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个修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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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米娅担心了。”伊弥揉了揉靠在她怀中的米娅。
女孩像只奶猫般蜷在她怀中哭泣。
“呜呜呜……下次别这样好不好……”
“嗯，好的。”此刻卸下心事的伊弥格外温柔。
一旁的连桥虽然吃味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另外的人抱在怀中，但是这个雪发红瞳的菩萨蛮真的很温柔。即便此刻的连桥听不懂她们之间的交流，但是他确实也能感受到来自眼前女孩的温柔善意。
明明是已经跌落泥淖的奴隶了。
米娅后知后觉地想起身边有两个救命恩人，她连忙擦干眼泪跪伏下来说道：“谢谢两位大人救了我们。”
君清有些意外这个女孩竟然是会官话的。
米娅擅长看人眼色，她连忙解释道：“大人，我来这儿一年多了，看他们说，也学了一些官话。鹿儿只来到这里一个多月。”
连桥连忙把她扶起来，白皙的面颊浮上一层绯红，他磕磕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可支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米娅当然看到了他当时在高台上为她竞价的样子，她对他很感激。
甚至在之前生病之前米娅很喜欢这个说话怯怯的有些害羞的少年。
可是……米娅的脑海之中总是不断浮现那天她被许多人压在身下时的场景。
她是一个妓女，一个摇尾乞怜的玩物，她配不上这个贵族少年的。
而且他已经看见她如此自甘下贱的场景，米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些，缩到了伊弥身边。
或许因为伊弥是信徒的缘故，米娅总觉得呆在她的身边才更加有安全感。
米娅悄无声息的疏离令连桥有些受伤。
她对他只有感谢。
米娅也把来龙去脉和伊弥说了，伊弥知道面前的人是她的恩人，她收回了匕首，正襟危坐。
女孩用手浅画了一个十字。
“谢谢您，善良的人。愿光明之神保佑您。”伊弥闭目虔诚地感谢着君清。
米娅在一旁解释道：“伊弥是一个信徒，她在祝福您。”
“信徒？”君清对于这个词有些陌生。
米娅想了半天不知该怎么解释，最终不了了之。
马车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米娅悄悄探头观望，除了最开始被卖到这个地方时曾匆匆瞧过一眼，米娅从来没有接触过这里的人文风情，碧蓝色的双眼满是好奇。
看到有趣的东西还会和伊弥分享一番。
伊弥始终安静地听着。
君清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伊弥身上，尤其是她颈项上被匆匆包裹住的伤口。
应该会很疼。
可是自始至终都只见到这个女孩安安静静的模样。
唯一一声轻哼，是在抱她上马车时的。
这样的女子，纤细易折，并非良配。
君清看待这菩萨蛮的想法便是这样。
她们就像需要攀附其他草木的菟丝花一般，注定了她们大概率成为玩物的现实。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到了君家时，小门已经都无人值守了。
虽说君家只为皇商，可如今少帝的姑母是君家家主，再加上时下少帝准备航海拓展疆土，正是用到商贾的财力之际，君家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而君家因为并非世家，当年云帝从寒门选贤举能时也在里面扶持了不少新秀，便是因为如此，君家尚未在朝堂翻云覆雨，可在整个大周也几乎成了一霸，那港口要地可都被君家人把持了一半。
平日里君家大门也不常打开，唯有贵客临门才会开门迎接。平日里府中的小姐公子都会从侧门进出，君清因为身世的缘故，再加上性子低调，更是时常从下人出入的小门进出。
今日他们运气不错，且君清已经用银钱提前打点，如此倒也顺利地将人给带了进去。
米娅看着被带走的伊弥，想要跟上去，却被连桥给拉住了手。
“蜜芽儿，阿清会把鹿儿照顾好的，他在君家颇为艰难，若是带两个女子回去恐怕瞒不住。”少年垂眸满脸愧疚，“我那五万两银子省了下来，我去买个宅院……”
蜜芽儿你娶我当我妻主好不好？
后面的话连桥没好意思开口。
男子怎能说出这般孟浪的话。
虽说如此一来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归名不顺、言不顺，可是一想到他能守着蜜芽儿，连桥便开心得冒泡。
伊弥也察觉到米娅不曾跟来，米娅知道她们二人的状况很难在这个陌生国度立刻站稳脚跟。
她用弥撒语对伊弥说道：“伊弥，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我挣到钱了就来找你。”
米娅的声音很轻，伊弥听见时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勾起弧度。
