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是不需要指南的》常安醉

14、14（终）

　　14.

　　俞晰从外地学习归来，行李都没有得放下就匆匆地赶往医院。奶奶的，昨晚王泺潼没有给他打电话，心里觉得不对劲，给王泺潼打过去是关机，心烦意乱地到了半夜来了一个颜少扬的电话：“你们家王泺潼住院了。”
　　“什么？！”
　　“和我的老毛病一样，胃病。刚刚喝到一半就吐血了，我们把他送进医院查出来是胃出血……”王泺潼因为是天生的酒精免疫不会喝醉，就一直是公司的喝酒御用男，带出去谈生意说“你们喝得过他我们就答应XXXX……”
　　俞晰一听全身的血就往脑门上冲，二话不说买了机票直飞空庆，反正学习都结束了。尽管是最早的机票但只有下午的。
　　王泺潼已经醒了，看见俞晰进来本想笑一笑，俞晰却充满杀气地把手上提着的一打书甩到他头上：“我操！王泺潼你他妈不要命了啊！你以为你铁打的啊！靠前段时间你搞出胃溃疡我就说过不要喝不要喝你是吃了豹子胆啊！季风理呢？我要揍死丫的，奶奶的我都和他说过不准拉王泺潼出去了！王泺潼，你酒精免疫了不起啊？是不是很过于常人啊？酒精免疫才容易挨好吧？没知觉没知觉地尽情喝啊，喝个够啊！王泺潼你几岁了啊？二十九了你还不收一点？你以为你很年轻不想收的话就给我滚去看你的体检报告单！怎么不酒精中毒啊你！也没点长进的！上次胃溃疡了也不知道吸取点教训啊？我操！”
　　王泺潼用没输液的在头上扫了两扫表示揉：“我也没办法啊……昨天硬被拉出去的……”
　　“你少给我找理由！”俞晰又转向颜少扬，“你去年胃出血住院不够还来拉别人下水啊！赶紧给我召唤季风理，他二大爷的！这事肯定和丫脱不了干系！”
　　颜少扬装傻，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啊，都这个点了？我要回家做饭了，回见。季风理的电话你也有，自己打啊。”
　　“……靠。王泺潼，你他妈以后再这样不爱惜身体的话……”俞晰看看病房里另外两铺还有家属在一旁，便附在王泺潼耳边说，“你再这么着我就不要你了！”
　　“呵呵，那我肯定不敢了！都快十年了了呢……”王泺潼望天花板。
　　“什么？你到十年了就想分手？”
　　“不是啊，我只是感叹一下时间过得好快而已啊。晰晰，十周年纪念想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十周年纪念日刚好我三十岁生日啊……high一把开聚会是不大可能了，看你这贱样肯定会手痒偷喝几杯的。”
　　“等我出院了咱俩计划一下？还有大半年时间呢。”
　　“你快点出院啊，好不容易我回来了结果又要一个人住家里，心里毛！”
　　“好好好……”
　　“我警告你啊！这次出院之后未经允许不准喝酒！我发现一次你给我禁欲一个月！”
　　“你忍得了？”
　　“我说的禁欲是指一个月之内全是我上你，懂？”
　　“靠！那哪叫禁欲啊！”

