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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难道这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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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镇,徐家。
经过一整晚的混乱,仆人们才堪堪收拾好被烧的后院。
他们知道自家老爷近日抓了很多美人关在后院,二郎君不知何时也去了后院,还好被两个后厨的杂役救了出来,但至今没有苏醒。
那些美人就更可怜了,全成了焦黑残骸,看着真是吓人。
心有余悸的管家让护卫开门,他打算去外头请郎中为二郎君看病,在徐家门开的一瞬间,有个东西掉了下来。
管家对上死不瞑目的双眼,眼睛瞬间瞪大后退,岂料又一具尸体掉了下来,还直接砸到了他身上。
管家摔了个屁股蹲。
这时才看清那两具尸体的双脚吊在门前,他惊吓过后便是愤怒,“哪个混账将尸体吊在徐家门前,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查!快给我去查!”
护卫将尸体脚上的绳子割断了,就在此时,一个布条飘了出来,上头还有字。
护卫也不敢看,赶紧将其递给了管家。
管家一边抚着心口,一边接过布条,在看到上头的字后他瞬间意识到不是有人在恶作剧。
他几乎是扑到了尸体跟前,将二人的面巾扯下后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认出了他们。
是本家贵客带来的人!
坏了,徐家要有麻烦了!
片刻后,徐老爷还有本家的人便聚到了同一个屋子里。
仵作正在验尸,刚开始他怎么都不明白这二人是如何死的,直到又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了二人的胸口都有一个微不可见的血点。
他是徐家私养的仵作,没那么多忌讳,当即开膛检查。
即便是见过很多尸体,他还是有些骇然,让徒弟缝合尸体,他则净手后去给外头的贵人们汇报。
“禀大人,这二人俱是死于心脏破裂,凶器是一枚绣花针。”
徐老爷觉得很荒唐,“绣花针那么细,能有这么大威力?”
本家来的一男一女见多识广些,没有质疑仵作的话,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都白了,男子喃喃道:“能用一根针使人心脏破裂,这是何等深厚的功力。”
怪不得大皇子敢带几个侍卫跑这么远的地方查案,有此等高手暗中相护,想刺杀他那全都是去找死的。
再看桌上布条上所写的几个字。
—再敢来犯,死。
那会儿只觉脸面被人踩在了脚底下,现在知道了杀手的死因,他们只觉得对方太仁慈了,竟然只是将杀手的尸体丢回来,而不是顺道将他们都一起杀了。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若是对方改变主意,他们怕是不能活着走出润州了。
想至此处,二人立马回房去收拾行李了,大部分的东西都丢下,只带了两套换洗衣物和少量金银。
徐老爷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要走了,连忙拦住人,“大人,府上突发意外,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怎么就要走了?”
年轻人好面子,当然不可能说是害怕了,男子故作严肃道:“京城有急事,需要我们去处理,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女子心领神会,将澹台砚的画像扔过去,“若见到此人,格杀勿论,这是族长之令,办好了你重重有赏。”
趁这个蠢货还没意识到不对,刚好让他去吸引那位高手的注意力,好给他两留时间逃回京城。
徐老爷心里的那点儿奇怪瞬间被惊喜占据了,“好好好,我明白了,感谢两位大人的信任。”
现任徐家族长可是当朝徐国公啊,若是能得对方赏识,还怕他以后不能搬回京城那个富贵窝吗?
哈哈哈,他的运道终于又来了!
两个青年马不停蹄走了,徐老爷兴奋的连后院被烧都不生气了,直到一个仆人急匆匆赶来,“老爷,二郎君还没醒过来,您快去看看吧。”
徐老爷猛拍大腿。
唉吆,他的宝贝儿子,他差点儿忘了!
在徐家人仰马翻时,沉玉也已打好腹稿。
他微微垂下头,细声细气道:“就是乍然到了新的环境,有些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澹台欢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道:“最好如此。”
不管他的理由是真是假,人没跑就行,她懒得追究。
沉玉明显感觉到了澹台欢的冷淡。
大概是发现他不好好吃饭,兼之夜半出门雪上加霜,她对他的信任度极速下降。
暂时还没探出她的底牌,这可不大妙了。
“阿欢,早饭好了,来吃饭吧。”
厨房里传出徐若星的呼唤。
闻言澹台欢脚步一转便向厨房走去。
吃饭是人的第一要紧事,她是个十分尊重食物的人,可不会让美食等太久。
路过沉玉时,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沉玉的思绪一乱,看看腕间的莹白手指,又抬眼,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诧异,“公主你?”
澹台欢瞥他一眼,“这里没有公主,叫我的名字。”
老是公主长公主短的,被人听到她懒得解释,改称呼直接避免后续麻烦。
沉玉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些许,眸中诧异更甚,但眼底深处藏着些许探究。
一男一女间,叫名字是一种很亲密的行为,他怀疑澹台欢是在故作亲密,以此为任务手段,但这与她方才的态度相悖。
莫不是想用忽冷忽热的态度来赢他的心?
