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四季分明 “我爱我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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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送走荆小花，骆野也没闲着，与盛惊浪通了工作电话。
有银杏叶飘过办公室窗台，外面起了阵小风，骆野边讲着电话，拉下挽起的袖口，发觉天变凉了。
这时小助理敲门，问中秋节员工放假的事，骆野跟盛惊浪说稍等，放下电话与小助理交代了几句。
电话那边盛惊浪听到了，笑着调侃：“小作坊不好干吧，总裁兼幼儿园园长，谁来都得病几遭。”
盛惊浪听出骆野声音沙沙的，感冒了。
骆野全自动防御嘲讽，淡淡道：“鲸鸟、玲珑也都是小作坊起来的。”
“那倒是。”
盛惊浪倒不是质疑骆野的能力，知道对方不缺平地起高楼的野心。
但毕竟年轻，在京城当惯了矜傲的上位者，难免有看不到的地方，他忍不住提点：“别光发月饼，按蒲城习俗，石榴也得备着点放茶水间，前台换两盆葡萄叶，节后别忘给准备返工红包。创业嘛钱不够，人情味来凑，都这么过来的。”
骆野甘拜下风，这种琐碎末节够他再修炼八百年，他嗯了一声听进去了。
盛惊浪随口问：“你最近和小舟走得近？”
这是吃飞醋来了，骆野解释道：“问了点漫画的事。”
可不止漫画吧，盛惊浪可听李行舟告密说，骆野手里有份漫画家名单，李行舟好心好意逐个给骆野介绍这些漫画家的代表作，从画风到剧情全都如数家珍，结果骆野根本没在听，只关注这些人是男是女，是否有劣迹绯闻。
“肤浅！”李行舟跟盛惊浪吐槽，“懂不懂二次元的规矩，扒马甲的事他也干。”
盛惊浪一笑置之，不难猜骆野什么心思，说：“枪花那人精儿，逢人笑眯眯，社交比你在行，还用得着你替他操心。”
就是因为太会笑，太在行，骆野才郁闷。说：“十几个男男女女混住一间房，同吃同游，看星星看月亮。”
盛惊浪幸灾乐祸地笑了：“听着像恋综。”
“……”骆野更烦了。
盛惊浪笑完假模假式叹口气：“那没办法，美色当前，谁不爱多看两眼。看就看呗，人家美人儿心里有数，也不是爱乱搞的人，还能让人占了便宜不成。”
“再说，小舟让我奉劝你，受邀的这些老师都是圈里大触，漫画界说话有分量的，游雀跟他们结交没坏处，你别节外生枝坏他好事。”
“……嗯，知道。”
骆野当然支持荆小花，荆小花那么珍视自己的国内开山作，刚出道就一鸣惊人，他没理由不为荆小花骄傲。
他只是……
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总是没办法太快适应突然分开，无论是他出差还是荆小花出差。从送荆小花去机场时就在克制焦虑了，没让对方察觉出分毫，他答应过论迹不论心。
正当骆野不自知有些发抖时，荆小花来电话了，告知骆野他已经抵达成都，正在主办方安排去别墅的大巴车上。
骆野声音轻轻的，不得已提了个小要求：“我想看看你。”
荆小花听出嗓音不对，打开摄像头和骆野视频，问：“你感冒啦？”
“一点点。”骆野说，“蒲城突然降温。”
荆小花看了眼手环，点了几下，估计是在看骆野的健康监测，说：“唔，一不留神都秋天了。”
“是啊。”骆野笑笑，也觉得恍然。
他身体里那股不适在看到荆小花后好多了，想起什么似的问，“蒲城的中秋节要葡萄叶做什么？”
荆小花“诶”了一声，眨眨眼：“您什么时候对民间传说感兴趣了。”
“盛哥。”骆野回，“他建议Encoer前台的盆栽换成葡萄叶。”
荆小花了然地点点头，那就不奇怪了：“蒲城老胡同里流传的习俗，中秋当晚赏月时，据说葡萄藤能通月宫，把耳朵贴在葡萄叶能听见神仙说话，这叫“听天音”，能听见就是有仙缘，跟神仙许愿会灵。”
荆小花说着哂笑：“都是哄小孩的，很多小孩许愿想要什么，家长听见就给买了，跟圣诞老人一个原理。盛哥不愧是金牌经纪人，操心操的够远的，现在本地小孩都不一定知道有这个传统，他一个外地人查这么清。”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骆野噙了笑意，感觉荆小花说的这么头头是道，一定很幼稚的亲身试过。
“贺煦讲的啊，他是个胡同串子，18岁之前每年都听天音。”
“……”
“哎哎。”荆小花紧急公关，“我要约法三章！”
“……我都没说话。”骆野无语凝噎，“心虚什么。”
荆小花清清嗓子，捂着听筒小声道：“先不跟你聊了，一车的大佬。”
