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旧事》缎

14、第 14 章

　　白川还在路上顺手买了束花，离黑街好远就下了车，步行着一圈圈往里面走。
　　路上不是没有人，只是少而已，一堆一堆的扎在路边小巷里，男的女的在一起打牌抽烟。
　　偶尔还能看见一拨人堵着那么几个在小巷里面耀武扬威的。
　　白川带着耳机，耳机里面却没有音乐，看着路边的门面，像是在找什么地方一样，北青跟在她身后，他已经注意到有好几次有人的目光往白川身上打量了。
　　走了两个多小时，几乎是把外圈的路绕清楚了，她正打算再往里面绕，就有人拦下了她。
　　看来就差不多是再往里一点的位置了。
　　“小妹妹，你看你在这里饶了这么久，要去哪啊？没准哥哥能给你带个路你说是不是？”
　　白川往后退了两步，北青迅速的挡在了白川身前。
　　“我想找这个地方。”白川举着手机的图片给男人看，图片上是独特的色调，一间老旧的四合院式的房屋，屋顶上坐着三只仙人走兽，门口是上了青苔的木门。
　　男人看了一眼，笑嘻嘻的想去抓白川的手，被北青一把抓住，“别对她动手动脚的。”
　　男人悻悻的看了他一眼，道：“这地方还要再往里走，但是你们不能进，你这照片哪里来的？”
　　“摄影师作品，网络上找到的，过来踩个景想看看而已，为什么不能进。”白川收了照片，摘下耳机放进裤子口袋里。
　　男人手掌相磨，道：“你要进也不是不行。”话音刚落他又指了指北青，道：“你不能带他进去。”
　　“那你在这里等我？”白川转头看北青，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北青可不大会看人脸色，更何况白泉也不会这么问他，他点头，“行。”
　　这个白痴。
　　白川眼皮一跳，硬着头皮跟人家进去了。
　　她一边看四周的寻找标志物一边对付靠她越来越近的男人，直到男人手都放在她肩上了，她皱眉挥开，道：“你能不能不要离我这么近。”
　　男人先是干笑两声，笑道：“咳，刚刚那个人，是你哥哥吧？”
　　白川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要这么看北青跟白川确实也只有兄妹这个关系可以当了，毕竟他两岁数都快差一轮了。
　　“你找这个地方是要干什么啊？”男人问，最近仇孑射才被卡因搞了，回来的时候就让他们盯紧点周围，以前还可能进来的闲人现在是能拦在外面的，都拦在外面了。
　　这里像是老旧废弃的居民区一样，还有烂在树上的橘子。
　　“老师布置的作业。”白川看着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男人觉得白川应该是网上找了张照片，偏偏挑到这个地方来了，现在心里想着换地方吧。
　　“奥，是这样啊。”男人又开始往白川身边靠，白川刚要说什么，就有人打断她，“你他妈带什么人进来了？”
　　又是一个大片刺青又非主流的家伙，白川此刻只觉得辣眼睛。
　　“我在那边看见的，是学生，老师布置的作业她才来的。”“你是不是脑残？哪个老师会他娘的布置这种作业？”
　　白川看着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没打算在这里听着浪费时间，既然前面不能去了，她自己转身就走。
　　北青在这边蹲在水泥板上，拔了根不知道是草还是葱的东西，拿在手里一节一节撕成小段。
　　白川凭着记忆在往外走，虽然走得慢，但不会走错。
　　看见白川出来了，北青起身问道：“里面清楚了？”
　　白川摇摇头，道：“清楚了差不多一半吧，估计一半可能都不到，里面的建筑没有顺序罗列，很容易迷路，加上我能感觉到，这整个地盘，那些建筑物里面，也是他们的人。
　　再到前面一点的时候，就被人拦下来了，刚看那个样子就知道后面是肯定进不去了，晚上再来看吧。”
　　“你晚上还打算来？”北青跟着白川往回走，白川给属下发消息让人来接自己，她道：“肯定得来，黑街里面必须探清楚，表面上看着是废旧的居民区，实际上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狼豺虎豹等着姐姐呢。”
