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总有人祭拜我》夏九木

28、第 28 章

　　电话的另一头足足沉默了十多秒。

　　刘清源及一帮工作人员都在等他接完电话：“童译？我们……”

　　童译抬头看他：“刘博士，我虽然是你们的试验品，该有的人权要给吧？和我男朋友打个分手电话可以吗？”

　　刘清源一噎，做出个请的手势。

　　夏隋行语气明显慌了：“童译，你现在在哪儿？什么试验品？我们见面说。”

　　“托你的福，我第一次来香市，也第一次被这么多众星捧月一样当猴子看，真他妈应该谢谢你。”

　　“你在人类特殊基因研究中心？”

　　童译笑：“我果然没冤枉你，夏隋行，夏总，现在我正式跟你提出分手。你为了研究我还真是煞费苦心，不惜牺牲自己跟我上|床？就算我当年假死让你伤心了，你也用这种方式报复回来，我们扯平，两清，以后不用见了。”

　　挂掉电话，童译将手机递给小助理，小助理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由于听到了电话内容，红着脸接过去。

　　童译调侃道：“小妹妹，没见过同性恋？”

　　时年二十三岁的小助理磕磕巴巴：“见……见过。”

　　“以后就不是了，还是喜欢你们女孩好，天真可爱思想单纯。老男人玩不过看不透，哥哥我从今天开始就是直的了。”

　　十八岁的样子说着三十岁的话，很违和，也有一丝滑稽。

　　“那……”小助理忐忑地问，“他再打过来怎么办？”

　　毕竟刚才刚刚分手是他单方面提的，正常流程被分手方会疯狂打电话死缠烂打一顿！

　　童译无力地摇着头：“他不会再打的，他从不那样做！”

　　当年夏隋行跟童言表白，说的不清不楚，也没再解释。半年前明明不想和自己只当炮|友，还是没主动开口。交往半年，夏隋行从未有打不通电话的情况下，连续打过第二次电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怎么会死缠烂打？

　　刘清源半握拳抵在嘴边轻咳：“童译，我们现在可以……”

　　“可以可以，随便，折腾完给我弄点好吃的，我一失恋就饿得快。”虽然以前没失恋过，但他现在有点饿。

　　童译像只小白鼠一样先被采集各个部位身体组织，皮屑，毛发等表面的还好，到后来要提取胃液，肠液就不那么舒服了。

　　到提取精|液这一步，他们让童译自己进入到一个小房间，给了他几本尺度不小的杂志助兴。

　　躺在简易床上，童译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杂志放在手边，容器放在桌上。

　　发够了呆，童译抄起杂志随便翻几下，通篇的大腿和胸部，模特们姿态各异，性感撩人。

　　“……”他们不应该按需提供吗？

　　童译眨巴着眼睛，以往让他热血沸腾的画面如今却毫无兴趣，看来他弯得十分彻底。

　　刘清源第二次来敲门：“童译，好了吗？”

　　童译闷声闷气：“没有。”

　　“年轻人身体真好，这个数据要记录下来。”这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小助理说的，后面还有可爱小助理低低地应是。

　　“……”童译捂着脸将杂志丢到一边。

　　最终，童译闭着眼睛，羞耻地想像着夏隋行的声音，动作以及身体触感才完成任务。

　　红着脸将容器盖子拧好，缓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出来交东西。

　　三十岁沦落至此，他很有必要给夏隋行再记上一笔。

　　最后一项是抽取骨髓，手术室已经准备好，童译进去后换了一身淡蓝色的手术服，后腰处有很大圆型手术孔。

　　打麻药之前，童译躺在手术台上像等待执行死刑的犯人，不想他人生中第一次上手术台就这么莫名其妙贡献掉。

　　他扭头望向正准备器材的医生：“请问，你有执照吗？”

　　带着口罩的医生疑惑回头：“嗯？”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确保我的脊椎不会被你弄坏。”

　　医生笑了：“这个你可以放心，您已经是我抽的第五十六个研究对象，他们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童译平躺，好奇地问：“他们都有特殊的功能？飞天盾地？隔空取物？还是瞬间移动？”

　　“科幻小说看多了。”医生笑起来，眼睛很好看，“举几个例子，他们中有不用吃饭就能维持正常身体机能的，有常年喝石油充饥的，还有一个不用睡觉的。对了，除你之外最稀奇的，是一个人不停的死去和复活。”

　　童译紧张感消失，瞪大眼睛：“奇事这么多？”

　　“你也很神奇，返老还童。”

　　一时间，童译对这个医生的好感度倍增：“医生，你摘下口罩我看看你呗！如果你真把我扎坏了，我好找你负责。”

　　医生笑得眼睛弯了起来，抬手摘下口罩，很帅，应该是个混血，但华人长像更突出。他又冲着童译笑：“加个微信也行？不是刚分手吗？”

