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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沈夜沉 ...


  •   “他真的这般说吗?”

      赵衍川端起茶盏喝了口清茶。

      朝安面有难色,

      “回陛下…公子的确是这般说的…”

      “哼!”

      茶盏重重放在几案上,发出瓷器碰撞的一声钝响,吓得朝安的心肝都跟着颤了一颤。

      赵衍川面色阴沉,

      “既如此…”

      “你去告诉他,若他执意不要人服侍,”

      他沉吟道,

      “那这两个无用的侍女便也不必留着了。”

      朝安打了个颤,

      “喏…”

      忙躬身退了下去。

      —————————————————————

      赵衍川盯着眼前送来的玉牒,最新的一页记载着,永宁六年春,飞霜殿梅氏皇贵妃诞皇三女,未几封昭宁公主…

      而很快,再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那上面就会添上新的字迹…

      是关于那个人,和他们的孩子的…

      赵衍川心中不禁柔软下来。

      可是…

      草民不过待死之身,万不敢再劳烦女官服侍…

      赵衍川又想起朝安来转述的话,

      不由就烦躁不堪。

      “哐!”

      那上好的冰裂纹龙泉青瓷的茶盏,也终于被皇帝陛下摔成碎片。

      沈氏诞下皇嗣之际,即刻赐死……

      那道旨意,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那么着急地要传下去…

      而更糟糕的是,眼下那个人,看样子,还将这时刻铭记于心了……

      赵衍川有些头疼地捂住额头。

      ———————————————————————

      乾西所。

      筱筱和浣月跪在院子,下身已是全无知觉了。

      自沈曦岚将二人摒退,就再不许二人进屋伺候。

      两个姑娘家不知做错了什么,竟惹恼了主子。在外头急得不知所措,只得跪下来求主子开恩。

      之后,朝安总管来了,也不知进屋低声和主子说了些什么。主子沉默半晌,终于肯放她们俩重新入内。

      这宫里的奴才若是被主子厌弃了,便没有能完整回到原处的,皆是发配到浣衣局或是御马监干些苦力劳役。

      因此,重新被主子所接容,两个姑娘家自是欣喜不已的,伺候起主子来也格外上心。

      然而筱筱悄悄看了眼主子,却只觉,主子的眼神似乎竟愈发地阴郁了。

      ————————————————————

      过了晌午,祝云听得这处的动静,便赶了过来。

      筱筱和浣月退至门外守着。

      祝云这才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眼下这般境遇,又有侍女守着…只怕到时候…”

      祝云有些警惕地查看了外头,方续道,

      “到时候,再不能将皇嗣带出宫去了……”

      沈曦岚靠坐在床头,他低着头,青丝垂落两肩,他只盯着自己自己高隆的腰腹,并不接话。

      半晌,他才伸出手去,安抚着有些躁动不安的孩子。

      就在祝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时,

      才听到沈曦岚犹如叹息一般的声音,

      “罢了…终究……都是命中难逃的劫数…”

      只见他仰起头,似疲惫至极地闭上了双眼,满脸的绝望与无可奈何。

      —————————————————————

      转眼便过了暮春。

      夜里落了几场雨,隔着窗子只听得梧桐树叶簌簌作响。天明时分,园子里分明暗香依旧,青石板上,却只余满地残红。

      乾西所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除了祝云隔三岔五造访外,连宫里的猫儿都会绕开这个偏僻阴暗的角落。

      因为不能见风,屋子里四下的门窗都紧闭着,虽外头的天已经见暖了,屋子里眼下仍燃着火盆,筱筱一打开帘子,只觉一股热气迎面涌来。

      沈曦岚靠坐在床头,正翻阅着一本泛黄的佛经。

      “主子,您都看了一上午了,仔细眼睛疼。”

      筱筱捧着漆盘上前,笑道,

      “小厨房刚刚炖好的燕窝粥,今日加了牛乳桂花,正温热着,您尝尝可还能入口?”

      沈曦岚闻言,却只是略抬眼,淡淡道,

      “放着吧。”

      便继续低头,复又翻阅佛经去了。

      筱筱无奈,只得放下了那白玉盅。

      垂手侍立一旁。

      却又听,

      “此处不必伺候,你且退下吧。”

      “喏…”

      筱筱有些沮丧,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在院子里遇到同样被打发出来晒太阳的浣月。

      两人四目相对,那还能不知发生了何事。

      要说这位主子,确实与以往宫中传言一般,并不是会刁难刻薄下人的,可是…自那日朝安总管来过之后,她们只觉,主子似乎刻意地疏离了她们…眼下,整个皇宫里,只怕再找不到比她们更清闲的奴才了……

