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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正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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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童译去上课才知道,刘清源竟然以家人重病为由,帮他请了五天假。
找辅导员销假,对方还一脸关切:“你家人怎么样了?”
童译恨得牙痒痒:“我家人都挺好的,给我请假是一个远房亲戚,最近犯了神经病,乱打电话还胡说八道。我已经帮他家里人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了。”
“……”单纯辅导员信了,“还好是乱打电话,不是乱打人,让你家亲戚看好。”
“放心,以后会看好的。”
大学的第一次考试很顺利,老师们对童译的印象都不错,皆给出很高的分数。
放假当天,是夏隋行亲自开车来接的,临近年底,公司忙到飞,抽出半天时间实属不易。
放好行李刚上车,夏隋行抽出份文件递到童译手上:“放年假的时候看看去哪儿玩?”
“还弄个纸制版?”童译随手翻着,“闲出毛病来了?”
夏隋行冤枉:“秘书做得,我哪儿有时间?我把要求告诉她,她抽空总结出来的攻略。”
“回去再定,我都没去过,哪里都新鲜。”童译说,“这两天抽个时间,我带你见一下家属。”
十几年驾龄的夏隋行差点在高速路上踩了急刹,稳住方向盘之后,紧张地问:“需要我买点什么吗?要不极品海参,鲍鱼,燕窝先各来十盒?”
童译抽抽眼角:“想什么呢?我说是见万延,我爸妈那里先等等吧!我先探探口风再说。”
“哦。”掩不住失望,却又隐着某种兴奋。
到达江城,童译照例回家,行李就直接让夏隋行直接带走,反正他这两天还是要找个理由住过去的。
许久没吃冯丽亲手做的饭,味口大开,吃了两大碗,撑得不轻。
刚要扶着肚了离开饭桌,冯丽就发话了:“坐下,有话问你。”
童译又坐回来:“别这么严肃,我是你儿子又不是犯人。”
童亚运吃饭慢,细嚼慢咽着:“我们觉得你学坏了,在闯祸之前,给你提个醒儿。”
“我三十,又不是三岁,会闯什么祸?你是不是听别人说我坏话了?”
冯丽放下碗筷:“你是我生的,还用听别人说?这半年多,你说你在家里住了几天,一放假就往外跑。是不是住到人家小姑娘那里去了?我要再不管管你,没准哪天就有姑娘挺着大肚子上门认奶奶了?”
“……”童译一怔,这心操得太多余,“这辈子都不会有人上门认奶奶的。”
“臭小子,说什么呢?”
童译坐直些,正式道:“我发现我应该不会找个女的结婚生子,不是开玩笑,是真觉得你们的日子特别没劲。”
父母面面相觑。
半晌后,童亚运点点头:“也好,这种奇怪的基因不延续下去也是好事情。”
“对嘛!还是我爸豁达。”
冯丽眼神微变:“童译,你……不会……是不孕不育吧?”
童译刚要拿杯子喝水的手一滑,洒了半杯:“说什么呢妈?”
“那就好那就好。”冯丽松口气,“你总要找个人做伴的吧?爸妈思想没那么老古董,就算你要丁克也没关系,伴还是要找一个的。”
“哦?”童译眼神飘了飘,肢体不自然的起身,回房间拿上手机,蹭到门口换鞋子穿外套。
正在收拾碗筷的冯丽看他:“话没说话呢!又要出去?”
“爸妈!既然话说到这里了。”童译穿好外套,右手握在门把上,“我刚才说不会跟女人结婚生子,其实只是不跟女人而已。”
在父母震惊的目光中,童译快速道:“我已经有对象了,他是个男的,你们俩慢慢消化哈!消化掉之前我就不回来了。”
然后在冯丽骂声响起之前,飞速打开门冲了出去,拉黑电话微信一顿操作,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童译原本想慢慢渗透给父母的,没成想父母开通到这种程度,话都赶到当口,他不借机出个柜那太可惜了。
从家里逃出来打上车,说出夏隋行的公司地址。
来过不知多少次,一干人等都混得颇熟,众员工虽不明他的身份,只知道这是一个进老板门不能用通报也不用敲门的人。
秘书说夏隋行正在开会,童译心情不错,玩心大起,趴在会议室门口扒门缝。
秘书特忐忑地站在身后,想出言提醒,又怕让某人不高兴。
夏隋行开会的时候与私下里不太一样,西装板正,神情肃穆,眼睛盯着手上资料,不时出声向汇报工作的人提出几个疑问。
好像在讨论什么严重的问题,气氛不轻松。
一句“就这样”终结本场会议,不少人长出口气。夏隋行打开门,第一眼就瞧见了童译,阴郁的脸上瞬间挂满灿烂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秘书与刚才被老板冷暴力的员工们:“……”
童译眨着眼睛:“回去说。”
“行。”
“童童童……童言?”瘦猴,不是,现在应该叫胖猴,他随着人群从会议室走出来,正看到高中同学兼老板正笑得像朵花,而让他笑得像朵花的人和自己已去世的同学长得一毛一样。
夏隋行圈着童译靠近,笑道:“介绍一下,我男朋友,童译。”
瘦猴:“……”
其它人:“???”
回到夏隋行办公室,童译就说:“我无家可归了。”
“怎么?”
于是,童译将方才他们家饭桌上发生的事儿简单讲了一遍,随后强调:“我现在可以正大光明住进你家了。”
夏隋行沉默片刻道:“我想了一下,鲍鱼海参太俗。你爸喜欢古董吗?我去年拍了个明代花瓶给他包过去,你妈这个年纪是不是喜欢黄金,我去给她买两个一斤重的元宝怎么样?”