　　“你对卡因倒是挺在乎的。”白川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北青，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你对妈妈在乎吗？”
　　“我不在乎她，可我想活。”北青是不在乎白泉是生死，可是白泉能给他别人这辈子都给不了的一切优待，他没有家人了，但是他有花不完的钱，有什么琐事都不用自己担心的日子，白家只要不出意外，他就像个派不上用场的闲人，这个日子他过得很好。
　　白川继续往前走去，手里的花因为太长时间而缺水，焉焉的皱着花瓣，她把花束顺手丢弃在了路边的垃圾堆，对北青说：“我也想活，我想挺直腰板，好好的活。”
　　——
　　北清带着白川在路边小吃摊上解决晚饭，白川一口下去被烫的不知道天南地北，差点眼泪都出来。
　　“哈哈哈哈。”北青看到白川这个样子，情不自禁的笑了，他给白川多拿了一个碗，匀了一半馄饨晾凉，道：“你慢点吃，也不会怎么样的，你这样整得，好像我会跟你抢似的。”
　　白川没说什么，拿着塑料勺子在碗里面搅和，北青拿了醋瓶给她和自己碗里加醋，然后偶尔跟她闲聊几句，自己对付起自己碗里的馄饨起来。
　　黑街临近夜晚，风吹的有些大，这碗馄饨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温暖。
　　“老板！付钱啦。”北青朝着老板喊，一起付了两碗的钱。
　　“差不多再等一会儿。”白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再晚一点的时候，那些人基本上就都出来了，这样人多手杂的，摸进去会好摸很多。
　　北青点点头，拿烟盒放在桌子上，准备给自己再点一根烟，他抬头看了一眼白川，白川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自己放回去了。
　　白川疑惑道：“怎么？”
　　“没，想起寒渡说的话。”北青笑着摇摇头，道：“别在小孩子面前抽烟。”
　　“谁？”天知道白川问的这一句谁，到底是在问寒渡是谁，还是在问这小孩子是谁。
　　后者当然显而易见，北青笑道：“我朋友。”
　　“你还有朋友啊。”白川有些出乎意料，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其实有些遥远了，她也不是很清楚朋友这个词到底可以定义在什么地方。
　　“我搭档。”北青点点头，道：“我跟他认识有八年了吧？差不多了反正。”
　　风往塑料棚子上面吹，把塑料棚子吹的哗啦啦的作响。
　　晚霞在天边烧的烈野，鲜艳的像要把所有东西都吞掉，他起身回望，对白川说：“是我最好的朋友。”
　　“哦。”白川低头去拿自己的包，然后跟上北青的脚步，道：“走吧。”
　　“你的生活总比我的开放的多，你总不会日常连点社交都没有吧？”北青慢下脚步，等她跟上来，才继续道：“你总不可能跟着卡因一辈子吧。”
　　北青一直都是贴身跟着白泉，可白川不一样，白川是可以有自己的生活的。
　　“为什么不能跟着她一辈子呢。”白川这个人啊，倔强的跟头牛一样，她大概是真的打算跟着卡因过一辈子了吧，“我不需要朋友。”
　　“那天那个小医生不是你朋友吗？”北青的问题，让白川顿住了，她和言周算朋友吗？
　　她其实只把他当做同事的吧。
　　“小孩儿没有朋友，那多可怜，是吧？”北青虎了吧唧的就往白川脑袋上放，白川没躲过被他狠狠搓了脑袋。
　　“别老看小说里的环节，觉得自己没有朋友，然后什么冷血人设的东西很酷，人是需要社交的动物。”北青的手被白川打了下来，他继续道：“有朋友多好啊。”
　　白川不理他，北青自顾自的说道：“我当你朋友也行啊，你要觉得不好意思，那你当我朋友吧。”
　　白川突然停住了，北青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再往前面走两步就到了的黑街。
　　“准备好。”白川把GPS定位吞了下去，布洛芬的药片装进了口袋。
　　把枪支和刀别在腰间的皮套里，她脱下蓝白的毛衣，里面是绑着束缚带的黑色短衫。
　　“我们进去了，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