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快抓住他!”
“决不能让他活着!”
“哈,出来了出来了!”
开心激动的她,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会就来追她了吧。
不对,她才刚上岸,是前面!
“诶,嗯?什么啊啊~”
空中突然飞过来一个人,就在她发愣到毫无防备时,“噗通”一声,双双坠入江水里。
疼啊,她话说不来,冒出好几个水泡。
在水中勉强睁开眼,眼前飘过几缕血丝,惊讶之下,呼吸有点急促,双手划动,身体游动,她看到了那个把她撞下来的人,正在慢慢地下沉,血就是他身上流出来的。
幸而她懂水性,调整呼吸,她向他游过去。
这种窒息到快死的感觉,让他睁开了眼睛,可他什么也看不清,连痛也感觉不到了,只有冰冷的死亡,他不甘心。
最后的意志下他伸出手,想要抓到什么。
水呛入肺部,嘴里冒出水泡,胸闷越来越痛苦,彻底失去意志力。
眼看就要抓住他的手,却又短了些,她焦急的也呛了一口,更加奋力,终于抓住他的手,立刻她也跟着往下沉,继续往下,单手圈住他,尽快往上游。
岸上站着好多人,都在盯着被血污染的水面,预备着只要人露面就杀。
透过水面,她看到上面模糊飘动的人影,心惊之下,搞不清楚情况,有点不敢冒然上去。
可是再泡下去,这人必死。
岸上人发觉了不对劲,难道他还有力气潜水逃走。
以防万一,出掌轰向水面,一定要逼出他。
平静的江水立刻轰炸而起,水浪溅起几米高,波涛拍岸,将他们的视线遮挡住,纵使这样仍不甘心,不见到人,轰炸不停。
在水里的俩人受到震动,波动得厉害,再向前有非常大的阻力。
她立刻带着人浮出水面,让俩人都先呼吸下空气。
“看到了!在那里!”很快有眼尖的看到了。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仓皇之下,她带着人再次沉入水中。
再远一些,只要再一些就好,坚持住啊。
怀里的人已经快不行了。
岸上叫嚣不停,一波又一波的卷荡,被搅动的俩个人。
下定决心,憋着一口气,她托起他的脸,低头贴近,唇吻在他唇上,紧紧裹住,努力渡气,同时胸闷的感受更强烈起来。
不知道有没有用,差不多觉得自己也要憋死了,放开他继续往前游,最后浮出水面,大口呼气。
桃源扁舟被召出,将人送到上面。
她抽剑挥去,水浪掀天。
没有人看到,离去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江面上。
湿漉漉的俩人终于上岸了。
将人放下,她累得喘气。
“这是怎么回事。”擦完脸,顺便把他擦了一下,拨开黏在脸上的鬓发,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
她盯着看了好几眼,才想起来探脉搏。
“要死!”他快死了!
“怎么办,先要干什么。”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慌神,他应该是溺水导致呼吸受困,想起书中常识。
她跪在地上,手托起他的下巴,捏开他的嘴,喃喃道:“我没经验,你别怪我。”俯身低下头,一鼓作气再次亲上去。
刚碰了个边。
“你在干什么!”
她被吓一跳,转头望过去,是赶忙跑过来的师尊,满脸的震惊,身后还有捂嘴瞪目的宗门师兄们。
惨了!
“师尊,你快来啊,快救救这个人。”
“什么人?”
反客为主,成功让众人先转移了焦点。
他差点死了,但被人救了,救他的人是眼前喋喋不休的女孩。
她眼睛圆溜溜的,清澈见底,面对她犹如照镜,他撇开头。
“不会是听不懂我讲话吧。”她叹气。
“……听得懂。”
他的回答让她兴奋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被人追杀呢?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他又陷入了沉默。
她有些尴尬,想是自己的多话触碰到他的伤心事了。
站起身,她主动打破尴尬,爽朗笑道:“我叫飞渊,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吧,不会有人来伤害你的,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等等。”
“嗯,有什么事?”
“这里是哪里?”
“道域。”她拿起旁边的剑边晃边轻笑:“剑宗!”