　　“……”这破地方的人嘴真快。

　　童译道，“你扎得时候轻点，给我打麻药吗？”

　　“会局部麻醉，疼痛感不强，我尽量轻点。”

　　“行吧！”童译重新侧躺好。

　　一堆人围上来，童译感觉后腰脊柱周边冰凉凉的触感，他在被消毒。

　　也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空间里，传来许多人的吵闹声，童译只听见刘清源的声音，他让谁冷静一下。

　　医生没有继续动手。

　　没多久，手术室的大门被人强行撞开，夏隋行带着一群人闯进来，乌泱泱的肌肉壮汉站满整间手术室。

　　童译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盯住来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隋行，浑身戾气，满目怒意。

　　走到童译身边，夏隋行微低着头，脸上的怒意瞬间转换成愧疚，他抓起童译的手，半天才颤声说：“你……你没事了。”

　　童译冷冷地盯他：“夏总，请离我远一点。”

　　夏隋行还想说什么，就被又闯进来的一群人打断，这回为首的是一老头，头发花白，啤酒瓶底一样的眼镜。

　　他上前，对夏隋行这个入侵者倒还算客气：“夏总这大张旗鼓的是做什么？”

　　夏隋行转身，将童译护在身后，表情又秒变犀利：“欧阳博士，我们鼎盛今天开始会撤出对中心的资助，并且以中心违背最初约定为由起诉中心返还之前所有的资助款项。”

　　欧阳博士愣了一下，皱起眉：“我们何时违背约定了？”

　　“当初我姐姐资助中心，是因为你们曾承诺，所有参与研究的特殊基因人类都是自愿的，童译他不自愿。”

　　刘清源跟在老头身后，忙不跌地问：“童译，你……”

　　童译冷着脸：“我不自愿！谁愿意给你们当小白鼠？像个牲口一样被你们折腾，你们又没给我钱！”

　　“我们其实可以给你……”

　　“给钱我也不愿意，我不缺这份钱，要不是你威胁我要找我爸鬼才会跟你来？”

　　刘清源：“……”他以为他们相处的很愉快，原来是他一厢情愿了。

　　鼎盛每年对中心的资助虽不是最多，但这些年累积起来也是个惊人的数字，突然将这么大一笔资金撤出去，势必会影响中心运作。

　　欧阳博士扶了扶眼镜：“夏总，资助问题一直是我跟夏董对接。”话外音就是夏隋行没有资格要求撤消资助，他接着说，“这位童译先生就差脊髓液没有提取，返老还童太有研究价值了，希望……”

　　“不行。”夏隋行拒绝得很干脆，“我姐姐正在来的路上，她会跟你们沟通，现在给我们俩一个房间，我要跟他谈话。”

　　“……”

　　童译换上自己的衣服，跟夏隋行来到一个单独的房间。童译给煎熬中的万延回电话，万延问了许多问题，通话时长十几分钟。

　　夏隋行一直安静地等着，挂掉电话，童译将手机握在手里。

　　夏隋行说：“你不用担心，中心没有政治背景，是欧阳博士跟许多企业募集的研发资金，他们不敢……”

　　这些话的确打消了他的某些顾虑，但童译没听完，回望过去，问：“怎么知道是我的？”

　　夏隋行老实得像被审的犯人：“高中时体育课，有一次你枕在我腿上睡了半节课，我盯着你额头上的疤看了半节课。”

　　万延在同学聚会那天提过。

　　“第一次见你……”夏隋行说，“给林一争开家长会那天，我就不相信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会这么像。第二天我去祭拜童言，在远处看到你坐在离他墓碑不远的地方打游戏，当时，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关系。”

　　怪不得那天等到中午也没见着人！

　　“所以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接近你，直到我发现你额头上的疤和童言一模一样。”

　　童译表情没什么波动：“所以你就来了这个中心？”

　　夏隋行摇摇头：“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中心的存在，我找得是我曾经的心理医生，我姐知道我是同性恋之后，就找了位权威的心理医生给我治疗，起初我比较抗拒，直到收到童言的死讯，才真正接受治疗。”

　　“我找他问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我们都长大了，他还可以这么年轻？他推荐我来了这个中心。当时欧阳博士听说很兴奋，他多次试图说服我提供出你的信息，我没有答应，我不可能……”

　　“我不傻。”童译说，“刚才听得出来。”

　　夏隋行有很多话想解释，但他又不太擅长于此，挑挑捡捡说一些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我没表演，没有装，我是真的喜欢你……”

　　“不用跟我说这个，你喜欢童言我相信。”

　　“你就是童言。”

　　“夏隋行。”童译抬头与之对视，目光坚定，“我说分手的事，不打算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