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和西撒·A·齐贝林的初遇 【已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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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莎莉莎最近有点头疼。
她头疼的源头，就是那刚上岛的两姐妹，艾德里安和丝吉q。
这并不是说她们的工作做得不好，相反，她们的工作简直完成得太好了。
妹妹丝吉q作为自己的贴身女仆，不论泡茶还是搭配衣物都是一把好手，虽然在需要选择的时候总是要纠结很久，但这样的小迷糊正是她性格中十分可爱的一部分，就和巴特·史密斯所预想的一样，她天真活泼的性格给这座孤岛带来了许多欢笑。
艾德里安作为岛上的执事，工作起来更是一丝不苟。岛上本来就有两个名为梅西奈和罗吉兹的双胞胎随从，刚开始，他们很不服艾德里安，觉得这个扑克脸的小鬼抢了他们的工作。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艾德里安作为执事简直无可挑剔。
有一天，莉莎莉莎随口抱怨了一句香烟的滤嘴越做越短，当天晚上，她烟盒里的每一根香烟的滤嘴就都被加长了，还正好是她抽着最顺手的长度。
这份细心毫无疑问来自艾德里安，她总是能记住那些当事人都没放在心上的小事，然后默默地解决问题。当然，即使没有这些小事，她作为执事也足够优秀。她清楚地知道古堡中的什么地方需要修补，什么东西需要采买，甚至为了能第一时间拿到报纸，她每天都是岛上起得最早的。
但是，工作时的她一丝不苟，周末的她却也正是让莉莎莉莎头疼的罪魁祸首——
“莉莎莉莎女士，请教我波纹吧。”
每当她说了这句话后，丝吉q就会无条件地支持她：
“莉莎莉莎女士，请教我姐姐波纹吧。”
然后，两个孩子就会露出两种截然不同，但都让人很难拒绝的神情。丝吉q会“求求你了世界上最好的莉莎莉莎女士～”，而艾德里安则会“我会不会给莉莎莉莎女士添麻烦？但是我真的好想学啊……”
莉莎莉莎不是不想教，而是真的不能教。
艾德里安还那么小，她还有想要上大学的梦想，如果真的成了波纹使者，那繁重的训练会直接压缩她学习的时间，让她上大学的梦想愈发遥不可及。
更何况，耀眼的波纹是为了驱散黑暗才存在的，而黑暗中的危险，她可完全没和艾德里安提过。再怎么说，消灭吸血鬼这种沉重的命运，终究是要由她的家族所背负，没必要把这种重担分一点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更何况这个14岁小女孩的波纹天赋确实不高。
于是，莉莎莉莎就让艾德里安每天绕着岛跑5圈，大约15km，想用这个严苛的要求打消艾德里安的念头。
然而，她没想到，艾德里安真的坚持不懈地跑了整整一年。无论天气多恶劣，每天一早，她都能看到艾德里安奔跑的身影。而且，她丝毫不偷懒，即便累到极致，也绝不慢下奔跑的步伐，拖着脚走哪怕一步。
这份执着终于打动了莉莎莉莎。
于是，艾德里安的晨跑加倍，变成了30km。
每天早上，她都会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起床，换上方便运动的衣裤，随便梳两下好打理的短发，然后在跑到差不多跑完的时候收到当天的早报。
报纸清晰地记录着社会的动荡，但在这个平静的岛屿上，最先阅读报纸的艾德里安是个没什么政治敏感度的孩子。相比于什么落榜美术生在德国掌了权，她更在意自己今天对波纹的掌控有没有精进，有没有从书本上学到新东西，有没有创造辅助训练道具的新灵感，有没有改进岛上训练机关的新想法，有没有想到足以让大学破格录取一个女孩的论文观点。
只专注于自己的提升即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时间慢慢流逝，终于，艾德里安能完全掌握自己这具没有超凡天赋的身体里为数不多的波纹了。看着手上收放自如的金色能量，已经16岁的红发少女快乐地从湖边掬起一捧水，看着液体在自己手心任她搓圆搓扁。
玩了好一会，她才意犹未尽地擦干了手，拿起了今天的早报。几乎是瞬间，巨大的黑体字砸进了她的双眼——
“德国违反凡尔赛条约”。
在1935的三月，一股料峭的春寒从她背后升起。
很不关心政治的艾德里安终于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在向某种令人不安的方向发展。
她手里紧攥着报纸席地而坐，仔细阅读起了报上这条令人胆寒的新闻，她一目十行，很快就读完了，但她并没有站起来。
虽然她此前读新闻不太上心，但绝佳的记忆还是让她回想起了那一篇篇她曾以为事不关己的报道。
德国是意大利的盟国，按理说，她这个意大利人应该对德国抱有好感才对，可回忆起从前那些报道中的事迹，艾德里安却是越想越心寒。
结束运动的身体逐渐冷了下来，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但陷入回忆的她丝毫不察。
“您是在为报纸上的消息发愁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在响起，艾德里安跳了起来，不仅是被这位突然的访客吓得，还是被那戳中她心思的话惊得。她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说话的人居然在湖里。那是一个金发的男人，他双手撑在岸边小码头的木板桥上，下半身还泡在湖里，浑身湿透，脸色微红，显然是从湖对岸游过来的。
见她终于看了过来，男人随手把湿漉漉的金发往脑后拢了拢，露出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碧色眼睛，和眼下两块对称的、小小的粉色胎记。
“居然让这么美丽的小姐露出了苦闷的表情，这个世界真是太不温柔了。”
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抱怨声带着缱绻的笑意，在听清他说了什么后，艾德里安几乎是立刻就红了脸。
“……塞壬？”
眼前的男人外貌过于旖丽，声音也过于动听，艾德里安的头脑又一次短暂地当了机，这位工作从没出过错的执事手一抖，几张报纸被风吹了起来。