道域剑宗,是他从未听过的地方。
“我叫。”
飞渊期待着他的自我介绍,却见他满脸纠结,连说出自己的名字都这般难啊。
“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叫你,沧溟。”
“?”
“因为你的眼睛很像大海啊,非常漂亮,嘻嘻,我走啦!”
漂亮?这双充满死寂的眼睛吗?
她被禁了足,师弟霁云听说这件事,跑来找她,也特别好奇她救的人长什么模样,能让她做出那种事。
飞渊头痛,分明是好心,但被师兄们看见,事情越传越离谱。
“你找打吗?霁云,你也想笑话我啊?”
“姐姐,你要救人,又不是没别的办法,你用些内力逼出来不就好了,不是吗?”
“……。”
“我新学了一个词,发现很适合你呢。”
飞渊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叫,色令智昏。”霁云非要在她耳边念出来。
气死!
“我要揍你了,臭霁云!”
“来来来,正好试试我最近新学的招式。”
看到如此和谐的一幕,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他本是外人,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走之前想道个别,还是不用了。
飞渊发现人不见了,问了其他人,说他是自己离开的。
虽然这人是救活了,但精神一直是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中。
想到他可能会寻短见,她立马出去找人。
来到渡口,发现他站在江边,探出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站住!”
他转过头,面露讶异,刚想说话却被她吼声打断。
“你要是再跳下去,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救你了!”她急了。
“我。”他只是在找船在哪。
“你怎么这样呢,你对得起我吗?虽然我们不熟,但是好歹我救了你,还没高兴多久呢,你就要自杀,我以后做梦都会被你吓醒的。”
真哭还是假哭,真哭太突然,假哭又不像。
知道她是误会了,他倒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慰藉的同时也很感谢,萍水相逢,更加不易。
“你还在站那里!”
凶巴巴的,却不叫人讨厌。
他想跟她说清楚,便向她走过去,还未开口,手腕就被她抓紧。
“有什么大事让你这么丧失斗志,不愿意活下去呢?蝼蚁尚且偷生,哪怕你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要去面对,否则你对不起任何人,尤其是你自己啊。还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呢。”
他面色沉重,提起家人与朋友,眼中失去亮光。
“你说的那些人,都不在了。”
飞渊哽咽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她看着他:“我算吗?”
发自心底的真诚,一片善意直抒。
“为什么?”他不明白,他有什么值得的,甚至他对她一直很冷漠。
“那你要问上天了,为什么让你遇上我。”
他愣住。
“我相信你不是坏人,那些追杀你的人才是,那你更不能放弃,让坏人得逞。”
“你,是可怜我吗?”
“是。”
他嘴角泛起苦笑。
“我爹亲说过,遇到困难的时候接受别人的好意并不丢脸。”
“可你不明白,活着与死没有差别的感受。”那是看不到希望的黑暗。
“是吗?”她对着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皱眉发出嘶声。
“疼吗?”她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还会疼,会痛苦,会悲伤,死了是什么都感受不到。”
被咬过的地方还带着痛感,他怔了一会,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飞渊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不会被她说崩溃了吧,是不是还要再婉转点。
她放开他的手:“你,没事吧?”
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了一步,目光深邃盯紧着她。
飞渊猝不及防,有些被吓到,带着慌乱的眼神看着他。
“我能相信你说的话吗?”
“能。”她回答道。
他勾唇发笑,这一笑,把她看傻了。
飞渊猛然睁开眼,看着大红色的床幔顶,脑子还有些混沌。
这是哪里?
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立刻弹坐起身。
转头过去,就看到旁边软塌上的苍狼,盘腿而坐,手肘立在炕桌上,向一侧歪斜,头靠在手背上,蓬松微卷的一绺头发松垮散在鬓边,眉间舒展,闭目休息。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还是穿着那件婚服。
天还未亮,外面还是一片灰蒙。
她懊恼地捂脸,该死迷药把她自己也整了,也不知道这是睡了多久。
先跑再说吧。
她穿上鞋子,小心翼翼下床,轻手轻脚从他身边走过。
他早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结果嘛,不出所料。
“飞渊。”
她呆住,为了缓解尴尬做些伸展的姿势:“早上好啊。”
他单手撑着头,看着她:“嗯,挺早的。”
“那个,我还有事,下次有空再聊了。”
“你要穿成这样出去吗?”
