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竟然暗恋我十年》南尧北茶

24、他想泡我，有问题吗？ 我知道你在

　　于介都不知道自己在试衣间待了多久。
　　他本想等身下的反应平息下去再出去找人，怎奈何满脑子都是刚才边临抱他时的模样，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绪再次被激起，最后反复了几次他才慢慢消停下来。
　　等他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Allen跨坐在边临身上举着摄像头对着人拍。
　　“哎，很好，很完美，对……太欲了，你真的太棒了……”
　　Allen一边拍着躺在地上的边临，一边不断的说着一些让人听了遐想连篇的话，就算于介知道他们是在拍摄，但是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起了妒意。
　　就在他妒火中烧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背后负责后期修图的小姑娘对着屏幕议论纷纷：
　　“哇，这个小哥哥是职业模特吧？镜头感怎么这么好啊！”
　　“可我听说今天来的两个小哥都是老板哎。”
　　“那么帅吗？”
　　“这不就是现实中的霸道总裁？”
　　……
　　小姐姐们议论纷纷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其中一个当事人已经走到了她们身后一言不发的凝视着屏幕上的成片。
　　边临穿着宽松的白衬衫躺在一片冰雪里，黑色的头发自然的揉进了那片雪白，衬着他眉目愈发乌黑。
　　他略有些轻佻的看着镜头，金丝边的眼镜顺着鼻梁微微下滑了些许，嘴角浅浅勾起，衬衣领口处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漂亮的锁骨曲线。
　　手上一朵鲜红的玫瑰花点缀了整个雪景。
　　又欲又清冷。
　　于介光是看着照片就觉得心跳加速。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当时他不该同意让边临来当模特。
　　这么漂亮的人应该藏起来，谁都不许看。
　　“漂亮……太漂亮了！”Allen一边起身一边抱着相机翻阅着刚才拍好的照片，忍不住赞叹道，“就算是平时合作的模特也没有像你镜头感这么好的啊，你可太完美了宝贝儿。”
　　“之前读书时兼职做过模特，还有肌肉记忆。”边临随口解释着，眼睛却看着于介的方向。
　　那人没看他，只是看着后期的屏幕，脸色有些难看。
　　边临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我们拍黑色这一系列的，我们换件衣服……”Allen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全然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他在一堆衣服里左右选了选，最后挑了一款黑色西装外套递给边临道，“穿这个，真空穿。”
　　这件衣服其实和他之前设想的不太一样。
　　最开始他想着黑色系就拍西方宫廷风就行，禁欲华贵。但是见到边临的脸的时候他就改主意了。
　　不让这人露点肉出来着实可惜。
　　他故作自然地把衣服递给边临，却一直在留意后者的反应，好在那人似乎并不介意。
　　边临只是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衣服，什么也没说，拿着衣服进试衣间了。
　　穿出来的效果果然没有让Allen失望。
　　“你身材真好。”Allen痴迷的看着他藏在布料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忍不住就要上手去摸，可是在手才伸出去的瞬间他就看见了边临冰冷的视线，只好讪讪地收回手作罢，干笑道：“你过去坐吧，我给你拍照。”
　　边临“嗯”了一声，把目光从于介那边收回来，坐在了那边的椅子上。
　　本就大敞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展露了更多的肌肉曲线，在场的女孩子们发出了一声惊呼，Allen看得眼睛都直了。
　　边临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是拿着一条黑色的丝带在琢磨怎么绑在眼睛上会好看点。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于介在场外道：
　　“换件衣服。”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全场都听见了。
　　音色里带着温怒。
　　场内随着他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边临捧着黑丝带的手僵住了，他缓缓地抬头朝于介的方向看去，后者的脸色难看的要命，眼底像含着冰霜似的冷。
　　可是所有的负面情绪在他和自己视线对上的时候露出了怯意。
　　边临看见他飞快的错开了视线，喉头滚动，似乎是有些烦躁。
　　“换件衣服，”于介又重复了一遍，“这件太暴露了。”
　　被于介最开始的气场震慑住的Allen缓了过来，他坚持道：“就穿这个呗于老板，你们不是主要做女性市场吗？现在女孩子都喜欢看这种，广告不就是为了宣传吗？……而且这个露的也不多啊，拍出来效果肯定好，是不是？”
　　他说着冲后边的工作人员的使了一个眼色，一群人纷纷点头。
　　“还是不行，换一件。”于介固执道。
　　“不是，于老板，这是艺术啊，”Allen的语气逐渐不耐烦，“模特都没说什么您操什么心啊，不就是衣领开大了一点嘛，都是男人……”
　　Allen滔滔不绝的说着，于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其实严格来讲边临露的并不多，现在的广告宣传片也有不少这样的风格，摄影师要这么拍也无可厚非。
　　但他就是不舒服。
　　他不想边临穿成这样拍照。
　　但是他好像没有什么立场阻拦。
　　就在他心里百般纠结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坐在椅子上的边临忽然站起来，朝试衣间的方向走去了。