“米娅，不必担心我，你应该拥有一个你所向往的生活，不过我很开心你会在以后想来找我。”
面对分别，伊弥并不意外。
她即便只听懂了米娅和另外那个少年的只言片语，也知道对方似乎就是那个在米娅病重时来看望她的人。
今天想要来买走米娅的也是他。
米娅离开了，伊弥微微垂眸，她朝着马车车轱辘声的方向“看”了许久。
之后她的衣袖被轻轻牵起，她微微歪头，君清恰巧和她的那双红瞳对上。
即便知道女孩目盲，可是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君清不免心跳加速。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等她伤好了，再为她谋个出路罢。
这样的女子，纤细易折，并非良配。
他反复这样告诉自己。
今日以阿玉为借口已经是极大的冒险了。
想到此处，君清也不由得厌恶自己的无能。
家族倾覆，连自己的名姓都无法保住。
如今这般冒险将她带回，君清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君清低调地牵着伊弥将她带回了落花阁。
路上的时候，君清走得很慢，遇到有台阶的时候会用力拉一拉伊弥提醒她。
即便二人此时语言不通，却意外地很有默契。
一路上，君清总担心会遇到些君家的人，就算他已经想好了什么措辞，可是男子将女子这般贸然带回，当真是疯魔了。
到了落花阁，小谢已经在焦急地等君清回来了。
小谢是从小服侍在君清身边的侍君，长得唇红齿白，看着就是乖巧机灵的性子，今日君清出门迟迟未归，可吓坏了小谢。
当小谢看到君清身边还跟了个女子时，差点没晕过去。
他家郎君怎么这次这般大胆？还带了个女子回来？
小谢连忙关上了落花阁的门，东瞅瞅西望望就怕君清这样被其他人瞧去，一下子毁了名声。
自家郎君本就因为洛家人这个尴尬的身份拖到了十八岁还未嫁人，要是因为这女子……
毁了……名声……
当小谢看清楚伊弥的面容时，几乎都在怀疑他家郎君是不是跟二公子学坏了，去折腾这些稀奇古怪的娃娃。
当看到这娃娃眨了眼睛，他才松了口气。
是个活人。
是个活人更加不妙好嘛！
“公子……你去哪里偷的娃娃？啊不，活人。”这样好看的女子简直让人觉得不似真人。
回应小谢的是君清面无表情地捏了小谢面颊，少年人白皙的面颊起了一块红印子。
“我无意救下的菩萨蛮，最近好好照料她，过些日子便把她送走罢。”君清说道。
小谢好奇地看着坐在软塌上的伊弥。
她真的好乖。
小谢好奇地戳了戳伊弥的手背，女孩纤细如玉的指骨微微动了动，小谢连忙躲到君清身后说道：“动了动了！”
君清扶额，俊秀漂亮的面容满是无奈，他说道：“她本就是活人。”
“去取些金疮药，我帮她上药。”君清吩咐了一句。
小谢点头，很快就取了药回来。
伊弥感觉有手碰到自己颈项上的绷带时下意识地后退了。
温柔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好像是在安慰她。
随意缠绕的白布被解开，露出了尚未愈合的伤口。
刺痛感令伊弥下意识地闭眼，她能够感觉到那温柔少年轻浅的呼吸声，因为靠得太近，连简单的呼吸都让伊弥清晰可辨。
这样的伤口，小谢自己瞧见了都要喊疼，可这个女孩真的跟没有疼痛感的人偶一般，除了微微颤抖的长睫，小谢都觉得她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对了，公子，这个菩萨蛮有名字么？”小谢好奇地问道。
君清微微皱眉，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那个老鸨和另一个菩萨蛮都把她称作鹿儿。
这样的称谓确实颇为贴切。
“她叫鹿儿。”君清说道。
伊弥听见鹿儿这两个字时确实有反应。
米娅和她说过，她在这里有这样一个名字。
据说是因为她的眼睛很像这一种名为鹿的无害动物。
伊弥被暂时安排睡在了这张软塌之上，原本君清打算让她睡在落花阁的侧房，小谢却说那里如今脏乱，须得收拾两天才能住人。
君清在忙完庶务时发现伊弥已经安静地躺在软塌上睡着了。
少年静静地站在珠帘之后看着榻上熟睡的少女，月光在她的身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原本漂亮的白发此时宛如丝缎，君清想起了那些港口游移的罗刹鬼们所信奉的手握十字的神。
莫名的令人不敢亵渎。
他记得蜜芽曾说她是个信徒。
蜜芽说她那时是在向神灵祷告祈求护佑他平安。
她像极了一个无欲无求的修者，在此时却被无端拉入了这个肮脏充满苦痛的凡世。
她那般虔诚的样子，也真的让君清在那一瞬间有一点点相信神明的存在。
君清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心绪有些纷乱。
待她伤好，便将她送走吧，他这样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个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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