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人》还醒着呐

9、第 9 章 沈意坐

　　沈意坐着打字，可是手指悬在键盘上，真是一个字也没有打出来。他现在有点乱，想说话，想动一动，不管怎么都行，就是不能这样干坐着。
　　今早顾隋之临时需要出差隔壁的一个城市，坐动车也就三四个小时。
　　当时，他真的是沉浸在自己手头的报表整理上，直到他觉得周边安静得有点不寻常时，才疑惑地抬头，却直接撞进顾隋之的眼睛里。顾隋之一只手撑在他椅背上，一只手撑在他办公桌面上，半环着沈意，很自然随意的一个动作。至少顾隋之本人做得很随性优雅，也没有觉得不合适，“我等下要出一趟差，大概三天吧，这几天不能和你一起了。”
　　沈意只是呆愣着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面上看着很镇定平静，可是鬼知道，他心疯了一样地狂跳。顾隋之的气息环绕着他，包裹着他，顾隋之的满眼都是他，两个人还是这样暧昧亲昵的距离和姿势。
　　他觉得自己快受不了这样奇奇怪怪的氛围感了，他脊背挺直，喉咙小心地吞咽了下。
　　顾隋之见好就收，不敢把自己的荷尔蒙放得太过，嘴角一抹得成的笑意。思思的角度是刚好看到了，她又看沈意一眼，傻傻地微低着头。她心里对自己老板的追妻手段竖了个大拇指：大灰狼和小白兔啊……沈意被吃定咯！
　　办公室的人在顾隋之起身离开的时候也就各自复位，原本讲话的还讲话，原本站那边拿东西的继续拿东西，原本去厕所的，迈开步子继续走去厕所……办公室又恢复原本的声响和忙碌。
　　沈意觉得每个人都在看他，可是他抬头看去时，又什么都没有。他一定是想太多了，顾隋之只是和自己交代一下，因为两个人总是一块吃饭，和饭伴交代一下也对。
　　可是顾隋之其实微信上讲一下就可以，根本不用这样郑重其事地跑过来讲。脑海里突然想起思思说的，老板的性向……沈意不敢往别的地方想，他是男的，他没有……他觉得自己挺直的，虽然他一直没有对哪个女生产生好感。不对，高中有一个，可是那个时候的不愉快经历，让他是彻底断了主动追求女生的念想。这些年，他一个人过得除了孤单点，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沈意不管什么环境都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如果说自己讨厌男的，只喜欢女的，也似乎没有这样一杆子的事情。要说他喜欢男的，也不对。若那人是顾隋之……沈意被自己的若……是……吓了一跳，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而后弓身歉笑着去了厕所。心里有条警报忽的拉响，过了过了。
　　人不能贪心，不能贪心，这样就挺好，再多的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他也不懂如何应对，就这样就好……沈意一路走一路心里和自己的嘀嘀咕咕。
　　傍晚时分，同事们一起约着去聚餐，庆祝明天是周末。沈意才知道同事之间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就会凑一起吃个饭，一般时间就是周五傍晚，也可以当做庆祝第二天是周末。
　　“哈，这次顾总出差，你可是空下来了，我们才敢叫你。”小瑾无心之言。
　　沈意却只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大家都心里一清二楚，而他一直没去想的。真的是当局者迷啊！
　　沈意准备收拾好东西，和大家一起去搭电梯，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任焕。沈意犹豫了下还是接起来，未等沈意把那句万能的接电话开场白“喂，你好……”说出口，电话那头单刀直入，“是我任焕，下班了么？”
　　这个声音一入耳，沈意就觉得遍体生寒，他强忍着挂掉电话的冲动回答， “哦，有什么事么？”
　　沈意没有回答他的提问，他觉得任焕是那种无事就不会主动找你的人，现在他打电话也不是真要和自己叙友谊。
　　“上一次你和伍惟端一起吃饭了吧，那个时候他也叫我了，不过正好有事情不能过去。我就想再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当做补上次的缺席。”
　　任焕的话让沈意愣神了一会儿，他想到当时伍惟端特地加的一句，说只有他们两个。他心里莫名地堵，伍惟端为什么又做这样多余的事情。又？对，因为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干过这样的事情了。人还真是禀性难移，伍惟端是这样，他何尝不是，居然还敢相信曾经欺骗和伤害过他的人。他是有什么可图不成，让他这样哄骗。
　　“不好意思，我同事约了聚餐。”果然还是那个无礼自大的任焕，约人都是想起来就约，一点诚意都感觉不出。
　　不过这样正好，沈意哪里会想再见到他。
　　“我刚好在你公司附近，现在车就快开到了，哦，我看到你了。”
　　沈意随着人群一起出了电梯，正好走出大厦，准备一起打个车去吃饭。这时一辆帅气拉风的深蓝色超跑停在他们面前。
　　姑娘们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天呐，好酷。”
　　男生们不至于像她们那样不稳重，但是眼睛也是冒出金光，艳羡非常。
　　这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双穿着笔挺西裤的笔直大长腿伸了出来。这下姑娘们都越发不淡定了，她们面色泛红，激动得不能自已，就见大长腿帅哥朝她们走来，一个个端得都快绷不住，都希望自己是那个被爱神丘比特选中的幸运儿，却见大长腿经过她们时，一点都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她们身后一段距离的思思……她们的眼神紧锁……沈意，几个人面面相觑，不过失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至少他没选思思。狂拽炫酷的帅哥要是个弯的，那就不是她们魅力出了问题。她们眼神都移到沈意身上，心想他还真是抢手，前刚走了个顾总，后又来了不知哪个总——看装扮和坐骑——必须是什么总的标配啊。
