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竟然暗恋我十年》南尧北茶

18、房东先生，有酒吗？ 十四岁的少

　　临界的技术部是真的强。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敲定了一个这么完善且有亮点的方案。
　　边临虽然不是很懂技术，但他看宏安那些老人们的表情，就知道临界的人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边临没怎么认真听汇报，他的心因为刚才和于介的对话而乱的要命，最后下班的时候于介想送他回家，他都委婉拒绝了。
　　短期内他都不是很想再看见于介的脸。
　　说不上为什么。
　　他沿着公司外的小路走了一段，而后打了一辆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一直到他开门进屋的时候脑海里仍然满是刚才于介说过的话。
　　喜欢她。
　　很多年。
　　暗恋一辈子也没关系。
　　他是傻子吗？边临没好气的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他烦躁地脱了鞋，忽然有点想喝个酩酊大醉。
　　他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去了厨房，打开了那个满满当当的冰箱，在里面看了三圈之后才发现里面一瓶酒都没有。
　　边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关上了冰箱门，拿出手机给房东发了一条微信：「有酒吗？」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这么气闷，那个傻子要傻就傻他的去，管自己什么事。
　　可是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他不愿承认的心底，他对于介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所以才会妒嫉，才会在这人面前不断试探。
　　直到遍体鳞伤，直到确认那份正珍贵心意不会属于卑劣的自己，他才敢心安理得的继续喜欢下去。
　　真的有病。
　　就像年少时的那次崴脚，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于介喜欢的是别人不是自己，他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明明他也知道那时的自己有多难过。
　　可是在难过之余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他仍然是自己喜欢的一尘不染的模样。
　　庆幸的欢喜远远大过了随之而来的负面情绪，让藏在心底的落寞显得愈发微不足道。
　　房东这次回的比以前慢了些，几分钟后边临才感觉到手机传来的震动。
　　天天向上：「出什么事了吗？」
　　边临麻木的看着手机，报复似的回道：「我乐意。」
　　对方意料之内的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边临看着与房东曾经的聊天记录，看着那些温柔的字眼，最后痛苦地叹了一口气。
　　好好学习：「对不起，刚才情绪不好。」
　　好好学习：「不是针对你。」
　　天天向上：「你想喝什么酒？」
　　天天向上：「我刚好出门，帮你买些。」
　　他们几乎是同时发完。
　　边临看着他的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好，要是房东与他置气或者骂他什么的他都能接受，可是为什么他周围的人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他呢？
　　他真的好讨厌这样的人。
　　和自己母亲一样令人生厌。
　　想到这里边临慢慢地捂着了自己的眼睛，将满腔的泪意深深的压了回去。
　　每次想到母亲他都忍不住泪。
　　边惠去世的突然，他甚至都没有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她断气的时候，他正在操场上与同学疯玩。
　　那条青白色的手链是母亲的遗物，他在母亲死后就一直戴着，洗澡的时候都不曾取下。
　　可是就算他这么小心谨慎，那条手链最后还是不知所终了。
　　高考完一场酩酊大醉，宿醉的头疼和怎么也想不起来全貌的碎片记忆让他不知所措。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手腕，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
　　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弄丢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悲伤、会自责，可是临到头心里却什么感情也没有。
　　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平静。
　　可能母亲说得对。
　　像他这样的人，天生薄情。
　　边临强迫自己不去想母亲的事情，他给房东发了一句「随便」后，对方就再也没回话了。
　　他在地板上坐了许久，直到门口的门铃响起，他才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朝玄关走去了。
　　门口没人。
　　边临愣了一下，低头看见门前摆放了两瓶啤酒，其中一瓶上贴了一张字条：