　　春节回家王泺潼依然是被一轮又一轮的相亲包围着，老爸老妈围着他介绍这家小红那家小丽哪里哪里好，又碎碎念着“你都三十了快点定下来吧爸妈想抱孙子了”“你说你这熊孩子怎么就这么挑剔给你介绍了这么多女孩子没一个中意的随便挑一个过眼的能过日子就好咯”。
　　王泺潼年年春节和十一都被弄得焦头烂额，今年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就是俞晰近十年前做过的出柜（= =明明是我一个星期前写的东西就过了十年……囧）。
　　“妈，不用弄了，相亲什么的我不会再去了。”
　　娘亲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什么？你有人选了？”
　　王泺潼云淡风轻地：“是啊，就是比较不一样罢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和妈说说。”
　　王泺潼吐舌头：“他不是女的。”
　　“什么！？”两个老的被吓得不轻，王泺潼他爹从一旁的竹椅上跳了起来，他娘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爸，妈，别激动！”说罢就要去扶他娘起来。
　　娘亲打开王泺潼的手，爹亲卷着报纸就扑上来：“你这小兔崽子！好的不学偏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看我不打死你！”
　　王泺潼很镇静：“又不是没见过。”
　　“你你你你！你真是不要命了！老太婆你别拦我！这小子是活腻味了！”
　　手忙脚乱好一阵，两个老人终于平静下来，坐到王泺潼面前。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快十年了。”
　　爹亲又激动起来：“居然过了这么久！你那时才多大啊你就……”娘亲把他拉回凳子上：“坐稳了！”
　　“爸，别说十年前，我十二年前……”
　　爹亲暴怒：“你十二年前就干这种事了！？”
　　“我说的是我近十二年前就成年了！爸，我都三十了！早百年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
　　“你也知道你三十了啊？！你都三十了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在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王纪武！你给我坐下！”娘亲怒喝，“你能不能和儿子好好说话啊！你觉得这事情还有机会扭转过来了吗？人家都在一起十年了！”
　　“十年怎么样？！你儿子做了十年的变态你很光荣吗？！”
　　王泺潼的娘亲一大耳刮子抽过去：“你到这里就会说了啊？谁十几年前和纪文说孩子过得好就行了？你个伪君子！就把自己的儿子当人以为纪文的儿子不是啊？说一套做一套我受够你了！这三十几年我算是看清你了！四十年前你爸妈那么反对我们害我们落到什么地步你忘了啊？要不是团团出生了我们现在都不会被你们家接纳！你就忍心让你儿子受我们当年的苦啊？！你今天不和我说清楚咱俩离婚！”
　　“虹静！你怎么就扯到我们身上了！这能和我们俩的事情一样吗？我们当年好歹也是真心相爱的……”
　　“你儿子和别人就不是真心相爱了？不真心相爱能过十年吗？王纪武我告诉你你这是性别歧视！这婚离定了！团团，别理你爸！真是的什么人啊！说得好听！他以前一渝闹出这事情时还一副知心哥哥的样子和你叔说男的和男的也是真爱啦同性恋不是病啦，现在就会发怒了！虚伪！”
　　“妈……你能接受？”
　　娘亲拍拍他：“嗯，一时半会儿是有点困难，但是我十几年前就想通了，两个男的在一起就在吧，千万别像一渝那样……唉，自从那事以后我们就没见过他了，十三年多了……虽然没有孙子是挺遗憾的。”
　　背景音乐响起：“世上只有妈妈好……”
　　王泺潼甚是感动，但他爹仍是怒目而视。
　　“王纪武！你看什么看！给我滚一边去！这房子是我的！”王泺潼的娘也是一位彪悍人物。
　　春节收假前王泺潼他爹还是表示“好好好，你爱过就过吧，真的是……娘俩一起……”

　　王泺潼绘声绘色地描述给俞晰他的出柜是如何变成父母的吵架，俞晰一边笑一边说：“你爸妈太搞了……我不行了……”
　　过了一会儿俞晰又说：“老头让我马上去领养小孩。”
　　“哈？”
　　“你忘了？我们十年前答应他三十岁的时候会领个小鬼给他带。其实我也忘了。”
　　“那怎么办？”
　　“不知道，管他呢，反正还没到三十，明年他再催再说吧。”
　　回到空庆的家里，王泺潼无聊地提起这件事：“晰晰，你说真要领是要个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男的！你要给我家里塞个女的我宁可自我了断！尤其是这种小女生！我会疯的！那时你外甥女都把我弄疯了！”