沉玉陷入了沉思。
单纯就是怕麻烦的澹台欢坐到了院中的凳子上。
她习惯在外头吃饭,所以徐若星贴心地将食物都端了出来,今日的饭食总算不是野菜糊糊了,是白面饼和清粥,还有两碟徐若星自己腌制的酱菜。
对于家中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徐若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碍于对方还在,她就忍住了,默默将剩余的食物端去了正屋,与奶奶弟弟一起吃饭。
澹台欢喝了一口清粥,抬眸却见沉玉在发呆,取了一张饼塞到他手里,然后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沉玉下意识道:“谢谢。”
说完他才醒神,不期然对上她的视线。他神色微愣,看看手里白烫的饼,还有同样冒着热气的白粥,神光一闪,读懂了她的意思。
不吃就喂狗。
眼角余光中,那只大黑狗还没走,嚼完鸡腿就窝在了栅栏旁,吐着舌头,视线看着这边,明显在等投喂。
沉玉:“……”
他选择了默默咬饼,动作很斯文,一小口咬下去,只撕破了一点点饼皮,还有些许内芯。
刚做出来的饼很热乎,表皮微硬,但内里十分松软,麦香味十足。
沉玉没抬眼,但感觉到还在被注视,便又喝了一口白粥。
口感绵软细腻,浓郁的米香在口中蔓延,顺着咽喉往下,胃也跟着暖了起来。
但她的视线还没离开。
沉玉只好继续吃,不消片刻便吃了大半。
见此,澹台欢满意勾唇,她也不吝啬夸奖,“今日没有浪费粮食,真乖。”
这下沉玉确定了,她就是在盯着他吃东西,而不是莫名其妙看着他。
他不信才认识没多久对方就会关心他吃不吃饭,所以这又是她的手段吗?
思索间,他也没忘了自己还在装温和柔弱,微微垂下头,声音也很小地道:“对不起,我昨晚一时没有胃口,不是故意浪费食物的。”
澹台欢不在意他昨晚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浪费那根鸡腿,她只在乎以后,夹了点小酱菜到粥里,搅拌粥碗的同时,她漫不经心问道:“那你后面会好好吃饭吗?”
沉玉微微点头,“会的。”
澹台欢在他脸上看到了乖巧两个字,没有多说什么,简单道:“记住你的回答。”
说完她就开始吃饭了。
吃饭间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回忆时眼睛撇到沉玉,想起来了。
昨天把弹幕关了,处理杀手问题时想着少儿不宜又把直播间关了,忘了没开。
想着她就打开了直播间。
大概一个呼吸的功夫,铺天盖地的文字在眼前不停划过。
【直播终于开了,主播你好过分!你怎么可以关闭直播间!没有助眠音我都睡不着了!】
【嘤嘤嘤,我好多次想发言,苦于弹幕被关只能忍耐,可恶的主播后面竟然更过分,连直播间都关了,太可恶了,我决定再也不教主播怎么攻略人了。】
这个可不行,这个真的是她的知识盲区,不管观众教的有用没有,好歹让她有个头绪。
澹台欢几乎是立马发言:
【对不起。】
下次还关。
头绪归头绪,但这些观众有时着实让人头疼,爱发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整整一晚没让他们发言,后头还直接关了直播间,确实有些委屈他们,一句道歉罢了,她还是能说的。
在那些文字出现的时候沉玉吃饭的速度就放缓了,看到澹台欢发的那三个字,他眸光微动,倒有些不敢相信。
看她那个行事作风,他以为她定是傲气到不会跟任何人低头的性子,没想到竟也会哄人。
是的,哄人。
那些人生气了,她安抚他们的情绪,不就是哄人。
虽然这个哄人略显敷衍……
正思索间,面前的桌子忽然被轻扣了两下,沉玉回神看向澹台欢。
澹台欢收回手,神色没有变化,“发什么呆,专心吃饭。”
沉玉:“……,好的。”
对他还是那个熟悉的态度,甚至连那些看客都比不上,难道这也是她的手段吗?
