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怒放在盛夏的玫瑰》不老鹤

15、chapter.15 她似是一朵

　　在多年以前离开学校后，许羡玫独自一个人来到了A市，这几年下来她确实什么杂七杂八的工作多做过，也能胜任大半的工作。

　　一个一向不温不火不怎么起眼的小网店直播间，突然挤进了这么多人。
　　林泽远是有些hold不住。

　　“大家好，欢迎来到直播间的朋友。”被叫过来的许羡玫停顿了一下，随即接过了林泽远的耳麦，声音平静而温和的说道，“我是许羡玫，谢谢各位朋友对我的关心。”
　　因为是售卖多肉，跟服装试穿不一样，镜头对的是桌面的植物而不是主播。
　　看不到人，只能听到声音。
　　许羡玫的声音很清亮，咬字也很清晰，在接过耳麦之后就用诙谐的语气打趣的说，“本来我以为已经被老板炒鱿鱼了，没想到老板突然把我叫回来说炒鱿鱼改成请我吃铁板鱿鱼了，我现在心情……有些惶恐，也有些微妙。”

　　冲到直播间的路人听到这里一下子变成了“哈哈党”。

　　（深度文具控）：哈哈哈哈，铁板鱿鱼我也超爱！
　　（andls1409）：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色小叶灯）：吃它！老板大气！老板大度！老板一年抱俩！

　　听到一年抱俩的林泽远站在旁边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许羡玫笑着说，“我们老板听到了，让我代他向直播间的朋友说一声谢谢。”

　　林泽远在一旁尴尬的脚扣魔仙堡，笑得有些尴尬又有些憨憨的，直挠了挠头发傻笑了几声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事实上，像他这样不愠不火的小店，直播间内一天能破百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下子冲进来的人是以十万来计，心里实在是有些发杵，一时间应付不过来，只怕说错了一句话又像昨晚上那样被冲。

　　直播间下面的聊天像条码一样的滚动着。

　　那些话刷的非常的快，许羡玫不时和挤进直播间的人闲聊着，一句一句将直播间的气氛渐渐聊热乎。

　　见整个直播间都热乎起来了，许羡玫正准备摘下耳麦将直播间重新交给林泽远，但还没等她将耳麦摘下就被林泽远给制止了，这让许羡玫有些愣怔。
　　林泽远示意她继续，一边安排助手将准备上的一框子多肉摆上来。
　　许羡玫明白了他的意思，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回了工位上继续调和着直播间的气氛。

　　（璃花束雨）：主播为什么不露脸啊，好不习惯啊。
　　（小熊饼干里没有小熊）：是啊，怎么主播不露脸？
　　（怀表怀你）：主播真的是许羡玫吗？
　　（sdallwe39429）：主播声音真好听，真的是许羡玫吗，能不能露脸看看？

　　许羡玫重新戴好了耳麦，声音依旧是清亮而温和的，“我们店是卖多肉的，所以直播间是以一物一拍为主，这些多肉可比我长得好看多了，镜头当然要对着主角不是吗？”
　　看着直播间里刷的不少的留言。
　　林泽远突然若有所思的招呼了网络运营将镜头从多肉的微距切到了一个人身中景。

　　镜头里的许羡玫穿着一身雀蓝色的外套，淡妆素颜，那张脸俨然比照片上的模特图还要多了几份灵动，尤其是相比之下的那一双眼睛，谦和温谨，像是一块被磨平了一应棱角的美玉，直透着圆润无暇的光芒。因为是在工作，网络上传开的模特图上的长发松垮的挽了起来，简单的扎着个小丸子在头顶。

　　面对突然切了视角的镜头，许羡玫一时间还有些不怎么适应，但还是很温婉的微笑着打招呼。

　　（水晶球里等你）：我的天！美女！
　　（鱼儿水中游）：好漂亮啊！比照片上漂亮多了诶！
　　（种花家种花吖）：呜呜呜，姐姐贴贴！姐姐我是来道歉的呜呜呜呜

　　许羡玫很清楚自己现在正在工作，在与直播间里的人闲聊几句后，渐渐的将话题自然而然的拉回了店铺上面，将大家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店铺里正在售销的爆品上去。

　　“今天来了不少的朋友，我们老板看到大家这么热情，把珍藏很久的心血拿出来了，来，让我们看一下。”

　　镜头已经转而切向了桌面上的多肉。
　　等着幕后的几个工作人员安排好时，许羡玫一边跟直播间的粉丝一句一句的聊着天，一边维持着直播间的氛围，等一面长长的托盘拉了过来，一堆不同品种的多肉出现在了镜头下面。

　　“哇，真的是好漂亮的胭脂冰莓。”坐在工台上的许羡玫接过了那一面长盘的托盘，里面的惊讶是真的，随即笑了起来，“我来这里这么久都还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品种，还有劳尔和粉蓝鸟，刚刚不是有个朋友再问仙女杯和广寒宫吗？这几颗可真都是绝品，不要急啦，我们一个一个来。”

　　许羡玫接过了林泽远递来的标签，“好的，先来001号，这个仙女杯……”

　　许羡玫之前有做过直播相关的工作，不过比较早，大概和当初做网店服装模特时期一起接触过，大概知道一些，但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因为太耗费精力需要不间歇的与人交流，在一边维持着直播间的氛围时一边用简短精炼的语言推荐产品，带动观众的购买欲望。

