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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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抚着子夫的背，柔声安慰道：“我难得进宫来一次，有什么委屈便告诉我吧……千万别憋在心里啊！”
子夫抽泣着点了点头，“公主，子夫不知道该怎么说？”
平阳拉过她的手，缓缓拍了拍，“子夫，我们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子夫子闻言，轻轻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残泪，一派我见犹怜的模样。我不由轻叹，这个两个貌美的女子，却都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子夫迷蒙着双眼，“陛下宠幸我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巧合？当子夫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突然愣了一下，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平阳也少不了惊讶地问：“子夫，怎么这么说？”
她轻缓吐出了原委，“那日，娘娘与陛下发生了争执，陛下喝了些酒，醉了……然后……然后……”
她有些支支吾吾，羞怯中带着些尴尬，平阳却是了然地一笑，“然后你就与陛下发生了关系，是吗？”
许是被平阳直接的话语惊到了，她低着头轻轻颔首。
酒后乱性，我不由地泛起一抹冷笑。
平阳眼中露出一抹精光，笑问：“你该感到幸运不是吗？”
子夫肿的如核桃般的双眼，落下泪珠，“公主，子夫只是陛下醉酒后的一个错误……”
平阳爽朗地笑出了声，“子夫，你多虑了……我那个弟弟，我这个做姐姐的最了解不过了……如果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错误，又怎么会把你安置在这甘泉宫呢？”
“子夫不敢揣摩圣意。”她说的极为恭敬。
“如果你认为这是个错误，何妨不让他遇错再错呢？”
子夫恢复平静，缓缓说道：“子夫明白了……”
我看着这个穿着华美衣服的子夫，渐渐远离了那个曾在府中浅笑的女子了，也许当时我没有看清，子夫她本就有一颗坚定的心去完成她的梦想，一个远大的梦。
平阳一改欢快的神色，有些忧虑地望着她，严肃地说道：“子夫，你该明白阿娇可不是好对付的吧？”
她闻言，避而就轻地应道：“公主，子夫不敢妄论皇后娘娘。”
平阳眯着眼，“子夫，这里都是自己人，你应该知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良久，不见子夫回应，她接着说道：“阿娇她这种脾气，陛下是容忍不过的，如果她再不收敛，后果就不言而喻了……”
这句带有暗示性的话，犹如一把利刀刺到了我的心头，我想也肯定刺到了子夫的心里。
子夫思忖了许久，起身向平阳行了个大礼，感激地说道：“子夫感谢公主的提点！”
平阳笑着拉起她，满面笑容地说道：“子夫，还记得一年前我送你进宫时，对你说了什么话吗？”
子夫乖顺地点了点头，“子夫不敢忘！”
“不敢？”平阳反问。
子夫连忙补充道：“公主每一句话，子夫就如烙铁似的刻在了心上。”
平阳欣慰地点了点头，告辞道：“时刻不早了，我该走了。”
子夫起身相送，却被平阳推拒了。我朝着子夫点了点头，便跟着平阳离开了甘泉宫。
坐在马车中，平阳假寐着双目说道：“子衿，你觉得子夫她如何了？”
我愣住了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平阳淡定的声音传来，“只要说出心中所想便是。”
我心一横，看来也只能赌一把了！我假装平静地说道：“子夫她心思慎密，实在是个难得的可人儿。”
平阳眼角泛出一抹冷意，看着我，我心中着实十分的惊慌，只见她冷哼道：“难得还有个肯说实话的人……”
见她这么说，我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渐渐地放下了。
于是，一路上，相安无事的回到府中。
刚回到府中，姐姐就趁空拉着我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抓着我左看右看，我好笑地问道：“姐姐，你干什么呢？”
她趁机捏了我一下腰，咬着牙说道：“还笑！担心死我了！你和公主进宫去那么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看着姐姐一脸担忧的神色，我抱着她，“姐姐，我没事儿……”
姐姐回抱着我，应道：“幸好没事儿……”
“姐姐，我一定会没事儿的！”我坚定地保证道。
她也点了点头，“我也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她推开我，悄声问道：“进宫去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我点了点头，将子夫的事儿一一道出，但还是忽略了公主问我的问题，只是不想让姐姐徒增烦扰了。