她回头。
有道理。
飞渊扬起笑容,打着商量道:“你应该会帮我这个忙吧。”
苍狼点头。
“多谢。”
他放下手,手边拿起叠好的衣服。
“太周到了。”
飞渊开心地走过去,伸手去接,但是他却挪开了。
她不明白地看着他。
他叹气道:“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吗?”
想起自己下的药量,她很心虚。
“诶,不对啊,我给了叉猡将军解药啊,为什么不帮我解呢?”
“你没算过婚宴当天有多少人被迷晕了吗?还有几个没解呢。”
“不,不够用啊,下次我多带哦不是,不是,没有下次了。”
但是她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
“王后,是你先承认的,对吧?”
“嗯。”
“这“朝三暮四”的多情浪荡子的名头,我也被安上了,对吧。”
“嗯。”
“按照你的计划,是应该当时就得解决了,但你没有和我提前商量,对吧。”
“……嗯。”
“你误喝的迷药也是你自己下的,对吧。”
这是变相的“凌迟”她吗?
“我,错了,对不起。”
嗯,态度可以。
“那我要求你留下来,过不过份呢?”苍狼笑看着她,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飞渊惊了,咬唇抿嘴,总感觉有些憋屈:“难不成,我就这样嫁给你了。”
太儿戏了吧,她爹要是知道,会气出病来的。
“你还说,你不是朝三暮四。”飞渊有些气愤地手指着他:“我看你,你。”很气,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了。
苍狼面对她的指责,手握住她的手拿下,温声细语:“你不是说愿意帮我吗?”
他这么一说,她感觉更气了。
“你拿我当什么!”
苍狼却笑了,手施力,她被拉到面前。
“放开我!成,成何体统!”她说起了她爹亲的口头禅。
“当喜欢的人,可以吗?”
握着她的手,更加紧了。
飞渊也不挣扎了,看着他的目光里只有是呆愣与震惊。
他说什么?
苍狼看她游神成这样,再她轻松揽入怀中,坐在了他腿上。
飞渊吓一跳,立刻反应要站起来,被他按住。
“啊,你,你想干什么?”
“我要想干什么,用等到现在吗?”
“谁说的准,万一你喜欢清醒的呢。”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想你是大坏蛋,是大灰狼,啊难怪你叫苍狼。”
苍狼苦笑不得抓住她的手:“哎,你别乱动。”
飞渊脸热发烫,不知道他是怎么做面不红心不跳的,难道他经常跟女孩子这样。
“如果你实在要走,那我也没办法强留你,毕竟你是自由的,只是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件事已经传开了。”他面露愁色,欲说又止,最后道:“罢了,这本来跟你没关系。”
飞渊狐疑地看着他,其实她也猜到了这事不好解决了,不然她也不会想跑,但是她有点在意他刚才的话,难道,这家伙为了让帮她给他帮忙,想对她用美男计。
“你觉得“新婚之后王后就逃跑”和“新婚刚过苗王就休妻”哪个名声稍微好听点呢?”
“……。”都不好听,不被渲染得全苗疆人都笑话的地步才怪,本来就已经被她弄上薄情的名声了,这么一想,她随性乱说,确实给他带了不小的麻烦。
“可是婚礼不是没有办成吗?”
“在你昏迷的当夜,你的名字已经被写进去了。”
族老可害怕苍狼再变卦了,婚礼未成可以补办,但人不可以再换了。
“那,如果我故意做些错事,你可以名正言顺地。”
“废后休妻你知道要犯多大的错事吗?那是不可能的。”他否决了这个提议。
“那怎么办?我开始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以为就小小的牺牲一下我的名声,因为也没人认识我。”
“我知道你是好意,我很感谢你。”
“那你还骗我。”
“骗你什么?”
他贴近她的脸,轻声道:“我说的是真的。”
她脑子又开始混沌了,心跳加速,不敢肯定,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茫然。
面对他,她是矛盾的。
当初说过不会喜欢她的,是他啊。
他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再次说道:“留下来,好吗?”
天已破晓,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