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竟然暗恋我十年》南尧北茶

35、小醉鬼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的瞬间于介就将他深深地压了下去，他一面暗骂自己龌龊，一面耐心地将人哄上了床，帮人小心翼翼地掩好被角。
　　边临倒是难得的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窝在了被子里，露出了一只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你等我一下，阿临。”于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完就这句话就去了外面，大概十分钟后于他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个暖手器和小夜灯。
　　“你抱着它睡。”于介说着便将那个热乎乎的小东西塞进了边临的被子里，又把小夜灯摆在了柜子上。
　　他本想习惯性的拍一拍他的腰背，但是在看见边临毫无波澜的眼睛的时候便忍住了动作，只是道：“你怕冷，抱着睡暖和。”
　　边临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眼里不知是何感情。
　　“睡吧。”于介再次哄道。
　　边临听着他的话，像是接受了他的说辞，侧着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睡觉了。
　　今晚他好听话，于介心想。
　　他从认识边临这个人开始，这人向来一身的反骨，说东往西才是常事，从来没有这么乖过。
　　他其实很喜欢乖乖的边临，每次他听话的时候他都想把人抱在怀里好好地护着，但是他又知道这不是他阿临的性子。
　　他越是这般听话，于介心里就越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快要失去他了。
　　永远的失去他了。
　　外面的风雪依旧，窗户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模模糊糊的倒映着屋内人炽热而内敛的爱意。
　　于介凝视着边临的睡颜许久，几次三番的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可是最终都忍住了。
　　边临的睡相真的很乖，深棕色的头发自然的散在额前，鸦羽般的睫毛垂落，眼睑下落下小小的阴影，像一只纯良无害的小动物。
　　于介看着他，喉头微动，可是最后只是小心地伸手探进了他的被子，确保里面是温暖的，他这才心事重重地熄了灯躺下了。
　　他的阿临最怕冷了。
　　于介在黑暗中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窗外隐隐透着城市的灯火，室内只有小夜灯还在黑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周围的空气稀薄的让人透不过气，于介无助地深吸了好几口气，都难掩鼻尖的酸涩之意。
　　他拼命地眨着眼睛，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要落。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失去他。
　　被当成变态也好，被排斥被误解也好，他不想失去他。
　　外面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原本黑暗的视野逐渐清明，睡在床上的边临似乎是有些不太舒服，动了下身子。
　　一只手顺着床沿垂了下来。
　　玻璃窗外映射着城市里五颜六色的光，借着那些微弱的光亮，于介看见那只修长漂亮的手上系着的青白色的绳结。
　　于介看着那条手链，眼眶慢慢湿润了。
　　五色的光轮转，十八岁的少年们在灯红酒绿的夜色里庆祝着高考的结束。
　　少年于介在接到电话后飞快地往KTV赶去，他根据陆开然发来的信息找到了指定的包厢，他刚一推门就看见里面一片混乱。
　　“临哥！别喝了！卧槽！”
　　“不是你是不是有点心事啊？本来大家开开心心的你怎么突然…… ”
　　“滚开！”处在中间的边临面对其他人的劝阻忍不住发了火，可是随着他话语落下，他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人偶一样逐渐失去了生气。
　　边临背过脸去没说话，眼尾的位置满是红痕，他就这样缓缓地蜷缩在了沙发的角落，将头埋进臂弯里，含糊不清地道：“我想见于介……”
　　在听见他低声唤自己名字的瞬间，站在门口的于介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胸腔之处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嚎了嗓子“于介来了哎！”，原本被发酒疯的边临吸引视线的众人纷纷转过头来，用一副看见救世主的表情看着他，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你总算来了”“再不来临哥要把这拆了”之类的话。
　　于介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说，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早已不堪忍受的陆开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架起醉倒在沙发的边临，直接将人扔到了他怀里去：“这醉鬼送你！慢走不送啊！”
　　陆开然把人扔出来后就立刻关上了门，刚才的喧闹声睡着“砰”的一声瞬间被阻隔在外，于介紧紧的抱着怀中人，忽然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明明他们几小时前才……
　　还不及他思绪发散，边临似乎是被他抱得有些不太舒服，于介听见他像是小猫一样哼唧一声。
