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君》上巳蚕月

3、精怪

　　为了表示歉意，皇后宴会办得极为隆重。
　　邀请来的都是身份显贵的人，苏怜挟苏书婳进来的时候，众人好奇的目光停留在二人身上。
　　皇后轻咳了一声，亲近道：“不愧是老夫人的女儿，真是个可人。”
　　苏怜微福了身，露出笑：“皇后娘娘缪赞了。”
　　苏书婳也跟着行礼，二人在候府里恶补了许多礼仪，仪态端方，气度不凡，又都是美人，很难不生出好感。
　　皇后热情地招待二人，达官显贵的家眷见状明白了二人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不免有些羡煞。
　　觥筹交错，客尽主欢。
　　苏书婳正坐着，一旁的宫女不慎撒了果酒，把襦裙弄得脏污。
　　皇后见状，斥责道：“怎么回事，连个酒壶都拎不动吗？”
　　苏书婳连忙摆手，“娘娘息怒，也没什么大碍。”
　　皇后这才敛了怒气，“索性你到本宫殿里换身衣服，前不久才裁出来的，没穿过。”
　　说罢，一旁的嬷嬷扶着苏书婳往坤宁宫去了。
　　苏书婳低垂着眉眼，没有东张西望，神色从容。
　　一旁的宁嬷嬷都得赞上一声好，气度这种东西当真是学不来的。
　　陆悦荣也是陛下亲封的县主，不过最爱的就是撒娇打泼，站没站像，坐没坐像，但偏偏定国公就吃这一套。连带生出来的乐舒华都沾了她的光，成了未来太子妃。
　　目光落在面容姣好的苏书婳身上，宁嬷嬷也不由叹一句，可惜。
　　若是太子殿下见到这位，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宁嬷嬷没想到有一语成箴的一天。
　　跨过几道宫门，穿过御花园，就是坤宁宫。
　　殿内装饰典雅，宁嬷嬷将苏书婳引到偏殿，吩咐宫女去找皇后新裁的裙子。
　　皇后与苏书婳身形相仿，一样高挑，倒也不用担心大小不合适。
　　宫女翻找几回没找到，宁嬷嬷只好让苏书婳在一旁等待，随着宫女去翻找。
　　苏书婳见裙子脏污得不行，又见是皇后的寝殿，将襦裙解了下来，只余下褥裤和小衣。
　　南朝的夏季炎热，民风较为开放，多数贵女只会着齐胸襦裙，外搭一件轻纱披肩。
　　苏书婳解了襦裙，自然没再搭披肩。
　　———
　　正殿内，太子殿下刚至坤宁宫，没见到皇后，询问当值的宫女道：“母后不在殿内吗？”
　　宫女是个新来的，见到仪态端方，风姿灼灼的太子殿下回答，脸不由得红了：“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现下未回。”
　　闵淮砚见状点头，“上次母后带回来的诗集收纳到何处去了？”
　　宫女想了想，“好像是偏殿。”
　　闵淮砚颔首，往偏殿去了。
　　刚入殿内，空气中隐约透着清香。
　　闵淮砚心里疑惑，打算往书案处去，却看见一道窈窕的背影，透过纱帘，隐隐绰绰。
　　但闵淮砚自幼习武，视力极好，几乎是看见少女白皙光洁的背脊，她端坐着，背挺直，脆弱的蝴蝶骨凸显。
　　一颗红色的痣落在蝴蝶骨上，增添了几分隐秘的绮丽。
　　在一片书海之中，几乎赤裸的少女，仿佛化形的精怪，在圣贤之地，引得圣贤之人堕落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