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木桤

6、军训

　　中午军训通知就下来了，班主任余磊带着教官到教室和他们见面以后就让他们去宿舍收拾东西。
　　他们要坐大巴去训练营，许卿只背了一个包，夏言也只背了一个包。
　　排队集合的时候许卿才发现全班就他俩背着包去，其他人都拿了一个行李箱。
　　许卿站到夏言的后面。
　　“你俩就拿这么点东西？”前面的人转身问，男生脸白白净净的，留着干净利落的寸头。
　　“被子衣服都会发，还要拿什么吗？”许卿看了一眼他拿的大行李箱。
　　男生拍了拍他的箱子，“吃的还有玩的，好不容易军训不好好玩吗？”
　　许卿提醒他，“劝你放回去，他们会查。”
　　“怕什么，谁会一个个查？”男生十分自信地说。
　　“祝你好运，”许卿遗憾地看了一眼他的箱子。

　　如他所料，教官真的会一个一个查看，和许卿说话的那个男生叫李声然。
　　他悲痛地抓着许卿的胳膊看着他箱子里的东西被教官清理出来。
　　“我的薯片，我的饮料，我的游戏机，我的扑克牌……”
　　李声然的声音慢慢加大，许卿低声提醒他，“你再多喊几句教官就盯上你了，到时候什么也拿不回来。”
　　不远处的一个教官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一嗓子吼道，“说什么话！”
　　两人不再说话了。

　　查完行李以后教官让他们回宿舍放好东西，宿舍比学校的还要小，两个人一个床。
　　许卿赶紧去找夏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他期待地看着他，夏言点点头，“嗯。”
　　这时陈灼走过来，他看向夏言，“你找到人没有？”
　　夏言点点头，陈灼会意后没说什么直接走了，许卿觉得他们之前应该认识，看起来挺熟的。

　　下午和晚上的训练就是站军姿，站一段时间又休息一下，除了站军姿也没做别的事情。
　　许卿体力没那么好，强撑着身体，趁着教官没看他就动一下，夏言站在他前面一动不动，教官不停夸他站得最标准。
　　“我也想要他这样的身体，”李声然在教官再次夸完后忍不住出声，趁教官背对着他，他的腰直接弯下了。
　　许卿偷偷对着夏言竖起一个大拇指。

　　训练结束后许卿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他直接拿着一条短裤去澡堂。
　　每层只有一个洗澡的地方，几十个人轮流去洗，男生都赤裸着身体在澡堂排队。
　　因为时间来不及两个人挤在一个隔间洗。
　　许卿靠着冰凉的墙壁，闭着眼睛快睡过去了。
　　“吼——”李声然突然冒出来在他耳边大喊了一下。
　　许卿的耳膜被刺激到了，抬眼看见是李声然，又闭上眼睛，没好气道，“别吵。”

　　李声然不依不饶，“你有那么困吗？怎么总是看见你在睡觉？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你当着那个主任的面睡，真牛！”
　　“嗯嗯，”许卿连声敷衍他。
　　“你别在这里睡啊，等一下一脚踩滑摔倒了就完了，”李声然提醒他，他十分自来熟地将手放在许卿的头发是摸了摸。
　　“你头发真软，”李声然觉得好玩，许卿一把打向他的手，抗拒着，“别弄我头发。”
　　他依旧是闭着眼睛说的。
　　“问你个问题，”李声然放下手，“你是不是混血啊？”
　　“我看你的瞳孔是蓝色的，头发还有些发黄，长得还特别像混血。”
　　“嗯嗯，”许卿心不在焉地回应他。

　　李声然往澡堂看了一眼，见快到他了就不再聊下去，他走时还提醒许卿，“这地沾水是真的滑，你千万当心。”
　　许卿压根没听清李声然在说什么，他靠着有些发麻，想换个姿势，刚一动果然如李声然说的那般不小心脚一滑，他急忙拉住旁边人的胳膊，才定住脚。
　　“谢谢啊，”许卿给旁边那人道了一声谢。

