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旧事》缎

3、第 3 章

　　卡因转身白川的位置走去，敲了敲车窗玻璃，白川被浑身是血的卡因吓了一跳，卡因还从来没伤的这么狼狈过。
　　“先去处理里面的事。”卡因抢在了白川之前开口。
　　白川没敢反抗，道：“车里面还有医药箱，你先做简单处理，等下我带你回城区。”
　　说完，白川拎着应急医药箱就急忙往工厂里面跑，她不敢怠慢，照这个情况别等下卡因的伤势恶化，万一里面的海洛熬不住死了就更完蛋了。
　　她拨通了电话，道：“安排几个医生来，要快，去银河园，等我们过来。”
　　当她看到海洛倒下地上的样子，白川心下一惊，卡因下手比她想象的还要狠。
　　她用绷带捂住海洛的双眼，将血先止住，确认了没有更严重的地方时，再次拨通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内来霞阳郊区工厂，带担架，眼球刺伤，伤口不深，有呼吸，昏晕，不清楚有没有伤及脑部和内伤。
　　要是来不及死了，那你们就跟着一起陪葬吧。”
　　吩咐了两个人守在这里，让别人先回去。
　　她转身回了车里，叫司机回银河园，她打开医药箱开始给卡因做清理。
　　卡因只是先清了了血迹和手部，白川拿着碘伏给卡因处理眼睛，还好只是划伤，并没有伤及眼球，白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再给卡因上了绷带，处理别的地方的擦伤，卡因一动不动的任她摆布，连眉头都没皱的太过。
　　即使白川的动作真的很轻了，大概还是疼的吧。
　　处理完伤口，白川收好医药箱，不再去打扰卡因，让她闭着眼睛休息，照卡因的情况来看，除了眼睛的划痕，没有其他地方有严重的伤，但回去还是得让她做个检查。
　　她收好了医药箱，转头看向卡因，卡因的侧脸挺优越的，窗外的太阳给她的皮肤镀了层光，让她整个人软和下来，不再显得那么凌厉。
　　再看向那捂着纱布的眼睛，她轻声喊：“姐姐。”
　　卡因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但白川知道她醒着，她说：“会留疤的吧。”
　　卡因身上的疤不少了，大大小小的，总不可能到现在一点重伤都没受过，但白川还是难受，毕竟是脸上，还是眼睛这么重要的位置。
　　“嗯。”卡因不大在意留不留疤这个问题，她受过很多伤，这些痕迹是刻在骨子里的，告诉她现在腥风血雨的生活，告诉她现在强取豪夺的日子，她洗不干净的，所以多一道少一道都一样，她又不靠脸吃饭。
　　白川不再说话，车里的气氛在一瞬间沉了下来，好在银河园很快就到了，卡因先一步下了车，白川跟在她身后。
　　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最好的好处就是不会多管闲事。
　　白川拿着钥匙开了门，卡因把鞋子蹬掉，换了拖鞋往里面走，她想去冲个澡，见卡因好像不打算管一身伤的样子，白川连忙拦住，“姐姐，你才上完药，起码明天再洗行不行。”
　　卡因看了她一眼，回答：“不行。”
　　血腥味一直在身上去不掉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白川知道这事没法和解，便退一步说道：“那今天就先擦一下行不行，头发我帮你洗，伤口不能碰水。”
　　“烦死了。”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卡因还是如白川的意思去拿了毛巾，如果真的发炎了不好受的还是自己。
　　她关了门，脱了衣服，开始擦身上的沙土和血迹，尽量的避开伤口，擦完了才伸出一只手去拿门口玄关的衣服，套在身上，把毛巾丢在水池上。
　　卡因出来后，白川找了水桶拎到沙发边，让卡因倒躺在沙发上，白川开始捋她的头发。
　　卡因头发很长，长到膝盖下面一点，白川就没见过她剪头发，搭理是很难打理，好在白川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给卡因熬的她自己睡过去。
