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玉露霜方酥 乾元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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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
赵衍川靠坐在紫檀雕花圈椅上，两指捏着一小块莹白如雪的精致糕点，正细细打量着。
“他可还喜欢？”
赵衍川问道。
朝安忙笑着回道，
“回陛下。”
“公子这阵子害喜得厉害，什么都用不下，只今日祝贵人送去的玉露霜方酥，奴才瞧着倒是进了几块。”
赵衍川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玉露霜方酥，
入口先是牛乳和江米的醇甜，回味夹杂着丹桂花糖和薄荷叶的清香。是典型的江河省糕点做法。
他点了点头，
“传旨，蘅芜轩祝氏贵人，颇得朕心，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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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第三日来时，已是过了晌午。
沈曦岚今日却没有起来。
他看见祝云来了，憔悴的病容上浮起一丝含着歉意的笑，下一刻竟要撑着身子起来。
“贵人见谅。”
祝云忙放下食盒劝阻，
“千岁莫要折腾自己，折煞臣妾了。”
沈曦岚却已经支起身子，靠坐在床头，有些压抑地轻咳着。
祝云叹了口气，转身倒了杯热茶回来。
“千岁润润嗓子吧。”
沈曦岚点了点头，接了来。
“有劳。”
低头略微用了一些。
祝云前日来时，并未进得里头，如今站在屋子里，看到这副破败光景，眼下天愈发冷了，此处却连像样的地龙也未通，心下顿时火起，恨恨道，
“墙外头都道皇宫里头最是富贵，”
“如今千岁有了身子，却竟然连一处像样的安身之所都不吝给予！”
“真真连穷苦百姓家也不如！”
四下并无他人，故而也不必担心教有心人听了去。
沈曦岚放下了手中杯子，打量着眼前满身正义，愤懑不平的女子，似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竟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一般笑了起来，连语气中也含了些愉悦，
“这宫里，真是许久没出过贵人这般的人物了。”
说着，他的嘴角仍是噙着笑，
“贵人的善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本是被赐死过的人了…”
他低下头，伸手抚着那略微隆起的腰腹，柔声道，
“眼下，不过因着这个孩子，才得以苟活至今…”
“如今能有一方遮风避雨的地方，已别无他求…”
嘴上如是说着，脸上却依旧是淡然，仿佛全然事不关己。
祝云却忍不住，
“父母之罪不及子女，千岁五年来殚精竭虑，辅佐陛下。如何…如何也不该落得这般田地！”
她复又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愈发咬牙切齿，
“那飞霜殿的有了孕，却是终日捧在手心，只常驻伺候的太医便有十数个…”
沈曦岚闻言，许是坐得久了，他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笑道，
“如今，我早已不在意这些了。”
他依旧是抚着腰腹，对着祝云温和地笑着，却愈显苍白。
“千岁…”
祝云知他恐怕早已是心灰意冷，也只得悻悻住口，却依旧难掩内心不平，心道，
这皇家的情意，果真是半分也当不得真。
逼仄的小屋里一时无人说话，陷入了难堪的死寂。
于是祝云忙转移了话题，
“瞧我，都忘了。”
她忙提了那红漆莲纹的精致食盒来，
打开上头的盖子，从里头端出一碗甜汤来。
“今日匆匆做了桂花芡实羹便装了来，比不得好的，千岁尝尝可还能入口？”
沈曦岚接过那龙泉青瓷碗，碗中颗颗芡实圆润可爱，桂花朵朵浮沉在剔透的羹汤中。小碗上方，犹冒着白色热气，端的是清甜诱人。
他低头瞧着，一时有些出神。
他依稀还记得这种故乡的小点。幼时在家中，午间小憩醒来，母亲便会亲自下厨，端来两碗这样的甜汤，然后母亲就坐在一旁的绣凳上，笑着看自己和夜沉将甜汤一饮而尽。
只是，后来自入了宫，便再未吃到过了。
“千岁？”
祝云见他执着汤匙却迟迟不见动作。