　　“哎……哎？”本来还在讲话的Allen看见他走了有些没反应过来，“帅哥，你去哪？”
　　“换衣服。”
　　他头也不回的懒懒散散地说着，而后便关上了试衣间的门。
　　于介愣住了。
　　其实边临完全可以不理会他的。
　　他们现在虽然是合作方，但是宏安有最终的决策权，边临刚才穿了那件衣服意味着他同意了Allen的设计。
　　但他还是去换衣服了。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
　　于介怔怔地看着试衣间的方向，忽然有点小开心。
　　或许……他在边临的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吧？

　　三分钟后，边临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这次比刚才收敛了很多——内里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打底衫，新换的西装外套上带着金色的中国风刺绣，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禁欲的气质。
　　Allen本来对他换衣服这件事不太满意，但是在看见边临出来的时候，他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人真的怎么都好看。
　　国风的禁欲感比他之前设想的每一种风格都要完美。
　　“极夜黑”系列的照片最后拍了两组。
　　一组是按照最开始的设计，边临自然仰面坐在椅子上，黑色的带子绑缚双眼；另一组则是站着的，戴着着金丝边眼镜的俊美少年撑着黑色的伞在微雨中行走，有种民国贵公子的气质。
　　于介在场外，看着屏幕上的第一组照片，一时有些移不开眼睛。
　　边临的身型本就好看，坐在椅子上的时腿长的优势被无限放大，他的脖子微微后仰，藏在领子下的喉结自然的暴露在了空气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黑色的丝带挡住了他原本锋利的眉眼，露出的小半张脸在光影下略显苍白，可唇色却是殷红的。
　　于介光是看着照片，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回去后得想办法让边临选第二张作为宣传，于介心想。
　　第一张他想私藏。
　　最后一个系列是“落日粉”，也就是陆开然同学最开始打算弄的“恋爱粉”。
　　两边的设计团队在他最开始的“恋爱粉”的基础上添加了云端、雾气等元素，比他最开始的设计显得高级了很多。
　　Allen这次没有再作妖了，他认真了分析了一下他们产品的卖点，最后选择了校园风。
　　“还有什么比高中的晚霞更美？”Allen一边指挥着布景一边玩笑道，他说话间选了一件比较学生风的休闲服递给边临，而后指着绿色幕布前搭建的栏杆道，“一会儿你就背靠着栏杆站着，道具组从后面给你开鼓风机，你就想象身后有人叫你，你摘下耳机回头看的感觉，好吧？”
　　“OK。”边临比了一个手势，拿着衣服就去了试衣间。
　　等他这次出来的时候，于介愣住了。
　　“怎么啦？”边临看着他呆呆的模样，忍不住轻笑道。
　　他穿着运动风的外套和裤子，内里搭着一件白T，那副金丝边眼镜也不知所终，这么一笑浑身的少年气挡也挡不住的溢了出来。
　　这就是他十七八岁的样子。
　　耀眼夺目。
　　惊艳了自己整个青春。
　　于介不知道自己看了他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眼眶都有些湿润，只好含糊了说了声“没什么”赶紧错开了视线。
　　怎么会没什么？于介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忽然有种想哭的的冲动。
　　在刚才无人知晓的某个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回到了十年前。
　　他还在自己身边。
　　他就像这样远远的看着他最爱的少年，瞒着所有人偷偷的爱着他。
　　没有争吵、没有别离。
　　没有这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八年。
　　Allen在那边开始催了，边临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他一眼，往栏杆那边走去了。
　　虽然现实中绿布的布景很简陋，但是在后期的屏幕里，背景的落日晚霞美得让人心颤。
　　边临的镜头感真的很好，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回眸就足以让他魂牵梦绕。
　　少年的眼睛里倒映出天边壮丽的彩霞，晚风吹动了他的鬓发和衣摆，少年人的独有的意气和他身上超越年龄的悲哀感美得让人心悸。
　　“完美！太完美了！宝贝儿我可太爱你了！”饶是Allen合作过无数专业的模特，也没有任何一个有边临这么懂他的意的。
　　他赞不绝口的看着这些成片，最后自己欣赏还不够，激动地叫来了自己的徒弟，让她过来体会一下这个构图的美感。
　　于介趁这个空隙往绿布那边走去了。
　　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边临在看见他来了的时候便礼貌的让那些人暂时离开了。
　　于介走上了台阶，还没开口，就看见边临倚着栏杆笑着看着他。
　　“你一直在看我。”
　　他听见他说道。
　　边临的语气很笃定，但是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他们俩都知晓的事实。
　　我知道你在看我。
　　我知道你爱我。
　　于介低头没看他，垂下的手指渐渐屈起，耳畔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就是觉得你好看。”于介红着脸含糊不清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真的。”
　　他说完似乎是要掩饰自己的害羞，沉默地走过去帮边临整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
　　他知道边临在看他，但是后者什么也没说，像是默认了他这般亲密的举动。
　　少年人的脖颈曲线漂亮，喉结微微凸起，锁骨的线条一路延伸下去。
　　瓷白的皮肤带着淡淡的粉。