　　给她头发擦了个半干，让卡因靠在沙发背上开始给她吹头，上半部分干了就算完事，过长部分的头发不用管，给她打了个辫子全都束起来，才算完事。
　　完事后白川又去翻找医药箱，给卡因伤口二次消毒上药。
　　看白川忙前忙后的样子，到觉得这根本没有个高位者的样子，卡因没把她当过妹妹，可白川却从来只喊她姐姐。
　　可能就是卡因这种不顾自己的样子，才给白川练出一身照顾人的本事吧。
　　“小四。”
　　白川回头看卡因，卡因却道：“没什么。”
　　白水组的医生接回了海洛，推进手术室里面挣扎了六个小时才出来，纱布裹住海洛双眼，躺在床上的人全身都苍白的没有血色。
　　要不是心率仪还在跳，真的要怀疑是否已经没了呼吸。
　　“血氧饱和度有点低了，上呼吸机吧。”穿着白褂的男人听着发出尖叫的仪器，吩咐别人给海洛上机器。
　　他想，这次到底是什么样一个状态，他平常的工作不过是负责组里的人，稍微下层一点的都不救了，这次居然会花这么大价钱，来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这时，属下敲了敲玻璃窗，示意有人来了，言周退出玻璃隔间的手术室，脱下白褂和橡胶手套，把口罩摘下来，在隔离间洗了手，消了毒才走出来，而后再去开房门。
　　“是你啊。”见来着是白川，言周倒是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卡因，那种一根筋还不听人说话的人，难缠又讨厌，“进来吧。”
　　白川跟着言周往里走，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还昏迷着的海洛，问：“人怎么样？”
　　“这里看不清，你要看我开电视给你看。”言周指了指沙发，叫她坐下，白川没理他，还是望着玻璃窗。
　　见白川不理他，言周继续道：“不得不说，卡因下手确实狠，左眼是没法恢复了，右腿骨给她打折了，擦伤和刀伤没什么好说的，那脸，啧…不好说。”
　　言周说着还摇摇头，道：“人家鼻梁骨差点都给她打断，对女孩子下手也这么狠？别给人家挺漂亮一小姑娘整毁容啊。”
　　白川听着言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想到卡因的眼睛，她道：“反正又不靠脸吃饭，留着她命算好了。”
　　言周抱拳，背靠玻璃窗，却回赶上白川的视线，白川先一步避开了，他追问道：“她是什么人啊，你要救她。”
　　白川也没打算瞒他，回：“南北堂，向南北的养女，最近才露头角的，我救她只不过是希望她不要连累姐姐。”
　　“你就天天想着卡因吧，连语气都跟她越来越像，不好玩啊。”言周摇头，转而又继续道：“诶，人可是我救回来的，你不考虑给我点报酬？”
　　白川防备的看向了言周，一脸“不是吧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的表情道：“钱我会打到你账户的，只多不少，你不用担心。”
　　“我是那样的人吗？”言周无奈，他在沙发上坐下，从果篮里挑了个苹果，一口咬下去，清脆的咔嚓声。
　　白川还站在玻璃窗前，她问道：“不然？你还要什么？”
　　“谈钱多伤感情啊。”
　　“我们没有感情可言。”
　　“要不…”言周握着苹果，手腕向下撑着下巴，调笑道：“你喊声哥哥来听听？”
　　“白日做梦。”白川转头就走，重重的摔门离开。
　　言周挑眉，道：“真是让人伤心啊，小时候跑我面前眼泪吧嗒吧嗒掉的小屁孩结果连句哥哥都不肯喊，心碎啊。”
　　“老大，别嚎了，人都走了。”先前也在手术室里面的另一个女人走了出来，道：“他们收拾好了，我们就先走了，半夜就辛苦你了。”
　　“行，你们回去好好休息。”言周向他们挥挥手告别，自己再咬了两口苹果，到资料室门口把苹果扔进垃圾桶，进去理情况分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