骆野最后恋恋不舍盯了几眼，放荆小花去社交，交际花估计憋坏了，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
通话挂断后，还算荆小花有良心，发来微信。
【宝宝】吃药（盯——）
国内的漫画受众大多是学生群体，主办方定展自然在节假日内，荆小花的签售会刚好是中秋节当天。
趁节前这周，骆野带病开完两场重要会议，部署完所有工作，预定了提前一天抵达成都的航班，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念及荆小花鼻子灵，骆野主动去了一趟医院，打了吊针。
从医院回去Encoer时，恰好遇上前台正在更换绿植，两盆绿葱葱的观赏葡萄，骆野叫住了助理。
“棒棒。”
赫然出声，小助理被抓包似的一激灵，鬼鬼祟祟回头：“骆……骆先生……”
骆野见此反应，福至心灵勾了嘴角：“在许愿？”
骆野不常对下属笑，这一笑就显得诡异，小助理不知脑补了什么，慌里慌张否认：“没，没有，我在浇水。”
一脸的“我要升官发财”都写在头顶了，骆野善解人意说：“你的试用期是不是要到了。”
小助理一吓，瞬间猜了好几个意思，曾经闯过的祸像走马灯一般闪回——帮骆先生订机票订错到经济舱、撞见骆先生和情人在办公室亲密、每日猛沏黑咖啡送进去，最近才后知后觉发现骆先生每次都会倒掉……
骆野：“转正申请提交了吗？”
“还没，呃，骆先生的意思是……？”小助理不太确定的睁大眼。
骆野忽然有些理解了荆小花说的听天音，于是也当了次圣诞老人，说：“去写一下，节前提交。”
小助理一脸懵逼的走了，走前用小喷壶喷了葡萄叶，大概心说真灵。
骆野抹去小助理留在葡萄叶上的水珠，环顾四周，四下无人，微微俯了身。
中秋节前最后一个傍晚，人们忙着期待阖家团圆，无人顾及到Encoer一隅，也留下了谁的俗愿。
如果世上真有神仙，应该能听到吧？
有些人心愿太强烈，勾兑成了执念，要的比较过分，要是听到了也别跟凡人计较，上苍亿万年，跟红尘里的小孩怄什么劲，应了就是。
不过是痴儿求个此生，就算不求，他也有他的吉签了。
还是个TO签。
荆小花写完最后一笔，装不认识似的笑笑，双手递过来。
骆野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大庭广众之下：“……”
荆小花：“先生？”
骆野用眼神说了句“你等着”，红着耳朵走出排队长龙，后面久等的粉丝见缝插针涌了上去：“游雀大大，我也要签那个！刚刚那个人的小风筝好可爱！”
骆野听见身后荆小花带着笑意的声音：“幸运隐藏款，这辈子只能签一个，抱歉啦。”
印有漫画的无料小册子里，骆野抽出了某人夹带私货偷偷放进去的房卡，房卡下压着签写的一首不正经的小诗，很难不暗骂一句狐狸精。
“TO老公：我的禁地，我的春天。”
“我们在房间里放风筝，一起失重，又一起栖停。”
“予我空白，予你永生。[爱心]”
签售会持续到下午四点，漫画家们收到许多粉丝的祝福信，大多是节庆吉祥语。荆小花在国内的知名度比不上其他大佬，但也收到了一些，抓在手里厚厚一沓，他已经很满足。
结束后，别墅的接送巴士停在展馆外，其他漫画家上了车，荆小花神秘兮兮和大家挥手：“我今晚不回去了。”
合宿的老师们看游雀满面桃花，猜出这家伙私下有约会，打趣道：“臭现充。”
“中秋快乐，明天见～”荆小花笑着挥别巴士车。
蜀地秋高气爽，空气中飘来桂花香，荆小花定的酒店就在展会附近，他几乎飞奔，心早已比脚步先行，雀跃着奔向思念。
同蒲城一样，成都的老街也永远有慢悠悠散步的行人，是座生活节奏悠闲的城市，荆小花匆匆掠过秋色，像是这条街唯一不解风情的人，急得默念起红绿灯的秒数。
恋爱会让人变得奇怪，他迫不及待穿行斑马线时闪过念头，一边跑一边找手机打给了骆野。
没有说话，只送去了呼啸过耳畔的秋风。
骆野听着对面气喘吁吁，抬手看了眼运动手环，荆小花加速的心跳构成一条起起伏伏的线，红线环在他腕间，生机勃勃地闪烁不停，让人有种这辈子都纠缠不完的错觉。
“慢点跑，看路。”骆野轻笑，问，“手里拿的什么？”
“嗯？”荆小花猛地抬头。
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对面，骆野赫然出现，怀中一捧鲜艳的红与他漆黑笔挺的西服映入眼帘。
他站在读秒的红绿灯柱下，隔着车水马龙，不知等了多久，早就望眼欲穿。
荆小花惊喜地招招手，大步流星穿过人潮。一片片人影在他身后抽帧，仿佛时间有片刻的停止，两人满眼只剩此间风月。
骆野单手接住了飞奔而来的人，荆小花喜悦道：“你怎么在路口。”
“心急如焚。”骆野的体温与拥抱一同传来，沉静的声线被澎湃的心跳出卖。