“哎呀！”
她连忙想伸手去抓，却见眼前扬起一片晶莹的水花，那个金发的男人从湖水中一跃而出，手臂高高扬起，正要帮她。可谁料那风十分调皮，几张报纸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投入了金发男人湿透了的白色背心。
一时间，她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好低下头，正好看到了男人不停滴水的裤子和赤着踩在木板桥上的脚。
“有腿的啊……不是塞壬……”
她有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好在金发男人很是体贴，他眼疾手快地将还没湿的报纸叠了起来，轻轻放回了艾德里安伸出的手心里。
此刻阳光正好，面前的男人既然不是塞壬，那想来也必不是吸血鬼。艾德里安对自己的失态感到懊恼，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立刻挂上了礼貌的微笑：
“没能提前迎接您是我的失职，先生……”
“我叫西撒·A·齐贝林。”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就在昨天，她收到了莉莎莉莎的嘱咐，说最近会有一位名为西撒·A·齐贝林的男人来到岛上。本来，她差不多做好了迎接对方的准备，可谁料这个齐贝林先生居然那么心急，信件刚到不久，就一大早上游了过来。
“我叫艾德里安·abbe，是这里的执事。”她简短地介绍了自己，“请和我到会客室等一会，我没有事先准备毛巾，不嫌弃的话，请您先用这块小的吧。”
那是她平时运动完擦汗的毛巾，还好，她今天被报纸吓了一跳，就没有用。
她有点庆幸，或许，德国之所以违反凡尔赛条约，就是为了让她能在此刻给他递上一块毛巾，不至于太过失礼。
“真是太谢谢了。”西撒浑身都在滴水，这在寒冷的三月可并不好受，所以他没有推脱，很大方地接了过来，擦起了自己的头发。
“真失策，”他看着同样穿着背心的艾德里安叹了一口气，“我今天早上居然把外套丢在湖的另一头了，要是早知道岛上有您这样忧愁的美人，我一定会举着它游过来，让它沾不到一点水。”
“忧愁的……美人？”
艾德里安从没被这么夸过，她喃喃着这几个词，终于忍不住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当然啦，abbe小姐，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两个吗？”西撒忍俊不禁，轻笑出声，随后，又微微俯下身，十分真挚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能叫你艾德里安吗？”
没人能拒绝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尤其是一个湿漉漉的金发碧眼的美人。
艾德里安只是一个想上大学的老实本分的小姑娘罢了，她哪里见过这个。就这样，平时都没什么表情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头也很不争气的点了点。
不过，她还是记得自己的工作和招待客人的礼仪，察觉到失态后，她咳了一声，刻意压低了一点声音，摆出了从容不迫的样子：
“齐贝林先生，在等待莉莎莉莎女士的间隙，您想用些什么吗？”
这是一句非常普通的问候，可没想到，在听到这个称谓后，刚才还满脸风流的西撒就突然就消沉了下去，默默放慢了一点脚步。
他本来和艾德里安并肩走着，此刻却微微落后于了她。她微微侧头朝西撒瞟了一眼，他依旧扬着嘴角，仿佛还想维持刚才那副倜傥轻浮的面具，神色却已然挎了下去，眉眼间露出了落寞和几分无措。
艾德里安不明白自己的哪句话让面前的客人不快了，但她还是立刻软下语气，岔开了话题：
“要是平时，我一定会帮您配好，可现在这个季节，能配热红酒vin brulé的点心实在是不多，要是您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就只能委屈您吃里面的橙子片了。”
vin brulé是意大利人在圣诞节会喝的饮品，是在红酒中加入橙子，生姜，丁香，肉桂等香料后加热制成的。虽然现在早就不是圣诞节，但vin brulé有驱寒的作用，本身也承载着圣诞节团圆的温暖，能抚慰任何忧伤的意大利人。
果然，西撒轻笑了起来：
“吃vin brulé里的橙子片吗？那也不错呢，不过，要是有面包和美丽的艾德里安陪我的话，就更好了。”
“……”
猝不及防地再一次被异性夸奖，艾德里安心里又是一痒。但这次，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维持着那副礼貌的微笑。
这一天早上发生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滑向危险的深渊一样，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样不修边幅的假小子也会被男人大献殷勤，还是被第一次见面的、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
她真的感觉，要是西撒·A·齐贝林再对自己说一句情话，她就要落荒而逃了。
去会客厅的路仿佛十分漫长，但她终于是把人带到了。就在她要为他推开门时，西撒却抢先一步，拉住了她伸出的手。
艾德里安有些惊讶于这双手的温度。明明不久前，他才从水里爬出来，此刻，这双手居然比她的海暖和一些。
“您这双美丽白皙的手，可不应该是用来帮人推门的呀。”
西撒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剔透的绿色眼睛看着她，眼下的两抹粉色如同湖面的波澜一样慢慢扩散开来，直到染红他的眼尾。
他的声音真是如塞壬一样好听。
艾德里安晕头转向，她觉得自己的手被款款牵起，飘飘忽忽地往上浮，直到出现在他那瓣甜言蜜语的嘴唇下面——
“我去给你拿毛巾！”
她抽回手，飞一样地转身逃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和西撒·A·齐贝林的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