“可是不合您的口味？”
沈曦岚这才回过神，
他笑了笑，
“不，没有。”
他舀了一小勺尝了，
“只是，太久没吃到过如此合口的东西了。”
沈曦岚近来吃不下什么，有时勉强咽下了，不到片刻便全数吐了出来。
眼下却将一小碗甜汤尽数用完了。
祝云见他似是喜欢的样子，脸上便掩不住开心和得意，
“改明儿再给您做了来。”
伸手接过了空碗放回食盒收好。
“贵人有心了。”
沈曦岚往后靠了靠。
他看着祝云，眼神微动，他有些迟疑着开口，
“不知…上次拜托贵人的事情……”
祝云恍然，一拍脑门，急忙道，
“差点忘了这事！”
说着就去翻食盒最底层。
翻出来一个小小的蓝布包，祝云拿来双手递给沈曦岚，
“千岁看看，可还漏了什么，回头我再补上。”
沈曦岚将布包打开来，
里头是一些柔软的布料，并着针线剪刀，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沈曦岚看了一眼，似终于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
“麻烦贵人了，已尽数齐全了。”
“那就好。”
祝云应道。
心里却有些奇怪，千岁是男子，怎么会懂得女红，要亲自缝制婴孩的衣物呢？
她又坐了一会，
看了看天色似已真的不早，便起身行礼告退了。
沈曦岚目送她离去，待她掩了门走远，他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如檐下积雪，一点一点消散开去。
他闭上眼睛，往后仰着，长长吁了口气。
良久，他才睁开双眼，琉璃的瞳仁里依旧一片清明和淡然，却透着一股隐忍的坚定。
他盯着眼前的针线包裹，缓缓伸手，拿起那把黄铜剪刀打开了。
祝云办事上心而妥帖，连剪刀也是通体崭新，刚刚开过刃的。锋利的刀刃隐隐发着寒光，映照着那目光愈发似雪。
他垂下头，轻轻拍了拍那处柔软的隆起，将锋利无比的剪刀放在腰腹上，
他喃喃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把你生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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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雪灾终于得以缓解，剩余的几十万牛羊牲口幸得赈灾的粮草才存活下来。
图们江以北，百姓无不称颂皇帝圣恩浩荡。
敖鲁部落世居极北苦寒之地，靠狩猎采集为生，极善用药用毒。平时隐匿在莽莽丛林中，极为神秘，行踪无定，只偶尔出了林子和汉人交换些工具药物罢了。
然而此次，敖鲁部落也因受了皇恩，竟然派使者，向皇帝进献了一块巨大的千年寒玉。
那寒玉立在太和殿下，竟两人合抱犹为不足，通体剔透如翡翠，发着荧然绿光，又似极北之地的坚冰，散着阵阵逼人寒气。
满朝文武皆是从未见过如此宝物，一时目瞪口呆，惊叹不已。
那敖鲁的使者并不会说汉话，全靠着译者一字一句翻译着，
“回陛下。”
“千年寒玉乃是敖鲁部世代相传的至宝，他们相信，是千年前的雪山神女赐予敖鲁先祖。”
杜撰的传说多了去了，赵衍川显然不信，他挑了挑眉，
“哦？”
“既是神女所赐，那便有何寓意？”
那人揖了礼，又转头去问敖鲁使者。
片刻之后，
那译者磕了一个头，
“陛下圣明。”
“千年之前长白火山喷发，敖鲁先祖凭先知能力庇护下部族所有老小，故得神女所赐宝物，寓意救世之子。千年之后陛下圣恩再次解救世人，故而敖鲁部落才进献此宝物。”
满朝大臣闻言，皆是伏地山呼，
“皇恩浩荡，陛下万福。”
虽是从来不信这等传说，赵衍川闻言也是欣喜不已，他点了点头，
“众卿请起。”
复道，
“今日朕得此宝物，必要重赏敖鲁部落。”
他指了指那风尘仆仆一身破旧皮毛的使者，
“你问问，他想要什么？”
译者领命翻译了。
那粗壮汉子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竟有些憨厚的难为情。
对着译者咕哝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译者转过身来，显然也是有些为难，他揖礼回道，
“回陛下…他说，来的时候马在半路上冻死了…若是此处富余，想要陛下赐予…一匹回乡的马匹和一些干粮……”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玉露霜方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