　　这一滑他完全清醒了，拿着衣服打算去洗澡，剩下没多少人，许卿等到了一个单人间。
　　轮到他时澡堂只有他一个人，许卿慢悠悠地洗着，出去时刚好撞见一个人。
　　夏言正好脱光了衣服准备洗澡，他看见许卿突然出来愣了几秒，然后神色淡定地去一个隔间。
　　暖黄的灯光和热气混合在一起，许卿一眼便看见夏言大腿上的疤痕。
　　触目惊心的一条大疤，让人不可忽视。
　　许卿直接凑上前去看，夏言刚好背对着他准备打开开关。
　　热水一下子淋在他们两个身上，夏言被许卿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正弯腰盯着夏言的伤疤。
　　许卿在这种意识不是特别清醒，尤其是想要睡觉的时候做出的举动总是十分怪异。
　　夏言关了热水，往后退了一步，“你确定这种行为合适？”
　　许卿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穿衣服，两个人这样坦诚相待加上他还弯腰的奇怪姿势很难让人不想歪。
　　“你这里的疤挺吓人的，”许卿客观评价，他倒没有感觉到尴尬。
　　“还要接着欣赏吗？”夏言平淡地询问。
　　“不了，你洗吧，”许卿穿好短裤离开了澡堂。

　　出了澡堂一堆人挤在水龙头那里洗衣服，许卿朝李声然走去。
　　李声然刚接好水，看见许卿过来哭丧着脸，“我不想洗衣服啊。”
　　“我也不想。”
　　许卿每次衣服都是塞洗衣机，就算在学校也没手洗过。
　　“打个商量呗，”李声然放下手里的衣服，“我们衣服放在一起洗，一人洗一次。”
　　“一个人要洗十四天还不如一个人洗十四个人的衣服洗一次。”
　　许卿觉得这主意挺好的，反正他们发的军训服也是旧的，管别人随便怎么洗。
　　“你去找十四个人，但是今天我不想洗。”
　　李声然立马回去凑齐了十四个人，他提着两个桶的衣服来。
　　“把你的衣服放进去，”李声然往里面倒了洗衣液和水，许卿把衣服扔进去。

　　“交给你了，”许卿甩甩手上的水珠就回宿舍了。
　　他趴在床上悄悄看了一会儿手机，军训不允许带任何书籍，他只能玩玩跑酷游戏。
　　教官来查寝时他赶紧把手机藏在被子下面，熄了灯以后他没再玩了。
　　待教官走后他才想起来夏言还没有回来，他又悄悄跑到出去。

　　看见夏言还在水龙头那里洗着两大桶衣服。
　　“今天是你洗？”许卿走近看见夏言用手搓着衣服，他没见过有人这么细致地洗衣服。
　　“你这样洗太费时间了，”许卿夺过桶，胡乱地揉拧一番把水倒掉。
　　“那样洗不干净，”夏言不赞同他的做法。
　　“男生都这样洗的，”许卿已经将衣服拧干了，“时间来不及了。”
　　听到这句话夏言才动手将衣服拧干，不到五分钟两人就把衣服晾好了。
　　许卿看着夏言将衣服叉上去，又低头看着他的腿。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第一次遇见他时的场景，居然那么清晰，“那里是别人打的吗？”
　　夏言一时不说话，他晾好衣服就进宿舍，许卿跟着他进去了。

　　这里的床比学校的更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更不舒服，许卿脸直接对着夏言的胸脯，闻着夏言身上的那股味道睡着了。
　　第二天许卿还没等灯亮就醒了，他感觉浑身酸痛，夏言的手搭在他的背上，他听着夏言均匀的呼吸声。
　　夏言醒来时似有些尴尬地看着他，许卿倒是不在意两个男生这样睡在一起。

　　之后的几天军训差不多这样重复着，除了明天有一两项活动不一样以外其他训练都差不多。
　　许卿每天都听着李声然吐槽，自己也时不时地和他一起吐槽，夏言始终是一声不吭地坚持下来。