      两人托腮坐在檐下,郁闷万分地,齐齐哀叹了一声。

      ———————————————————————

      紫禁城里的光景总是过得格外快些。

      浣月瞧着青石板上那枯树的影子,从一大早的长长一片慢慢缩成了一团,过了晌午,又随着日头慢慢拉长。

      她眯着眼睛不知不觉打了个盹,再睁眼,月亮都已挂在树梢。

      她忙拍了拍衣裳,进到屋里去。

      有身孕的人总是容易倦乏,此时刚过一更,沈曦岚却已经睡下了。

      筱筱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退至屏风外,靠着墙角坐下了。

      上头千叮万嘱,绝不能出了一丝差错。

      这段时日纵使主子睡下了,做奴才的按惯例守着夜,也是不敢完全睡过去的。

      因此两人都是各值半夜轮流着,如此才能有精神,时刻注意着里头的动静。

      如此过了三更,两人都有些困倦起来。

      浣月掩了一个哈欠,正欲眯上眼打个盹。

      却闻得一阵暗香袭来,下一刻,两人都失了意识,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

      只见屋顶漏进几丝清冷月光。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从屋顶降落。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发现,这才悄步退至床边。

      那黑影站在床边,凝视着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容,身躯都有些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想去抚上那记忆中久违的面容…

      下一刻,本已沉睡的人却骤然睁眼。

      “你是何人?!”

      沈曦岚低喝道。

      下一刻,一手已拔出枕头下那把锋利的剪刀。

      那黑影却似是痴了,只凝视着沈曦岚,一动也不动。

      月光下,沈曦岚分明地看到,有什么晶莹的水珠从那黑影的面容上滚落…

      他蓦地呼吸一滞…

      心脏狂跳不已。

      “你…你是……”

      剪刀“哐”地掉落在床上。

      “哥哥…!”

      那黑影似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一把扯下面罩,露出那张与沈曦岚极为相似的面容。

      沈曦岚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沈夜沉已扑进了沈曦岚的怀里,如儿时一般,将脸深深埋在了那温暖的怀中,双手箍上了哥哥的腰间,再不愿起来。

      沈曦岚却如遭雷殛,一时之间僵硬在那里,半晌,他才如梦初醒,颤抖着伸出手,去一一抚过弟弟的头发,肩膀,背脊…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夜沉...夜沉...”

      他喃喃唤道,却只怕这是一场梦,连说话都小心翼翼,担心一不留神便唤醒了这场珍贵的梦境。

      过了许久许久。

      “对不起哥哥…”

      闷闷的声音传来,

      沈夜沉终于从沈曦岚怀里仰起了头,

      他抓着沈曦岚的手,盯着他依旧肿胀弯曲的十指,还有残缺的指甲,自责懊悔不已。

      “我以为…我以为……”

      他咬牙切齿道,

      “你有了身孕……那个人…会好好待你才是…”

      所以,才会一直以为皇宫对于哥哥来说,是更为安全的地方…可谁知…

      沈夜沉懊恼地一拳捶上床板。

      他从怀里掏出一团锦帕,放在床上打开了,
      “都怪我来晚了...”
      只见里头赫然是十片带着血肉的指甲,
      时隔月余,那指甲上的血迹都已变成了暗红色,几丝月光映了来,那血迹看着更是墨色一般的暗黑。

      沈曦岚却是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安慰弟弟几句。

      突然,他脸色大变,仿佛此刻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喉间发涩,忙问道,
      “夜沉...这物事,是何人交给你的?”

      沈夜沉还未及回答,

      只见沈曦岚脸色极差,

      他盯着外头一片死寂的漆黑…

      不对……这不对…

      外头不该如此安静……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夜沉见状,忙伸手要去探他的额头。

      沈曦岚却是一把抓住了沈夜沉的手,力气之大,令沈夜沉不由吸气叫疼。

      “哥哥…”

      沈夜沉不解地抱怨了声。

      “你马上走!”

      沈曦岚推了他一把。

      “哥哥?”

      “立即走!”

      沈曦岚喝道。

      沈夜沉少见哥哥发怒的模样,此时也有些强硬起来,

      “不行的,我要带你一起走!”

      说着他上前就要拉过沈曦岚的腕子。

      “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带你到南边的花海,到漠北的草原,到天涯海角哪里都好!再也不分开,永远都不回来了!”

      沈曦岚却是一把挣脱了他。

      “唰!”

      一道寒光闪过。

      “哥哥!”

      沈夜沉惊呼,再不敢轻举妄动。

      那把锋利的剪刀正抵在沈曦岚雪白的脖颈边。

      “马上走,不然,我立即死在你面前…”

      沈曦岚的身体都在微微战栗。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刃滴落下来。沈曦岚目光如炬,竟是难言的伤痛。

      “哥哥你快住手…”

      “快走!”