良久，她才忧伤地感叹道：“子夫，她会很辛苦才是……”
“姐姐！”我大声喝道。
“子衿，你怎么了？”她一脸的疑问。
“姐姐，你想什么呢？”
她宛然叹息，“你难道不觉得子夫很可怜吗？”
我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点了点头，“当初她踏上了这条路，她应该心中是了然的。”
我们陷入了沉默。
侯爷的身子好转，子夫渐渐受宠，这两个消息都让平阳的脸上时常带着光彩的笑意。
平阳派人捎了许多布料给在宫中的子夫，子夫如今已是皇帝十分宠爱的女子。
只是如此，心中的忧愁更甚。
平阳召见我，她一袭紫色长裙迤地，带着一脸精致的妆容，面无表情地说道：“子衿，我要你做一件事情。”
我低头听候着她的吩咐：“如今子夫进宫，定然遇到许多的困难，我想让你进宫，帮助她可好？”
我听了这话，心莫名的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便模棱两可地说道：“子衿怕无法胜任。”
她轻抬眼眸，扫了我一眼，“子衿，我只问你是否愿意。”
我虽说不情愿，但还是应道：“子衿听从公主的安排。”
她点点头，踏步环绕几圈，“如此甚好，那明日你便进宫去帮助子夫吧！”
我单膝跪地，低头温顺地说道：“遵命。”
她见我不走，转头问道：“还有何事？”
我启齿道：“子衿有个不情之请，请公主不要告诉其他人可好？”
“哦？”她扬起声调，“是否不想让绿衣知晓？”
我缓缓点了点头。
她甩袖，“应了你便是……”
得到了她的承诺，我才安心离开。
我形如死尸般地离开了她的屋子，独自走在院子中，冷冷落落。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姐姐的屋子，辗转在屋前，却不敢上前叩门。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只觉得天色昏暗，周围的冷意四起，这才离开了。
回到屋中，见到桌上放着一包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桂花糕。
本想要整理东西，在转头看着屋中的一切，暮然间发现这些都是不属于我的。
明日，我便要离开。
我转身拿出了桌案上的纸笔，却不知该如何下笔告诉姐姐这一切。我知晓如果姐姐知道了，她一定会向公主要求代替我将她送进宫，只是现在侯爷的病全靠姐姐照料，她是断然离不开身的。
可是我该如何将此事告知姐姐呢？我如何启齿呢？
直到墨水滴湿了宣纸，我都没有写出一个字。
我长叹一口气，想到了先生离开的时候。而如今，我竟也要不告而别……
我抬笔草草写下几句：不是爱离别，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风主。去也终须去，往也如何往。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待到写完，却见宣纸上的墨被泪珠打湿了，渐渐散开，模糊了原样。
我不由笑开了，摇了摇了头，再将这几句誊抄了一遍。
我一人独坐着，看着烛光吞噬着黑暗，整室只有“嘶嘶”作响的声音。
蜡烛燃尽，黎明的晨光打进屋中，我将信放在了桌案上，只拿走了桌案上那包桂花糕。
我走到大门前，屋前已有人守候在马车旁，公主站在一旁，我见到她，行了给礼，她微微颔首，拉着我的手嘱咐道：“子衿，好好照顾子夫。”
我答应道：“子衿自当尽力。”
平阳洋溢着笑，“绿衣，我自当会好好照顾的。”
我顿时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笑面如花的女子，心中不由泛起了一抹冷意。大概只有在皇家，才会有如此聪慧的女子。
“那就麻烦公主了……”我便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经过了一路的颠簸，我被送到了甘泉宫，这个曾经到过一次的地方。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却显出了一种另类的苍凉。
一个穿着宫装的少女走上前，对我行了个礼，“可是子衿姑娘？”
我点了点头，应道：“正是。”
“请跟奴婢来。”
跟着她七拐八拐地进了一间小屋子，她推开门，我尾随她而入，一个稍年长的宫女见到我，问道：“可是子衿姑娘？”
她们恭敬的态度让我有些莫名，却也不露声色。我微微点头，她递给我一套衣服，说道：“请姑娘换上吧！”
我接过衣服，转到了里间换上。却与她们身上所穿的不同，她们身上是一袭窄袖粉色长裙，却给了我了一身浅青色长裙。
我好奇地问道：“两位姑娘，为何我与两位穿的不同？”
在这宫中，我不得不防着。
那位稍微年长一点的宫女说道：“这是夫人的命令。”
原来是子夫的命令，我才安心跟着她们两个来到了子夫的住处。守门的两个宫女见到我，恭敬地为我推开门，“夫人请姑娘进去。”
我不由感叹，权利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好。
我独自踏步进入屋中，屋内的摆设依旧如上次我来的那次一般，子夫坐在桌前，低头喝着茶，见到我便放下茶具，站起身来，含着笑说道：“子衿，你总算来了……”
我恭敬地回答道：“子衿参见夫人。”
子夫眯着美眸，轻叹道：“子衿，你也要如此吗？”