“……”童译拧住眉心,“我有那么值钱吗?”
夏隋行目光温柔:“无价之宝。”
暧昧的气氛刚起,童译的手机响了,是万延的电话。
“卧槽,童译你个小王八蛋跟你妈说什么了?阿姨竟然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在和你谈恋爱?吓死我了。”
童译说:“晚上有空吗?带我对象给你认识。”
“……你他妈就是谈恋爱了吧?你说你急个屁,哥哥我三十还单着,你这是扎我心……”
童译不想听他嚎:“地址发你手机上。”
啪地挂掉电话才抬头问:“今晚有空吗?带你去见老同学。”
“有个重要客户……。”夏隋行走向办公桌,“我现在就让助理打电话推了。”
晚七点整,童译与夏隋行准时坐在约好的餐厅等候,不出十分钟,万延便停好车风风火火跑进来,手里还抱着个粉嘟嘟的haloktiiy。
瞧见夏隋行先是一愣,童译并没有把人类特殊基因研究中心后来发生的事告诉他,他立马场面般地去握手:“夏隋行,又见面了,你好你好。”
“你好。”两手一触即分。
万延立刻给童译挤眉弄眼,意识很明显,在问: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童译不置可否,装瞎。
“童译,你对象呢?”万延举举手里的haloktiiy猫,“看,我连见面礼都带了。”
童译嫌弃地扫了一眼猫,嘴角一扯:“他不是在这儿吗?”
“嘛玩意?在哪儿啊?”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夏隋行起身从他手里接过那只猫,点头道:“是我,谢谢,我很喜欢。”
“???”
万延一口气干下半瓶二锅头,混沌的大脑被高浓度酒精冲得清明不少。
“你们俩……”万延打着酒嗝,“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童译道:“同学聚会之前。”
万延又赶紧给他使眼色,童译明白他的意思:“你眼皮快抽筋儿了,他知道我就是童言。”
听完一切来龙去脉。
“我靠!”万延使劲儿拍了桌子,震得桌上酒瓶一跳,“你们太过分了,瞒别人也就罢了,我我我万延,你们也一起瞒着,童译,不是童言,你以后没朋友了。”
“哦,那公司的股份我就退了吧!你拆现给我。”童译问。
万延一怔:“绝交那事儿回头再说,你们俩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补偿你个……”童译没骂完,夏隋行就一本正经了。
“想不想把公司做大点,试着开发个手游或是端游?”夏隋行的话让另二人同时看过来,他接着说,“童译现在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你们这两年就可以组织开发团队,等童译毕业就能直接加入。”
“不是,夏隋行,你知不知道组建个手游或端游的开发团队要多少……”
“钱不用担心,鼎盛可以入股,我早就有意投资游戏这一块儿。”
万延吞口水,转向童译:“你不会是为了这个跟他的吧?”
童译差点喷饭:“我至于吗?”
“也是!”以万延对童译的了解,他断不会为这五斗折腰。
于是,亲友团见面局,转眼就演变成商业投资局。夏隋行不知什么时候做过功课,谈起游戏规划和将来市场定位,竟头头是道。
饭局散去,酒量极好的万延有些醉,整个人挂在夏隋行肩上,后半场一直称兄道弟:“夏总,好兄弟,你是不是得谢谢我?”
“谢你什么?”
万延啧了一声:“高中时候要不是我给你机会抱了童言半节课,你会突然看上他吗?”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在之前就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要抱个大男人?”童译抄着口袋站在一边说。
夏隋行笑道:“他说得对,之前已经喜欢了。”
“啊!”万延很迷茫,“为什么呀?你们俩也没说几句呀?”
“是没说过几句话。”夏隋行架着醉鬼,隔空望向男朋友,“但……他身上有色彩。”
童译不明所以:“嗯?”
十三岁,蜜罐儿里泡大的夏隋行一夜之间父母双亡。二十八岁的姐姐一边要顾着刚满周岁的孩子,一边接手若大的公司,面对不省心的下属和虎视眈眈的亲戚就已焦头烂额。
根本无心应付正值青春敏感期的夏隋行,保姆请了三个,只是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着,他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
那段时间,他家的事儿在学校传得风言风语,甚至有传闻说他们家要破产。平时嫉妒他的同学趁机对他进行语言暴力,排挤还有孤立。
十三到十五岁的两年,夏隋行身陷黑暗之中,性情大变。
高一报道那天,他看见童译左呼右拥着一群人从操场那边走过来,中间的人像个太阳。
太阳没多久就主动跟他说话了,少年童言嘴角微微上翘,笑得弯起了眼睛:“同学,你长这么帅,怎么不爱说话?”
像照进暗室的强光,带着七彩斑蓝的颜色,硬闯进来。
他们帮万延叫了代驾,在马路上看着消失在霓虹灯里的车屁股,童译一拍夏隋行的肩:“万延就那个德行,说起话来嘴巴没个把门的,以后熟了就知道了。”
夏隋行没说话,马路边有一个巨大的灯墙,跟着某种节奏变换着色彩和形状,映在童译脸上,也映在夏隋行眼睛里。
“怎么了?”童译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被人擒住手腕。
“别摸。”夏隋行说,“很好看。”
过去十二年,还能看到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我独当一面时,他依然朝气蓬勃。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