      他喝道。

      然而,已是晚了。
      下一刻,无数禁军手执火把,涌进了这个偏僻的小院……

      ———————————————————————

      乾元殿。

      今夜赵衍川翻的却是祝云的绿头牌。

      事后已过三更。

      夜凉如水。

      长长的抄手游廊下,

      朝安在前方提着宫灯默默引路。

      夜里起了风,祝云有些畏冷地拉紧了披风。

      她来时本已做好了准备,自知这一日迟早会来到,可甫入了乾元殿仍旧紧张欲死…谁知,陛下将她召进去,却只是聊了乾西所的事情…连她一个指头都未碰过…

      祝云出了寝宫,不由松了口气……

      她望着朝安微躬的背影,不由迟疑着开口问道,

      “敢问总管大人,陛下…如今对那位…究竟是何态度?”

      朝安闻言,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停下了脚步,此时夜已深,四下悄然无人,他又知祝云与废后私下交好,良久,他才叹了口气,一边继续慢慢前行着,才道,

      “按说,奴才本是不该妄加揣测主子的心意的…”

      “只是这沈公子…唉…”

      “奴才斗胆说一句,公子在乾西所受着苦,”

      “可是依奴才所见,陛下又何曾有一天彻底放下过……”

      祝云默然,心下却是冷哼一声。

      早知如此,当初为何不好好珍惜?

      然而她自是不会真的说出来,她暂按捺下心中愤懑,又问,

      “那陛下,可曾有说过,千岁诞下皇嗣后,该何去何从?”

      朝安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陛下眼下还未曾交待过奴才们…”

      祝云听了不由火起,那边朝安却还在感慨,

      “总之…千岁与陛下相识六载,也跟了陛下六载,不该是这个下场…”

      祝云正忍着怒意,听到这句话,却突然有些下意识地愣住了…

      六年…只有六年吗…

      脑海中闪过什么,她只觉得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被她错过了。

      沈家小巍?

      你的太子殿下呢…你的太子殿下呢……

      疯太嫔那刺耳的疯笑犹萦绕耳边…

      她一时僵在原地,竟再踏不出一步。

      朝安见她停了下来,不由疑惑地转身,

      “敢问祝嫔娘娘…”

      祝云之前冒死跑去祈雨台求救,回宫之后,赵衍川便进了她的位分,晋升速度之快,令众人哗然。

      只见祝云脸色唰地白了,她古怪地盯着朝安,

      “请问总管大人,”

      她一字一句问道,

      “陛下登基前,可曾与千岁相识?”

      她突然这么冷不防地问道,朝安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却仍是赔笑道,

      “那时候,陛下还是太子殿下呢,自然是从未见过千岁的…”

      这下祝云彻彻底底愣住了,良久,她才问道,

      “敢问总管,先帝爷,可曾立过其他太子吗?”

      朝安吓了一跳,看了看四下确无人听见,才抚着胸口,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娘娘如何能说!”

      祝云却仍只是盯着他。

      朝安只得摇了摇头,回道,

      “陛下是中宫嫡子,年少时就被立为太子,诸皇子无人能出其右…”

      祝云强稳住心神,继续问道,

      “不知总管可认识,这宫里,一个叫作昆仑的人…”

      这下朝安真是惊骇欲死,他倒吸一口冷气,沉声道,

      “娘娘切莫在陛下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陛下和千岁变成如今这般,这位不知是何方神圣的昆仑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祝云低下头,因为过度紧张,她的手指都微微发抖,终于,她手忙脚乱地翻出胸前那枚荷包,一把猛地扯开了,抓出里面藏着的纸条,打开来,赫然是一枚拓印下来的朱红色印章。

      朝安只看了一眼,

      “咦?”

      他疑惑道,

      “这是陛下当太子时候用过的印章,当初陛下很是喜爱这枚印章,轻易不拿出来示人,可惜后来不小心遗失了………”

      祝云如遭雷殛,呆愣在那里。

      朝安还在奇道,

      “不知娘娘,是从何处找到的?”

      “娘娘?”

      “娘娘!”

      祝云这才似回过神来,她古怪而惊恐地看了朝安一眼,下一刻,转身往乾西所跑去。

      ———————————————————————

      乾西所。

      已被禁军包围得水泄不通。

      梅月眠一身戎装站在最前方,他举剑指着被沈曦岚死死护在身后的沈夜沉,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杀机,

      “逆贼行刺,杀无赦!”

      瞬间,他身后的百余禁军齐刷刷地亮剑。

      屋顶上,□□手严阵以待。

      “放肆!”