　　几年前王泺潼的姐姐王泺满生了个女儿，在王泺潼回家的时候让其帮带女儿：“团团啊，正好你和你朋友都来了，我要出去买点东西，你姐夫又不在，帮下忙咯，婉婉很好带的。”
　　王泺潼无奈地接下这个苦差，他和俞晰在王泺满家端详着这个七个月大的小毛孩。突然婉婉醒了，王泺潼手忙脚乱地热奶给小鬼，喂完了婉婉就哭，你抱她还不行，一定得抱着走。半岁大的小孩也有是十好几斤的，王泺潼抱累了俞晰抱，一下午两人轮流换手要有多要命就有多要命。王泺满回来时看到的是瘫倒的王泺潼和俞晰以及她谢天谢地总算睡着了的女儿。
　　同天王泺满发现了弟弟的秘密，倒不是王泺潼和俞晰有什么破绽，只是王泺满的老同学老姐妹颜飞絮认出了这俩——“啊！你们两口子……”颜飞絮=颜少扬的姐姐，王泺潼和俞晰曾在颜少扬家经常性出没。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婉婉那根本不算吧……不过你受不了女的是真的。哎，如果真领个回来起名叫什么啊？”
　　“你丫真空虚，得瑟的慌啊？”
　　“套一个我以前看见过段子：我有了儿子就要叫好帅，因为别人看到我就会说‘啊，好帅的爸爸’！”
　　俞晰也来了兴致：“……好主意！你说是和谁姓？”
　　“废话，当然是我，你是妈妈！”
　　“滚你妈的蛋！你还嫌姓王的不够多啊？给别的小姓氏一点出路好吧？姓俞，说定了！”
　　“去，你看姓王多好，才四笔！”
　　“总之不会叫俞小雅的！我们这一代是雅字辈，还好几乎都是女的，就我们仨男的。从上面排下来有清雅、文雅、淡雅、典雅、安雅、我、凡雅，前四个都是女的。至于我为什么不叫什么雅是因为老爷子见他最喜欢的俞志铭，我爸，终于要有儿子了就一高兴，批准不按族谱排了。小歪他爹看着泪眼婆娑，问老爷子他小儿子能不能不叫什么雅，因为他大儿子叫安雅没少被嘲笑，老爷子说不行，你给我按着规矩来！就为这小歪从小没少瞪过我……”
　　“其实你的名字也是很女性化的啊……”
　　“滚蛋！快滚去做饭！我饿了！”