　　“夏言真是个牛人，”李声然这样评价他，“你看见他身上的腹肌没？”
　　李声然比了一个手势，夸张地说，“整整八块，我第一次看见同龄的男生有完美的八块腹肌。”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许卿的关注点和他不一样。
　　李声然刚想说话，教官就走到他们两个面前。
　　“好几次看见你们说话，还不知悔改？”
　　两人低着头不说话，李声然还憋着笑，教官的口音有点奇怪，每次说话他都忍不住想笑。
　　“还笑！”教官早就发现他在憋笑，怒不可揭，“你们两个站起来！”
　　李声然不敢笑了。

　　教官指着他们两个，“你们先上。”
　　今天的项目是攀岩，一旁的女教官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俩，手里拿着绳子，“你们谁先上？”
　　李声然举起手，“我先来。”
　　教官看了他一眼，“挺有勇气啊，但是等一下爬不上去可就丢脸了。”
　　女教官给他绑上安全绳，另外两个教官拉着另一端的绳子。
　　“爬吧，”教官下了一声命令，李声然踩着爬上去。

　　许卿盯着他慢慢往上爬，还没爬四分之一就掉了下来，下面的教官用力拉着绳子将他慢慢放下来。
　　李声然脸色发白，将装备拆下来交给许卿的时候对他说，“有点吓人。”
　　教官对着其他学生大声说，“他给你们做了示范，大部分人差不多是这个水准，去年只有两个学生登顶了，就当玩玩挑战一下，不要怕。”
　　轮到许卿时，他爬得还没有李声然高就掉了下来。
　　他下来以后轮到其他学生一个一个试。
　　李声然和许卿偷偷坐了下来观战。
　　“那里真的有人能爬过去吗？”李声然指着那一处十分陡峭的拐弯处。
　　“说不定呢，”许卿盯着上面看，果然如教官所说，没爬多久就掉了下来。
　　“下一个，”教官大喊一句。
　　许卿看见夏言站了起来，他总觉得夏言应该和别人不一样。
　　他爬了大半，算是最高记录了，到了最陡峭处，大家都站起来想看看他能不能上去。

　　夏言停住了几秒，突然往上一跃，手牢牢得抓着凸起部分，两条长腿吊在半空中。
　　“居然真的上去了！”
　　“太厉害了吧！”
　　……
　　“撑住！还差一点！”女教官在下面大喊。
　　下面的人只能看见吊在半空中的人慢慢往上爬，像一个线条一样升起，他爬到了顶端。
　　下面的人呼喊着，教官们慢慢把他放下来。
　　“今年一个人也不错，”教官对他一笑。
　　这块地方除了他们班还有四个班，他们都看见了夏言登顶。
　　休息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去认识夏言。
　　“要不要去买水？”许卿不悦地插上去打断那些人自顾自询问夏言的话。
　　“嗯，”夏言跟着许卿走了，许卿将他的胳膊搭在他的肩上，他察觉到夏言的腿有些发抖。
　　夏言撑着他的身体走到小卖部。
　　许卿拿了一瓶运动饮料，他瞧见夏言又拿矿泉水。
　　这几天每次去买水夏言雷打不动地拿一块钱的矿泉水。
　　付钱的时候许卿顺手拿了一瓶饮料。
　　夏言又撑着他的身体走了回去。

　　回到原位李声然对夏言呐喊，“太强了哥！你这身体真不是白长的！”
　　他说着想用手敲了敲夏言，被许卿一下子挡住了，“让他休息一下。”
　　李声然立马闭嘴收手转过身。
　　许卿拧开瓶盖，将饮料递给他，“流汗光补水没用。”
　　夏言没有接，许卿直接推到他嘴边，“就当我还你人情。”
　　他把瓶口对着夏言的嘴，“你碰过我不能再喝了。”
　　最终夏言接过那瓶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