我低头不语，听着她接着说道：“子衿，我一直把你当做姐妹，在这里我一个体己的人都没有……如果你也是这样，我该怎么办？”
我抬头望着她双眸含泪的模样，有些不忍，喊了句：“子夫姐姐……”
她猛的抱着住我，我感觉到了她颤抖的身躯。
子夫，她应该也是寂寞的。如此一个年轻的女子，要整日面对宫中这么多勾心斗角，又怎么能坦然面对呢？
我用安抚的语调说道：“不要太过伤心了……”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我，用可怜的语气说道：“子衿，你会帮我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子夫姐姐，你该明白这是我进宫的原因吧……”
“子衿，谢谢你。”她满脸的感激。
于是，我便被安排在了子夫屋的旁边。
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自从我来了，皇帝却从来没有来过了……
子夫愁眉苦脸地独自一人在屋中，变得十分沉默。
子夫对于我特殊照顾，我便可以自由出入她的屋子，而不需要通报！我推门而入见到她默默垂泪……
我走近她，抚着她的背，“一切都会好的……”
她轻轻的声音传来，“真的会好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啊！真的会好吗？宫中只要有陈皇后，子夫就不会有出头之日。
“等吧……”我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心中却十分明白等待是很煎熬的过程。
她含着泪，嘴角却划出了一抹笑意，“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这样的日子中，子夫又被冷落了半月。
见到日渐憔悴的子夫，我不知该怎么安慰，相同的话我已经说的太多了，多说也是无益。
自古帝王的恩宠不过三日，如今这么久了，就怕他早已忘了子夫了。
看着子夫孱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地站在了宫门口，远远看着天空。
我走近她，替她披上一件衣裳，问道：“子夫姐姐，我可否回府中一次？”
她没有动，良久才轻轻吐出了一句话，“要走便走吧。”
我知道子夫误会我的意思了，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便开口要求道：“等我回来！”
我连忙找了一辆马车，赶回到公主府中。
众人见到我很是惊讶，沿途遇到了姑姑，她惊讶地问道：“子衿，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连忙打断她的话，“姑姑，现在没时间和你多说，我要找姐姐！她在哪儿？”
姑姑点了点头，应道：“现在在侯爷房中——”
我没有听完她的话，撒开腿就跑到侯爷房中，推开房门，只见侯爷拉着姐姐的手，似乎在说些什么。他们二人见到我，满脸的惊讶。
姐姐连忙起身冲向我，拉起我的手，“子衿，你回来了？”
我摇了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悄声问：“姐姐，我有事，可以单独说吗？”
姐姐回头看了侯爷一眼，待到侯爷点了点头，我拉着她便出门，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我止住脚步，“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她带着轻喘。
“有可以让人怀孕的药吗？”
她一脸惊讶，“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连忙解释道：“不是我需要……”
“是子夫……”姐姐缓缓说道。
我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姐姐，有这个药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有……”
“那——”
“不可以！”她大声地说道。
“为什么？”我拉住转身欲走的姐姐。
她瞪着我，“你该知道这种药极其阴损，对身体有许多害处。”
“姐姐，慢慢调养还是可以的不是吗？”
她一脸的迟疑，久久不肯松口，我拉着她的手，哀求道：“姐姐，你就帮帮忙吧！”
“不是我不肯帮，可是作为一个医者，我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姐姐，”我解释，“你该知道子夫在宫中的情形吧！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她转眼望着我，深深叹息，“罢了，姐妹一场，既是如此，我便写个方子给你吧……也只能希望她自求多福了……”
“姐姐……”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正要离开，姐姐喊住了我，“子衿，你在宫中多加小心……”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便拿着方子，急急忙忙地赶回宫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