　　王泺潼笑嘻嘻地和俞晰说我给你生日准备了一个大惊喜，等着瞧吧。
　　俞晰嘴上不说什么，在内心默默期待着。
　　可俞晰生日前两天，王泺潼一脸沮丧地说：“对不起，晰晰，我要出差，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
　　俞晰怒。
　　王泺潼哀怨地说：“我也没办法啊，我和老板说了很多次他就是让我去，说这次的案子很牛叉只有我能解决，成功了工资翻一倍。”
　　俞晰嚷着：“我不管！你让季风理去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妈的，老子就这么一次三十岁生日！我们俩里程碑的十周年纪念日不能给那老变态破坏了！”他满脸的不爽：“快点回来！”
　　“我尽量！实在赶不回来就补给你啊！”
　　“补个屁！这是能补的么？”
　　王泺潼笑笑，在俞晰脸颊上留下一吻走了。
　　俞晰气堵堵地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等到晚上他的肚子叫起来，才停止僵坐，摸摸肚子看看时钟，他妈的，都这个点了。王泺潼不在家他还真的是不知道吃饭了。
　　俞晰冲进书房开电脑，把□□、MSN签名一律换成了“季风理你个在别人结婚十周年纪念日派人出去出差的老变态！爷□□一族谱！”
　　季风理在办公室里看见这签名盘算王泺潼的工资是不是要……嗯……
　　俞晰浑浑噩噩到自己生日那天的中午，这时在一堆祝福短信中王泺潼的短信进来了：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后天才能回来。现在要开会，不能短信了。
　　俞晰真他妈的绝望，愤怒地把手机摔到地上然后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王泺潼不在，这一天再怎么着都没有意义了，不如睡觉。
　　迷蒙中俞晰听到下面一阵骚乱，揉揉眼睛醒来趴在窗台上，看见一个人架了个梯子往上爬。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危险事呢，门铃又响了。
　　“俞晰先生吗？王泺潼先生给您订了一束花，请签收。”送花的姑娘长得很水灵，她和身后的男孩子合力递上一大捧花。
　　俞晰签了名字，抬起头，被吓到。
　　“祝你们十周年快乐哦。”小姑娘从外边关上了门。
　　俞晰是抱不住这花的，这是999朵鲜红的玫瑰。
　　泪水瞬间浸满了俞晰的眼眶，他把花放在桌子上，捂住了嘴：“王泺潼，你怎么就那么俗呢！”
　　外面还是闹哄哄的，有一个老大爷吼了一声：“把他抓下来！这是贼啊！”
　　俞晰很熟悉的一个声音回吼：“我回家看我媳妇呢！”
　　王泺潼？
　　俞晰没来得及抹掉眼泪，扑到窗边，正好迎上防盗网外的王泺潼的脸。
　　“晰晰。”
　　“我操！你骗人！谁他妈和我说后天才能回的！你丫故意的吧？”
　　“不就为了给你个惊喜嘛！”
　　“你丫连我都敢骗了！找抽啊！”
　　王泺潼嬉皮笑脸的，右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要递给俞晰，但是他站在一高高架起的梯子上不大好掌握重心，摇晃了一下。
　　“小心！”
　　王泺潼站稳了：“没事儿，我还没那么容易掉下去呢！至少也得把正事办了！”
　　俞晰差点就想一巴掌招呼上王泺潼的脑袋：“你注意点成不？架那么高的梯子上三楼你当你有轻功啊？不会走正门啊？”
　　“可我偏偏喜欢走后门啊！”后门俩字咬得特重，王泺潼打开盒子，果不其然的里面是钻戒，他摘下来递给俞晰，“晰晰，生日快乐。嫁给我吧！”
　　“谁要嫁给你啊！再怎么说也是你嫁给我啊！”俞晰拿起戒指对着橘红的夕阳细细琢磨着，这钻石真丫的大，然后套上左手的无名指。
　　“你都接过来了，就算是答应了？”
　　“王泺潼，你当我没听见？你怎么和送花的说的啊？不是结婚十周年吗？怎么现在才和我求婚啊？啊！”
　　玫瑰花瓣纷纷落落地从上面落下来，往上瞧原来是王一绪他们闯入4楼拿着玫瑰花瓣天女散花。
　　“王泺潼！我问你！”俞晰拨开落了一头一脸的花瓣，眼睛都还是闭着的。
　　“说！”
　　“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真喜欢我！”俞晰是嚎出来的，“这花太他妈刺鼻了吧？！”
　　“不是。”
　　“哈？”俞晰停下动作，“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这么多年了当然不只是喜欢了，是三个的那种。我，爱，你。”王泺潼一字一顿地说道。
　　俞晰才停下没多久的眼泪又飚了。
　　下面的人看到红玫瑰花瓣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又是一对gay，唉……人群三三五五地散去，就剩那几个在楼上起哄：“哦！王泺潼！亲一个！王泺潼！亲一个！”
　　“那还用你们说啊？快给我散了！二人世界时间呢！”
　　“切……”那几个还是下了楼。
　　俞晰和王泺潼对视着不语，王泺潼捧起俞晰的脸，吻了上去。
　　夕阳的余晖映照着这幅情景，王一绪站在下面拿着相机给他们俩照了一张。无论过去多少年王泺潼和俞晰看着这张照片回忆起那年的情景都觉得是美好至极。
　　就像数年前他们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那样：执子之手，将子拖走。

　　——全文结——

　　后记

　　= =这篇文章写得不是一般的欢快，刷刷地就完了……中间一点虐也没有，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想整这俩……我这人吧一直以来都是喜欢看甜文，不用费脑力不用揪心的那种甜文……但写《指南》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源于两年半前的一个构思。那时是想写一个生活系的段子集锦文，两个人在生活中的打打闹闹，想了之后觉着好像太唐突了，得有个前传是吧。《指南》便是这前传，但写着写着又发现手上也没什么段子可以去集锦了，干脆就《指南》独立为一篇吧，所有的段子都放进去了，构成了这五万个字。=。=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看，反正写完了，圆了从两年半前的一个梦（怎么我写文都是圆梦啊Orz……），就这么样吧！三月还会有新文继续日更（= =网站不抽的情况下）……哦对了，文中有个宁乐柠和陈溯这俩学生，以后会出一个外传……- -这俩名字没想好，所以不广告了，哈哈。

　　常安醉
　　20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