……
澹台欢吃饭速度很快,即便在沉玉吃了大半才开始吃的,但没一会儿她就吃完了,拿着徐若星多做的饼去喂狗。
大黑狗看到澹台欢向它走来,四肢咻一下站起,开始狂摇又长又黑的尾巴。
这时徐若星端着脏碗脏碟从正屋出来了,里面还有些剩粥。
她不怎么敢靠近大黑狗,远远道:“阿欢,这里还有些剩饭,都给那只狗吧。”
澹台欢转头看去,便见徐奶奶也牵着小豆丁出来了,还对她笑了笑,“这狗也算给我们看家了,特意给它剩的。”
她很清楚今日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都是仰赖澹台欢,见对方似乎挺喜欢那只黑狗,便特意给狗留了饭。
澹台欢:“好。”
知道他们都怕狗,所以她去将剩饭拿了过来,顺便对还在吃的沉玉道:“待会儿跟我出去,你换身简便些的衣服。”
徐若星不知道沉玉是谁,但知道对方肯定和澹台欢有什么特殊关系,想想自家好像也没多出包袱类的东西,代表对方没拿行李,悄默默举手,轻声道:“家里还有我爹和哥哥留下的衣服,都是洗干净的,郎君若是不嫌弃,可以凑合一下。”
沉玉不知道澹台欢要带他去做什么,但对方明显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便也没多问,微弯眉眼,对徐若星温和回道:“麻烦徐娘子了。”
徐若星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尤其对方明明瞧着身份不凡,说话的语调却裹着轻柔的暖意,让人从身到心都感觉与他说话十分舒适。
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她笑着回道:“不麻烦,不麻烦的。”说完她将脏碗放下,洗了洗手先去拿衣服。
不消片刻,她便拿着衣服回来了。
沉玉去换衣服了。
徐若星也不急着洗碗,搬了个板凳坐到澹台欢旁边,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些好奇地小声问:“阿欢,这位郎君是你的家人吗?”问完想起澹台欢那会儿说的话,她又补充问道:“你这是要带他去哪里呀?”
等人的过程是无聊的,澹台欢本来漫不经心地看着栅栏处大黑狗吃饭,闻言随口道:“上次打猎留了机关,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猎物,顺便找些草药。”
不管是为了改善生活,还是给沉玉补充营养都需要用猎物换钱。
他的腿伤不能放任,需要药物。
“他的身份嘛……”
一时间她还真不好解释沉玉的身份,便打了个哑谜,“你以后会知道的。”
徐若星明白这是不方便明说了,识趣地没再多问,“好吧,那阿欢你小心些呀,我等你回来。”
澹台欢:“嗯。”
“吱呀”一声响起,木门推开,换好衣服的沉玉出来了。
他换上了农家常见的粗布衣裳,就是身量明显比衣服的原主人高,上衣有些短,袖子也短了一截,连他的手腕都没盖住,露出了腕上的白玉珠串。
珠串色泽纯净,没有一丝杂质,粗粗看去,每颗珠子大小一致且圆润饱满,一看便是精心打造而成。
澹台欢的目光在那串玉珠上多停留了片刻。
直到耳边响起徐若星的声音,“这衣服好像有些小了。”
沉玉已经拄着拐棍走过来了,闻言温和一笑,“无碍,不影响行动的。”
徐若星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漂亮。
明明换上了他们庄稼人的衣裳,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但丝毫不损对方身上的气质,只会让觉得仙人蒙难,内心生出怜惜来。
天际云层透出橘红色泽,明显太阳快出来了,澹台欢没再耽搁时间,去拿了个臂长的小锄头,“走吧。”
闻言,沉玉没再同徐若星多说什么,拿起木棍,跟上澹台欢的步伐。
去树林的路上,遇到了不少忙着去翻地的村民。
他们都认识澹台欢,热情跟她打招呼。
“小姑娘这么早就出门呀,吃过早饭了吗?”
还有好心提醒的。
“这是又要去林子里吗,可别走远了,林子附近有山匪的,危险。”
对这些明显带着善意的话,澹台欢会一一回应,虽然她脸上没有明显的笑,但态度很松弛。
作为村子的陌生一员,沉玉就默默待在澹台欢身后,观察她与那些村民的相处状态。
嗯,她对这些村民说话语气也很柔善。
还真是只对他一人冷淡。
“看路。”
手腕突然一紧,沉玉耳边响起澹台欢的声音。
他微一低头便看到了脚下的石头,如果不是及时被拉住,以他现在一只腿受伤的状态,大概率会被绊倒。
观众早就原谅澹台欢关闭直播间的行为了,看到这里瞬间弹幕多了起来。
【主播,你说话好凶喔,有时候明明说的好话,但你那个语气下一秒说出审犯人的话感觉都毫无违和感。】
【总觉得主播对质子是不是有什么偏见,这放在一起对比一下,主播对待原女主还有村民态度好友善,怎么到了质子这里,说话的语气都好硬。】
【别说原女主和村民了,主播对那只狗的态度都更好吧,给吃的还摸脑袋呢。】
【原来你们也感觉到了!虽然沉玉是不稳定因素,有可能会随时黑化发疯,但主播你把好态度给路人,反而把攻略对象当犯人一样,行不通吧,又不是喜欢你就要欺负你的小学生。】
【只有我好奇主播为什么出门要带着质子吗,是有什么深意吗?】
澹台欢已经到树林边缘了,初冬时节的林子一片萧索,树木光秃秃的,掉落的叶子也都已枯黄,见不到一丝绿意。
她扫了眼弹幕后指着一棵枯树旁的大石头道:“你在那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