊脂玉称得低了一个档次,缎子样黑色的长发如云一样堆在肩上,塌上,自带着股风流气的桃花眼似醒未醉,未染胭脂眼角都带着抹薄亿,眼波流连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祸国的妖精,轻而易举就能勾了别人的魂儿。
这可是伊邪那美女神和第一辅佐官都称赞过的美貌。
但从小看到大的中原中也对他的脸就免疫,他沉着脸抢过川上手里的烟斗”不准再抽了。”
凑近了才闻到监护人身上的糟糕味道,中原中也皱了皱秀气的鼻头:“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喝了多少?就算是桃源乡的药酒也不能喝这么多啊。”
“十来瓶?”川上对自已到府喝了多少酒相当不确定。
他这种疑惑的语气听得中原中也想要叹气,轻轻推推自己的监护人“快去洗澡,等你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哦――”跟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拉着长调,川上从贵妃榻上下来,随手拉开身上裹得严实的和服的水红腰带,边走边脱。
随着身上衣物的减少,某些暧昧的痕也慢慢冒出了头,中原中也一点都不好奇昨天晚上又发生了什么,这几年他已经看得够够的了。
追在他后面把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拾起来,中原中也额头青筋暴起:“别到处乱扔衣服啊!”
而川上连头都不转,相当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中也妈妈。”
不管外面小孩的跳脚,川上相当果断地关上了浴室门顺手反锁上。
被留在书房里的中原中也小老头一样叹了口气,操控着重力给川上收拾乱七八糟的房间。
也不知道谁才是监护人2谁才是被监护人,关系完全反过来了嘛。
等川上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外面的桌上已经摆上热腾腾的饭菜。
只是这用来自地狱的食材做出的饭菜只怕普通人看见之后就会尖叫着逃跑吧,谁让川上现在只能吃带着业障的食物呢。
可能也就只有占了一小部分的正常饭菜令人慰籍。
川上擦着头发到处找着吹风机,只要中原中也不帮忙收拾他根本就不知道东西会放到哪里去,像这样翻箱倒柜地找也相当正常。
他翻翻抽屉,问中原中也的话可不是关于吹风机的:“今天怎么跟别人打架了?状都告到鬼灯那里去了。”
“打群架也好意思告状 ”川上不屑地哼笑,他也懒得问其它的,只要中原中也没被欺负打赢了就行,他现在也就问问原因。
“那群家伙嘴巴不干净,我看他们不顺眼就动手了。”中原中也夹了一筷子菜给自己“我听你的,是他们先动的手。”
而找到在沙发背后的吹风机的川上也只是盯着中原中也颊侧那条快要愈合了的划痕笑。
看他这种态度中原中也气得放下筷子跑到川上身边拽他的宝贝头发“他们说的可是你,好歹你也在意一下啊!”
吃痛地吸气,川上从熊孩子的手里抢回自己的头发,心痛地吹吹。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一时间整个客厅只剩下中原中也带着愤怒的喘息。
“骂就骂了呗,有什么要紧的。”川上突然道“你这次听到的是什么?是‘白面香腮婊.子脸’还是‘弱柳扶风屁.股西施’?”
“几百年了都没个新意,真没意思。”
也许是被川上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所感染,中原中也跟泄了气一样趴伏在川上的膝盖上。
“你只挑这么几句还能入耳的讲。”
知道中原中也委屈,川上放下手里的吹风机,轻轻抚着他的后颈:“现在敢会这么说的小孩恐怕家里都是这么说的,中也,你说那些人是高天原的人还是哪里的人呢?”
提到高天原川上就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
对上中原中也那双瞪得溜圆的蓝眸,川上眼里的冷凝的寒意消散,他忍不住送了小朋友一个脑瓜蹦:“所以说你还是个小孩,以后你还有的学。”
“小不忍则乱大谋,鬼灯的账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见中原中也懵懵地点头川上才接着讲:“虽然我有几百年都没在外面走动过,但是我也不是谁都敢来欺负的。”
“如果说他们背后没有人授意我可不信,作为黄泉属资历比较老的那一挂,顶上就是伊邪那美女神,高天原的那群垃圾只会用这些没脑子的工具罢了。”
亲昵地捏捏中原中也的鼻头:“不是我不算帐,而是时候没到,还得再忍忍。”
“去吃饭吧,我先吹头发。”川上放他去吃饭,自己则是慢悠悠地吹着头发。
望着中原中也,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