　　「别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丑得不堪入目。
　　边临觉得自己左手写的字都比这个好看。
　　这波“送货上门但不见人”的操作让边临哭笑不得，他打开手机给地上放着的两瓶酒拍了个照，然后发给了他亲爱的房东先生。
　　好好学习：「你人呢？」
　　好好学习：「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喝的。」
　　边临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许久才等来了那人的回复。
　　天天向上：「我长得很丑。」
　　天天向上：「怕吓着你。」
　　“什么啊……”
　　边临看着他发来的话，直接给对方拨了一个网络电话过去。
　　对方秒挂。
　　“打电话不行发语音总可以吧？”边临一边给对方发语音一边把酒拎进屋关了门，紧接着又发了一条道：“又不是小姑娘，我管你长什么模样啊。”
　　这次对方等了许久才回，应该是听完了他的全部语音。
　　天天向上：「我的声音也不好听。」
　　天天向上：「我打字，你随意。」
　　边临真是服了这个人了。
　　好好学习：「房东先生，你是不是住挺近的？」
　　天天向上：「还行，不远。」
　　好好学习：「交个朋友呗，空了一起玩。」
　　天天向上：「不了，我很宅。」
　　边临：“…… ”
　　聊不下去了。
　　他现在觉得他这位亲爱的房东先生怕不是一个死肥宅。
　　边临也懒得管他了，世界上奇怪的人多的是，没什么好稀奇的。
　　他用启子开了酒，才喝了一口边上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天天向上：「所以你为什么想喝酒？」
　　边临看着亮起的屏幕，慢慢地将嘴里的液体吞入喉咙。
　　他不是个喜欢和人倾诉的人，也不想对亲近的人说出自己的过往和心事。
　　毕竟说完之后，不管对方是嘲讽还是同情，他都不想要。
　　但是房东是个与他之前的生活毫无交集的人。
　　心里的防线在不知不觉间软化下来，他拿起了手机回道：「可能是觉得自己贱吧。」
　　房东回了他三个问号。
　　好好学习：「我觉得自己挺贱的。」
　　好好学习：「谁对我越好我就越讨厌谁。」
　　好好学习：「他对别人好了，我反而心安理得。」
　　他经常嘲笑于介“远远看着就好了”，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喜欢于介。
　　可是当他意识到于介也可能喜欢自己的时候，他忽然就觉得于介也没那么好了。
　　其实说到底，他就是讨厌自己。
　　还好，于介喜欢的是别人。
　　这样他就能继续把他藏在心底最干净的角落护着。
　　谁也不知道。
　　房东沉默了许久，这才给他发道：「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边临看着那句话，闷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好好学习：「没有。」
　　冷冰冰的两个字直击心底，于介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刚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可随之而涌来的是无尽的失落。
　　他没有喜欢的人。
　　自然也不会喜欢自己。
　　刚才满心都是害怕失去的惶恐，可是心里好歹还有半分期冀，而现在则是毫无希望的拒绝。
　　他一时竟说不出哪种情况更让人难受。
　　于介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手机特别提示音再次响起，边临回话了。
　　阿临：「和你说这么多可我对你什么也不知道。」
　　阿临：「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阿临：「房东先生，人要有来有往啊。」
　　于介看着他幼稚的话语不免有些失笑。
　　这人真是打小就这样，一点亏都不会让自己吃。
　　他就这么想着，边临接着问道：「所以你是有喜欢的人？」
　　……而且还那么聪明。
　　有时候于介在想，边临应该是知道自己喜欢他的，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他所作所为都是明显在拒绝自己了。
　　他宁愿相信边临不知道他的感情。
　　好像这样他就能理所当然的一直对他好下去。
　　天天向上：「有。」
　　阿临：「你结婚了？」
　　天天向上：「单相思。」
　　阿临：「……」
　　于介看着屏幕上的六个点，不用想都知道边临在那头骂人。
　　阿临：「别跟我说你也是初恋情结。」
　　天天向上：「如果说我是呢？」
　　阿临：「……男人都对初恋这么执着吗？」
　　天天向上：「你也是男人，你觉得呢？」
　　他发完这句话后边临就没有回他了，于介在屏幕那头静静的等着，一直到屏幕开始暗淡下去，对方才回复道：「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于介眼里本来因为他的信息而闪烁的光在看见这句话的时候默不作声的沉了下去。
　　他的喉头微动，半晌才回了一个「嗯」。
　　阿临：「说吧，你又是喜欢多久了？」
　　喜欢多久了……
　　于介也记不清楚了。
　　他粗略的算了一下，这才惊觉原来已经过去了将近14年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
　　十四岁的少年惊鸿一瞥，让他魂牵梦绕了十四个人间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