“想到见你，总是心急如焚。”
荆小花微微喘着气，在骆野臂弯里平复了一会儿，仰脸笑了，言辞有攀比拿乔之意：“我若想见，都是用跑的。”
骆野想了想，低声回：“所以你是莎菲娜。”
“那是谁？”荆小花猜是句隐晦的情话。
骆野不讲，笑而不语地将怀中鲜红的花束捧到眼前。是山茶花，浓烈的血山茶，很衬荆小花。
荆小花很喜欢，嘴却又不着调了：“你知道吗，山茶又名断头花，凋零时不是一瓣瓣落，而是一整颗骨朵咔嚓——砸到地面，像被砍头，手起刀落。”
“……”
“所以花意才那么决绝，失我者永失，此生不再回……”
“荆小花。”骆野眉心一跳，冷冷飞来眼刀。
荆小花紧急话锋一转：“正因如此它的爱才高贵，孤注一掷，至死方休。”
这才算说到点上，骆野被哄好了，其心可昭地翻旧账：“你刚回蒲城时，我就送过山茶，某人不解风情。”
荆小花有点心虚，揽着骆野胳膊要走，骆野问：“这是什么？”
“粉丝的信。”荆小花迫不及待，“我回去要一个字一个字细品。”
骆野笑了，没有创作者不喜欢看正向反馈，但荆小花也太急了，急着看粉丝们夸他，好得意洋洋向他炫耀。
等他将溢美之词全都品鉴完，天都黑了，荆小花终于发现被晾在一边的骆野有点可怜。
“骆野？”
荆小花从骆野怀中仰头。
骆野被唤回思绪，轻轻应了一声：“欣赏完了？”
荆小花后背靠着骆野的胸膛，长长地舒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嘴角一直微笑着。
“你怎么没提醒我，已经八点了。”
骆野静静地环着他，吻了一下他的头发：“奇怪。”
“嗯哼？”荆小花仰眸。
骆野低头，见荆小花眼眸清澈美丽，映着他。骆野眉宇有淡淡的困惑：“比起以前，我似乎不再在意时间流逝了，你有相同的感觉吗？”
荆小花想了想，笑眯眯点头：“我也是。”
他们以前每次见面，总是迫不及待用一场做/爱来宣泄某种积压已久的焦躁，仿佛每次都是最后一次，双双失重，看不到未来在哪。
可这次，即便递了暧昧的情诗，开好了情侣套房，心中的魔鬼早已蠢蠢欲动，许久没见面的他们却只用来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一个人读无聊的信，一个人发呆地听，好像时间永远用不完了。
没有人担心过了今天没明天，当骆野困惑且敏感地意识到这点时，两个人发现，他们都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
而后，他们心照不宣的感觉到，爱情在这一刻找到了土壤。
他们曾不分青红皂白浇灌的欲望、贪念、不安与病态，全都出淤泥而不染，开出了天使的模样。
好幸运，荆小花觉得，他在骆野眼眸中也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荆小花突然说：“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停在蒲城，我撒谎了。”
时针往回拨五年十年，其实不仅骆野，还有许多人都问过荆小花，为什么最后选择蒲城落脚安家。
有个最主要也最朴素的原因，荆小花如今承认：“我爱我四季分明。”
蒲城没有南方过分漫长的暖春，没有北方难熬的寒冬，它四季分明。
他的身体四季分明。
他难以启齿的欲望只在春天发芽，煎熬的萌动让他感受活着，很快他会迎来热烈的夏，温和的秋和雪白的冬。幸运的话，有个人和他一起。
荆小花倍感幸福道：“你也会爱上四季分明。”
骆野无不动容地低下来，与荆小花碰了额头。
“我的四季，是你来分明。”
荆小花开玩笑地问：“你呢？还有没有秘密瞒着我？”
骆野想了想：“有一个。”
荆小花坐起来洗耳恭听。
骆野附耳说了什么，荆小花瞬间石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脖子咔吧咔吧转过来。
感受到杀气，骆野起身闪开，像是恶作剧得逞，嘴角上扬进了卧室。
身后传来荆小花后知后觉的咒骂：“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可以。”骆野回头，“同归于尽之前，还有时间在房间里放风筝。要不要？”
“……要！”
荆小花暴躁地跟了上去。
蜀夜漫长，中秋吉祥。
蒲城上空悬挂起八月十六的月亮，永恒地等待着，它选择的孩子们还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四季分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