      沈曦岚呵斥道,他一手扶着隐隐发痛的肚子,强撑着身子站立,分明已是摇摇欲坠,却依旧目光如雪,

      “尔等今日若要伤他,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着,那锋利的刀刃又往脖颈上陷了几分,血珠汨汨落下。

      阖宫俱知,废后临盆在即,众禁军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梅月眠望着那愈发清冷瘦削却依旧倔强的人,眼神复杂,那一瞬似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

      一副将上前耳语道,

      “副统领,大小姐说了,不如,到时候就禀报陛下,兄弟们晚来一步,废后已被刺客害了。”

      “不可!”

      梅月眠喝退了副将,压低了声音,

      “绝不可伤害沈氏!”

      副将不解,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退下。

      那边,沈曦岚脸色已愈发惨白,他本已是强弩之末,逢了大变,眼下竟有些动了胎气。
      梅月眠不由往前进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哥哥!”

      沈夜沉再也无法忍受,他一把抱起沈曦岚,将人抱至檐下,一伸手,竟是干脆利落点了沈曦岚的穴道。

      “夜儿你做什么!”

      沈曦岚惊惧欲死,

      “快解开我!你会死的!”

      沈夜沉却是邪邪一笑,

      “哥哥放心,就凭这些酒囊饭袋,还奈何不了我!”

      说罢,便飞身跃起。

      黑色软剑如蛇出鞘,在夜空中划过邪魅的影子。

      所到之处,便是翻起一道道血花。

      沈夜沉的身影如幽灵一般幻现,往往还未看清他的身形,便已被一剑封喉。

      屋顶的□□手看不清身形,又怕伤了自己人,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一炷香后。

      乾西所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禁军的尸体。

      沈夜沉雪白的脸上沾着猩红的血,眼中却是闪着兴奋的妖异光芒。整个人恍若地狱恶鬼,阿鼻修罗。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一个漆黑的圆柱已然对准了他无数的幻影。

      下一刻,漫天钢针射出。

      却是暴雨梨花针。

      “唔…”

      幻影散去,

      正中央,沈夜沉捂着伤口单膝跪地。

      “呸,无耻小人。”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梅月眠举着剑,一步一步靠近,身上是无法抑制的杀戾。

      “不不…”

      “梅将军…求你放过他…”

      纵使心知苦求无用,此时沈曦岚却也实在无更好的办法了…

      “哥哥!你不必求他!”

      沈夜沉一字一句道,

      “我山阴沈家的男儿,从不惧死,也绝不向任何人求饶!”

      沈曦岚眼泪簌簌而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梅月眠高举起长剑,怒喝,

      “去死吧!”

      然而,下一刻,沈夜沉强撑着一口气一跃而起,黑色软剑削铁如泥,瞬间将梅月眠的右臂连根削去!

      “啊!”

      梅月眠惨叫一声,面色惨白,捂着鲜血直涌的断臂处,连连后退。

      这时弓箭手正欲万箭齐发,下一刻就要将那逆贼射成筛子。却见一貌不惊人的禁军不知从何处冲上前来,

      “呲!”

      一道寒光闪过,

      长剑穿胸而过。

      沈夜沉瞪圆了眼睛,还未来得及低头看清那杀了自己的凶器,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哗。”

      尸体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那一瞬间,整个乾西所都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夜儿!”

      直到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

      沈曦岚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夜沉的尸体被拖走,月光下,只留下一道鲜红色的血迹…
      “夜沉…”
      “夜沉…”
      他的声音嘶哑着,
      他拼命地伸出手去,却连弟弟的衣袂一角也无法触碰到。
      院门又一次被阖上,一切归于幽暗的死寂。
      这时候,他才惊恐地感觉到,下身犹如失禁了一般,涌出一道热液…

      ———————————————————————

      祝云终于气喘吁吁赶到乾西所。

      一打开门,漆黑死寂的院子里,却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她不由吓得瘫软了身子。

      “千岁…千岁……”

      她缓过神来,忙跌跌撞撞地要去找沈曦岚。

      终于。

      在一堆尸体中,她终于翻到了一息尚存的沈曦岚。

      “千岁……”

      祝云抱着他,沈曦岚早已昏迷了过去…

      借着那阴暗的月光,祝云才发现沈曦岚身下一片濡湿,混着暗红色的血迹,也不知破水多久了……

      她瞬间只觉眼前发黑。

      “您撑住…求您撑住……”

      她说着,再也忍不住,热泪滚滚而下。

      她解下身上的披风,胡乱盖在沈曦岚身上。

      “我这就去找太医…”

      她一边喃喃道,一边胡乱擦着泪,挣扎着爬起来,磕磕碰碰地,就要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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