　　沈意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任焕的高调出现，还因为边上看热闹的人。
　　“我来接你。”任焕拿出他一贯泡妞的风格，炫彩镀金加温柔人设。
　　沈意脸部线条柔和圆润，尤其是嘴角微翘，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亲和好相与，可是他现在下颌线条紧绷，嘴角微抿，思思站他身边，感觉出他不是很喜欢眼前这个跟个大明星一眼一下子就捉住所有人眼球的存在。
　　“我和同事约了。”沈意客气疏离地回道。
　　任焕环顾四周，声音性感低醇，“我可以向你们借走意意么？”
　　沈意瞪大双眼，他简直是震惊了，什么叫借走，什么叫意意。他感觉到所有目光，都往自己这里投射，那些目光或艳羡或揣测或……嘲笑。他一下子就掉入高中一场相似的场景中，只觉周身都是梦魇。那时那些人也是这样围着他看……耳边是各种不坏好意的窃窃私语。
　　“小意。”思思觉得他脸色不对，很是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衣服。
　　沈意如梦初醒，他了解任焕这个人，虽然他和任焕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任焕想和他吃饭，按任焕的意思是叙叙同学情谊。虽然沈意不懂他们到底有什么非得凑一块叙的。可是他懂，他如果拒绝，他只会更加纠缠。最重要的是不能拒绝他，不然他会很不高兴，他不高兴了那让他不高兴的人就别想安生。好像当初自己就是无意间让他感觉不高兴，而后……
　　任焕问了之后也并不是要等个回答，而是在通知沈意他要带他走，一定得走。
　　任焕又转向沈意，脑袋微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着眉毛，意思很明白，走吧。
　　沈意没有对上任焕投射来的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思思，见她一脸担心，“没事，他是我高中同学，我就不和你们去聚餐了。”
　　“好。”
　　沈意转身走，任焕在后跟着，任焕很高很高，比顾隋之还要高一点儿，所以沈意的身影完全被他挡了。任焕将门开了，沈意坐了进去，而后任焕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驾驶座，打开门坐进去，大长腿隐入车里，车子线条流畅地滑走了。
　　只留一堆人在身后，各种桃色八卦弥漫开了。
　　这段饭最后伍惟端并没有出现，按任焕的意思是他女朋友临时有事，他不能来了。
　　两个人没有什么话，沈意不会主动找话，几乎是埋头吃饭。沈意食不知味，因为任焕的压迫感，还有他的眼神。任焕也没主动活络气氛的意识，从来都是别人在他面前跳啊跳。好难得，这段饭没人一直讲话烦他，就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个饭，而且沈意长得秀色可餐，任焕光看他就觉得很心满意足。沈意的安静，让他越看越上眼，越看越满意。
　　饭总有吃完的时候，任焕起身去付了钱，一会儿回来，带沈意离开。
　　任焕凑在沈意身边，“我们去酒吧喝两杯？”
　　沈意往边上躲了一步，看了下时间，九点四十五，“挺迟了，我要回去了。”
　　“九点多迟？”
　　“我这边回去可能要一个小时。”
　　“我送你。”任焕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俯下身，两人之间的嘴唇差一个指头就吻上了，沈意没有预料到他的突如其来，瞪圆眼睛。
　　任焕见沈意快炸毛了，虽然沈意看着斯文安静。任焕见好就收，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到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完了就挺直身子。
　　最后沈意还是拒绝了，两个人没有去酒吧。
　　“好，那我送你回去。”
　　拒绝只能有一不能有二，任焕坚持送他回去，沈意见他掉头走了，不等自己继续说。沈意只得跟上走去停车场。
　　车子等红绿灯的时候，沈意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总。任焕瞥见沈意手机的备注。
　　“喂，顾总。”
　　绿灯，后面旁边有车按喇叭。
　　“你在外面？”
　　“嗯，同学一起吃饭。”
　　“还是上次那个？”
　　“不是他。”
　　“那你现在回去了么？”
　　“对，在回去的路上”
　　任焕从沈意的那句“喂，顾总”开始就竖着耳朵听他讲电话，因为沈意的那声“顾总”格外的……亲昵。按理说，顾总这样的称呼，说明他们是上下级关系，可是任焕多年沁润声色情场，却从这声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称呼里听出了沈意对那个顾总的亲昵和依赖。他的直觉是对的，后面的对话就很说明问题。哪有上下级聊这么琐碎的小事，这毫无意义的对话分明是情侣间的日常。
　　“阿意，前面拐对么？”
　　任焕低沉的男声毫无防备闯入两个人的对话里。顾隋之在电话那头愣了下。
　　“对……”沈意因为任焕叫自己阿意而呆愣了一瞬，“顾总，我坐我同学的车。”
　　“嗯，你到家了给我个信息。”
　　“好。”
　　任焕是故意的，他问过沈意地址后，是知道路怎么走的，连导航都没开。可刚才却故意在沈意耳畔问，他是说给电话里的人听的。他是听出来了，这个顾总和他就是一路人。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沈意家楼下。后面任焕没有表示要上楼啥的，沈意倒是松了一口气。任焕当然不上去，上去又没肉吃，上去做什么。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把感情当调剂的东西，明知沈意肯定不会给他做什么，他上去也是浪费时间精力。这点上，任焕是很功利的，他找人主要是看上人家的身子，还真不为了人家的心意。这点和沈意是不一样的，所以他可以很确定沈意是不会答应和他做还没确定心意后才会做的事情。
　　不过就是这样才好玩不是么？任焕盯着沈意离开的背影，嘴角一抹志在必得的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