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的来时路》壹口酥糖

24、第二十四幕：

　　星期五，晚，1401门外。

　　谈滢滢对着老熟“门”，继续自我意识相互打架，来回撕扯。

　　门内。

　　电视上，跨年晚会得劲歌热舞正闹腾的起劲。

　　越人语看看墙上自己的布置也没什么问题，零食饮料也统统备好了，只差谈滢滢人还没到。

　　而一旁一直看着他忙碌的戈多突然朝着门口跑去，越人语见它一副要开门的架势，心里有个预感，大步追了上去。

　　去年这个时候，越人语就发现戈多多了个开门技能，他最开始还害怕它自己跑出去，后来发现纯粹多心了，他在家的时候外面来人它还有开门的动作，他不在家的时候，他最多站在玄关外，听门外的动静。

　　这会儿它要开门，只有一个可能——

　　越人语先戈多一步打开了防盗门，就看见了抱着个半人高的黑色长礼盒，傻站在外面的谈滢滢。

　　那个稍显突兀的礼盒，太过标志性了，越人语一眼便认出这是鲜花礼盒。

　　看得他是一阵紧张，心里不断盘算着这是谁送她的，随即又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自己的。

　　他强忍着惊讶与欢喜，强作镇定招呼着，“进~怎么每次来都不敲门？”

　　谈滢滢打着哈哈，终于跨过了这道门，带上门后，并不急着换鞋，而是立在原地，闭上眼睛，“来吧。”

　　越人语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愣怔一秒，随即拿起斗柜上的酒精喷雾，来了场人工降“酒”。

　　确定盒子被消毒彻底后，不知道说什么的谈滢滢，干脆一言不发的将它塞给越人语。

　　他有些僵硬抱着盒子，略微不知所措，他不确定要不要当场打开，然后做惊喜状，就像是那些收到花束的女孩子一般，但会不会太浮夸？

　　都是“第一次”的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所措的看着彼此。

　　还是越人语先强行镇定下来，

　　“谢……谢谢。要不要先进来？”

　　“哦哦，好……”

　　谈滢滢换好了鞋，跟着机械般的越人语一前一后的往沙发处走，可因为茶几上铺满了食物，越人语只好转身，又回到了餐桌处，准备讲礼盒打开。

　　谈滢滢就像跟着火车头跑的小火车，任他转头，她匀速跟随。

　　打开礼盒的那一刻，看着那大朵大朵的橙色花朵，越人语真的怔住了。

　　他没想到她送他的是果汁阳台，为了不显单调还特特搭配了小雏菊以及零星的满天星。

　　出于职业习惯，他下意识脑子里过了无数个想法，但理性以及对谈滢滢的了解，他觉得他应该先验证下，她是不是知道这几种花的花语是什么？

　　“怎么会想到送我果汁阳台？”

　　“果汁阳台？什么意思？”

　　谈滢滢有些懵，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指着唯一的可行性，不确定的问：

　　“你在说这个玫瑰么？原来它叫果汁阳台，确实好像橙汁哦，这个名字还真配它。”

　　她是在网上下的单，店家给取名叫“落日余晖”，她当时只觉得好看，还真没注意这花的品名。

　　闻言，越人语心凉半截，仍不死心继续挣扎，“怎么会想到送我玫瑰？”

　　“你不觉得它好好看么?”

　　看着谈滢滢那澄澈到完全可以看到自己倒影，不带一点他所期待的情愫的眼眸，空欢喜一场的越人语，真的是好气。

　　他觑了眼傻乐傻乐的谈滢滢，决定毫无保留的实话实说，“好看的，我很喜欢。不过或许它是月季。”

　　“啊，居然是月季，难怪了，我还以为是新品种玫瑰！感觉上当了……”

　　看着对方有些懊恼的神情，越人语那根小怨气化成的刺，立即软了下来，他忙出声强调。

　　“不会，我很喜欢，谢谢。”

　　谈滢滢确定他是真的喜欢，这才又欢喜起来。

　　“对了，你有花瓶么？”

　　见越人语摊手，谈滢滢兴奋的脱下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个花瓶来。

　　她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得可周全了。

　　这不就用上了！

　　瞧她这开心劲，越人语心里的最后那点失落，也被驱逐一空。

　　“你饿不饿？”越人语指着茶几上准备好的吃食，“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或是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去做？”

　　“不用不用。”

　　“那你去吃东西，我去把花收拾出来。”

　　谈滢滢顺从点头，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乖乖走向沙发。

　　戈多想跟着越人语走进厨房，却被他无情的用门挡了回来。

　　谈滢滢自然是注意到沙发上方墙壁，用彩色气球布置的元旦主题，就像极了她们给小月饼过生日的样子，只不过代表周岁的数字气球，变成四个数字——“2021”。

　　不过有点奇怪，“1”是单独飘着的明显是氢气球。

　　她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深究，更多的是在感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啊。