　　这并不是她擅长的。
　　而在此刻，她心里想的只是不要搞砸它，再给林泽远添麻烦。

　　“好的，接下来我们看一下这颗阿尔巴白月影，多头群生冠幅大概在16cm，对，很漂亮，这颗正好出状态，而且也挺好养活……”

　　“……”

　　隔着一个电脑屏幕，网页上正打开的是直播界面，里面还传来女生清亮柔和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盛池云将手中的那一份简历放在了桌上，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白色的甚至带有了些冰冷的房间里，只有一盆绿萝生机盎然缀着，屏幕里的女生声音不断的传出来，一个又一个详尽的介绍着桌面上那一排又一排不同的绿植多肉。

　　泡咖啡的时间里手机响了。

　　“盛老师吗？”
　　“是我。”
　　“哦，不好意思打扰您午休了，就是能麻烦您一会儿再过来一下吗？科技楼14楼，就是前几天医院肿瘤科小刘那个医疗纠纷的事，病人那边闹得凶，我们这边需要您来帮忙确定一下这次医诊方案是否存在用药剂量过大或者无效用药情况。”
　　“可以，我一会儿就过来。”盛池云搅着咖啡杯说。
　　“现在吗？”那边有些迟疑，这个点其实还算午休的时间。
　　“嗯，我下午实验室还有其它事。”
　　“好，那麻烦您了。”

　　挂完了电话，盛池云就着手中刚刚泡好的咖啡喝了下去，没有午休，下午和晚上的工作多少会有些疲倦，他也算习惯了用这个东西提神。只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转向了电脑屏幕里的直播界面，里面不时有女生清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盛树的“清扫”工作已经完成了。
　　甚至于在“清扫”完后，还很贴心的将数据报告汇了份总发给了他。

　　盛池云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心情看着这一切，听筒里女生的声音清亮而柔和，是很多男人都喜欢的那种温温软软的声音，说话的人很懂得要怎么包装自己去讨旁人的欢心，也很懂得察颜观色，随机应色。在这样一个现实的有些残忍的社会里，她变了很多，不，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成长了许多。

　　那是藏在骨子深处不变的韧性，哪怕她看上去多么的柔弱卑切，却始终是刚强不屈的。

　　似是一朵铿锵的玫瑰。

　　“……好，现在是207标签，这颗粉蓝鸟，是一颗老桩哦，状态非常的好，通过镜头都能看到这上面的这一层白霜色，旁边还爆了几颗小崽，冠幅在18cm左右……”

　　盛池云关闭了直播间，顺带关上了电脑，随即换上了白大褂带上了病例本离开了休息室。

　　这一场直播一直维持到了下午四点五十，接近五点。
　　整个直播间里有着前所未有的爆满人气和流量，爆涨的订单更是让人笑得合不拢嘴，以至于下午接班的同事都有些雀跃而紧张。

　　“喝点水吧。”刚下了客服班的唐喜给她递了瓶水。
　　“谢谢。”
　　“这个回头林哥不给你奖金真说不过去。”唐喜笑嘻嘻的说，说着还不时用手肘捅了捅她，凑过来说，“可记得要请客啊。”

　　许羡玫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说好。

　　唐喜隐约察觉到了她有些不大对劲，扶了她一把，“玫姐，你怎么了？”
　　“没事。”
　　许羡玫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无奈的说，“饿的，喜妹，你有什么吃的能给我垫一下吗？”
　　唐喜愣了愣，回过神来说，“你不会是没吃中饭吧？”

　　许羡玫叹了一口气，接过了唐喜二次元小口袋里翻出的巧克力，说了句谢谢就咬了下去。那个时候她被叫过去打招呼的时候，差不多11点左右，算是上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本来以来就是打声招呼然后在忙一下子就能去吃饭了，哪里想到竟然把她推了出去直播。

　　那个时候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大半是冲着她来的，她一时间又走不了。

　　“起码说一句放你先去吃个饭啊。”唐喜忿忿不平的说。
　　“没事。”
　　许羡玫咬了一块巧克力好了一些，就着水又再喝了一口，望着大棚里的一片忙碌，心里却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说，“有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好很多了，我也终于安心了。”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今天这单子有多少，说是井喷式都不为过，可真是吓人，我今天客服班接了不知道多少的人，消息就999+没变过，那叫一个头皮发麻，可怜我明天还要上课啊。”唐喜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哀怨的说。

　　那边的唐喜又抱怨了几句，在一旁跟她讲着今天遇到的几个奇葩客人。

　　许羡玫隐约的想到了什么，但一时间又还抓不到个具体，等到看到正在大棚里忙着的婶婶端了几盆姬胧月走了过去。
　　“啊。”许羡玫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还欠着一个妹子一盆姬胧月在的。
　　“怎么了？”
　　一旁的唐喜满头问号的看着许羡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走过去，从那一堆姬胧月里挑了一盆状态上佳的半悬崖老桩，跟林哥打了一声招呼后走了过来。

　　唐喜明白了过来，却又没有完全明白过来，“你怎么挑姬胧月？这又不值钱。”

　　许羡玫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开了手机翻着当时的截图，只含糊的说了一句，“之前说要给对方送过去的，耽搁了不少时间了都差点忘了，我记得好像是同城，还就在A大附近来着。”

　　截图找到了。

　　许羡玫双指放大了图片，看清了上面的地址，就在A大附近，濒临A大附属医院，想着正好她要过去看许佳妮，与其麻烦贴单发快递不如就顺手直接给人妹子把东西送过去算了。

　　放大图片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云]。
　　[一池云]。

　　池云。

　　“……”
　　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