　　就这么一声，于介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少年人的骨架还没完全长开，身体略显单薄，抱在怀里的时候于介总是怕把人折断了，可是他又怕抱不稳让人摔了，最后只好慢慢地收紧手臂，小心将人护着。
　　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他呢？于介在心里茫然的想着，这人明明才说过那么过分的话，可是在看见人的瞬间，他又一次心软了下来。
　　边临是真的喝多了，任由他怎么抱着后者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鼻息浅浅地扑在他的颈侧，像是落了一把火，烧得他半边身子都是烫的。
　　“阿临？…… 阿临？”
　　他尝试着唤着他的名字，边临似乎是醒不过来似的，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于介看见他慢慢地抬头，茫然地看着自己，原本毫无焦距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聚焦，在看见他眼底清明那一瞬，于介明显感觉怀中人僵住了。
　　“于……于介？”
　　边临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在他话才说出口的刹那，于介看见他的眼眶蓦地红了，晶莹的眼里涌起一层水雾。
　　于介看着他的模样，忽然心疼得厉害。
　　“于介？”
　　像是不相信一样，他听见边临再次唤了一边自己的名字，尾调都带着颤声。
　　于介被他唤得心都要碎了，他紧紧地抱着他，应声道：“是我。”
　　“于介……”
　　“我在。”
　　“你真的来了吗……”
　　“嗯，我来了。”
　　听见他的答复，边临刚才面前维持的体面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大滴的眼泪簌簌地落着，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别……别哭啊，阿临，别哭啊，我…… ”
　　于介没料到他会这样，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只好笨拙的用拇指指腹小心地帮人擦掉眼泪。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哭。
　　在他的印象里，边临总是冷静又高傲的，好像世界上没什么能够让他害怕或者难过的事情。
　　哪怕是身处黑暗里，这人也是紧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熬着，就算怕得要死也不会落一滴眼泪。
　　更不要说在旁人面前哭泣了。
　　“别哭了别哭了，这么多人呢……”于介笨拙地哄着，他忽然庆幸刚才陆开然一把关上了门，不然要是让边临的朋友们看见他这个样子，明天边临估计会被取笑的。
　　边临可能是真的喝醉了，一向爱面子的他听见这话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紧紧地拉着于介的袖子前言不搭后语地呜咽道：“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
　　“什么？”于介没有听清，本能地往前凑了一下，没成想边临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就这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边临？”
　　“不想待了……”
　　“什么？”
　　“不想待在这里了……”
　　边临瓮声瓮气地说着，像个走丢了的孩子一样，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因为喝酒的缘故脚步有些不稳，整个身体总是不住的往于介那边靠着，一来二去几乎都要把人蹭出了火。
　　于介被他蹭得心虚，只好小心的与他分开一点距离，生怕他发现自己心里见不得人的情愫，耐心地哄道：“那我送你回家好不好？阿临。”
　　边临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红扑扑的，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于介跟醉鬼交谈未果，干脆放弃。
　　他背对着边临蹲下身，对人招呼道：“上来吧，我背你……”
　　他话还没说完，边临忽然道：“我不跟你走。”
　　于介疑惑地回头看着他，只见边临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蹲下身道：“有人来接我的……”
　　“？？？”于介：“还有谁来接你？”
　　醉鬼理直气壮地抬头看着他道：“于介。”
　　于介本人：“……”
　　唉，心累。
　　他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缓缓地蹲在边临面前，后者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来了，这才慢慢地抬头看着他。
　　“我来接你了，阿临。”于介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于介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后背的包厢里传来了一声尖叫，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游戏玩得兴起，模模糊糊的欢呼声传入耳中，与自己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闹得人心都乱了。
　　小醉鬼艰难地辨认了他许久，最后终于是确定了他的身份一样，他懒洋洋地抬起双手，撒娇似的微微嘟着嘴唤道：
　　“于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