　　鼻尖满是他身上带着的特有的冷调气息。
　　于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阻止自己没有更加越界的举动。
　　“好了。”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克制的离开了。
　　Allen又在其他的角度给边临补了几个镜头，于介见Allen没有乱搞什么之后，便将眼神从那片看着让人头昏的绿布收回来，继续盯着后期的屏幕看。
　　这一次出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照片。
　　“对、对不起对不起……”在一旁的一个实习生打扮的小姑娘见他发现照片紧张地道歉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觉得这个镜头很好，我马上删……对不起对不起，请你不要跟老师说……”
　　小姑娘说着就要点删除，于介赶紧拦着她：“别！别删！”
　　小姑娘的动作顿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刚才他给边临整理衣领时的照片。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低头帮他整理衣服，学生打扮的边临靠着栏杆微微仰着头含着笑着看他，任由他动作。
　　他们的背后是余晖万里。
　　边临的眼里好像只看得见他一人。
　　若不是被这个姑娘拍下，于介完全没想到边临看他的眼神竟然是这般的纯粹。
　　“这张私发给我，”于介对那位小姑娘真诚地说道，“你拍的很好，我很喜欢。”
　　小姑娘没想到剧情是这个走向，不解的“啊”了一声。
　　等于介成功的把那张照片导入自己的手机后，本着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他最终还是嘱咐那个姑娘把原片删了，并且不要告诉边临这件事。
　　当他再抬头的时候，边临和Allen已经不见了。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旁的工作人员提醒道：“刚才那个小哥和老师往那边去了哦。”
　　于介礼貌的说了声“谢谢”，便往他们指引的方向去了。
　　他在路上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眼才存进相册的那张合照——确切的说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
　　他将边临的侧脸放大，夕阳像是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光，他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睛里满是爱意。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会自欺欺人，仿佛只要他坚信对方对自己也是同样的感情，那这场暗恋就不再是他一人的一厢情愿。
　　他不知道自己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多久。
　　真的好喜欢。
　　喜欢死了。
　　耳边仿佛听见了边临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于介赶紧熄了屏，正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招呼人走了，耳边的声音却随着距离的靠近逐渐清晰起来。
　　“……刚见面的时候就盯着我看，不是对我有意思吗？”
　　是摄影师Allen的声音。
　　于介正好走到拐角，他看见边临背对着他和Allen站在一起，距离暧昧的过分。
　　Allen把手搭在他的胸前，边临没迎合也没拒绝。
　　“我说了，是你的名字很特别。”边临微微抬手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语气里有些不耐烦，“有点像我之前的一个朋友。”
　　Allen听完就笑了：“朋友？是前男友吧？”
　　于介在听见“前男友”三个字的时候心都跟着紧了起来，他看着边临的背影，但后者并没有说话。
　　像是默认。
　　Allen还想说什么，余光间却看见站在远处的于介，只好作罢，他冲边临摇了摇手机，留下了一句“晚上联系”后便离开了。
　　路过于介的时候还轻佻地看了他一眼。
　　仿佛挑衅。
　　于介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可再抬眼的时候正好看见边临在看着他。
　　于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拿着手机，表情微怔，似乎没想到于介会在他们身后。
　　“你们在干嘛？”
　　于介听见自己冷冰冰的问道。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刚才和Allen对视后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臭，本来寻常的问话却被他说出了嫌恶之意。
　　他在说出口的瞬间，就看见边临的脸色一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想泡我，有问题吗？”边临哂笑着看着他，冲他摇了摇手机，展示着刚才Allen给他发来的信息，“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至于那么惊讶吗？”
　　他的声音好冷，于介看着他陌生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心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
　　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颤。
　　眼眶生疼。
　　他垂下了眼眸，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边临却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