　　而电视上正播放的跨年晚会这类节目，谈滢滢是一直都不感兴趣的，都有谁，表演了什么，她压根不关心，她的思绪也不在这上面。

　　戈多眼巴巴的守在厨房外，透过玻璃门看里面的越人语。

　　谈滢滢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带上一次性手套，给自己拿着一角夏威夷披萨，又给戈多拿了一块苹果，一人一狗，边吃边透过玻璃看向门里。

　　越人语也蹲在地上，拿着剪骨刀在一支支的修剪花枝，神情专注且认真。

　　就有点点让她想到了守着玫瑰花的小王子，只不过这个“小王子”有点点“富有”，不知哪一朵才是他浇灌、念念不忘的那一朵。

　　越人语修好花枝，准备往花瓶里插花的时，一抬眼才注意到门后又多了一个身影，他朝她招手，示意她进来。

　　谈滢滢指了指身旁的戈多。

　　越人语没再说什么，将剪下来的花枝丢进垃圾桶，又将花朵连带着花瓶都放在流理台上，洗了洗手，这才走过来打开厨房门。

　　戈多在越人语开口前，就挤了进去，他笑得有些无奈，对谈滢滢说：“进来吧。”

　　这厨房真的被越人语保养的很好，主体采用白色，到处都是亮闪闪的，规规整整的。

　　他刚刚着急放上去，对比之下略显凌乱的月季花，反倒增添了丝鲜活气，让这厨房不那么像是摆放精致的样板间。

　　戈多在厨房绕了一圈，见没什么它感兴趣的，又趴回了厨房门口。

　　越人语拿起一枝花，

　　“要不要插花？”

　　谈滢滢摆手，“还是你来吧。”

　　越人语也没再推辞，他比较着花枝长短，注意色彩的搭配，一支支往花瓶里面放。

　　若不是这人比花“俏”，实在养眼，谈滢滢是真不耐烦看这个，太让人捉急了。

　　这花瓶虽然是她从自己家带来的，但也相当于是全新的。

　　之前她过生日的时候，朋友送了束花给她。她也没有花瓶，特意下单独买，只可惜用了不到一天，因为她发现还要每天换水，实在嫌麻烦，她直接趁新鲜把一束花倒挂了在了阳台上，晒成了干花。

　　后又因为不是所有花都适合晒成干花，最后也只剩下几朵玫瑰晒成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选择送“月季”，她想着哪怕他也嫌麻烦，直接晒成干花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还有个藏在心底的小原因，她在赌没有异性送给过他花，她想做第一个。

　　第一个，总是难忘的。

　　可是，看他这熟练的样子，他也不确定他到底收没收到过花。

　　在她的纠结于怀疑中，越人语的花插好了。

　　“感觉怎么样？”

　　看着那错落有致，比自己一股脑塞进花瓶不知道高出来多少倍的精致版，“好看！话说……”她迟疑了下，还是决定问出口，“你之前是学过插花么？”

　　有这么好看么？

　　闻言，心里嘀咕的越人语又看了看手上的花瓶，嗯，好像是挺好看的。

　　“哈哈，没有没有，第一次，看来还挺成功。”

　　看来自己真的是第一个~

　　谈滢滢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笑的格外开心。

　　回到客厅，两人看着电视里的笑笑闹闹，完全融入不进去，又同时陷入沉默。

　　“要不我们看点别的？”

　　“好啊，看电影？”

　　两人一拍即合，越人语放下幕布，打开投影仪。

　　最后还是提出建议的谈滢滢拍板决定看165分钟完整版的《海上钢琴师》。

　　这部电影时间足够长，也刚刚好播完能够到切回跨年晚会，等跨年倒计时。

　　《海上钢琴师》两人都不是第一次看，尤其是越人语，大学时还专门拉片学习过，但依然热爱。

　　大多数人，喜欢1900斗琴的场面。可对谈滢滢来说，最经典、也最喜欢的是1900带着马克斯在暴风雨夜，随着海浪起伏，钢琴不受控的四处移动，而他始终快乐恣的弹奏。

　　她会为此流泪，更替他欢喜此刻的欢喜。

　　因为海浪、船、钢琴、演奏，这是他一生的主题，而他始终坚持所爱，最终与它们一同回归大海。

　　她羡慕他的勇气与执着。

　　可能对于1900来说，什么样的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他的选择。

　　马克斯带着他的小号，渐行渐远，电影落下帷幕。

　　灯光再次亮起，幕布上升，电视再次切回某卫视的跨年晚会，主持人与嘉宾们排排站，已经在祝福祖国。

　　越人语开始准备他的跨年小仪式。

　　而谈滢滢的思绪还停留在1900的那一句：“两条右臂能弹出什么样的音乐？”

　　或许，只有真的去弹奏了才知道。

　　倒计时开始，越人语招呼谈滢滢示意她看自己。

　　3——

　　2——

　　1——

　　越人语剪短气球线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谈滢滢对他说——

　　“越人语，我们谈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