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的来时路》壹口酥糖

18、第十八幕： 人明媚而忧

　　谈滢滢没想到，不过一晚上不见，百变小越的黑发变成了金发少年，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五官精致。

　　米色圆领针织衫，黑色纯棉休闲裤，愈发彰显他柔软无害，也突出了他的身高腿长优势，再低头看看自己像是个啥啊。

　　她原本这么随意的过来，是想隐形拒绝，让彼此礼貌疏远。

　　毕竟没有哪个人会在喜欢的热面前，穿得如此不拘小节吧。

　　然而，现实告诉她，小丑竟是她自己。

　　“汪……”

　　戈多的“仗义执言”及时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进来吧。”

　　越人语闪身给对方让出位置，谈滢滢看着地垫外规整摆放的纯白一次性拖鞋，双臂僵硬抬起，将年货交给越人语，很自觉地脱鞋换上了。

　　越人语也很懵，他有些不确信的问：

　　“这是给我的？”

　　“嗯，也提前没什么准备，就家里有的什么都带过一些。里面的牛筋丸跟拌面还有鸡汤米线都是要冷冻的，虽然都不贵，但也都算是很有地方特色的小食，你别嫌弃。”

　　作为不太会做饭的半成品速食打人，事出突然她也只能在家里搜罗一圈，佳木斯的拌面、开封的鸡汤米线，潮汕的牛筋丸，内蒙古牛肉干等，也算是汇集东西南北中特色美食了，礼轻情意重！

　　“好，我们先去吃饭。”

　　“门，不关么？”

　　“没事，就这样好了。有戈多在，不怕的。”

　　谈滢滢看着就这样虚掩的门，因为来到未知区域的不安，又减轻了些。

　　虽然他们住的是同一个单元，但户型并不一样。

　　当初她搬过来前，房屋中介也没少跟她介绍，他们这个小区大多单元楼都是三梯六户，1、3户是全南大三居室，她住的4户则是东西朝向小两居室。

　　她跟在越人语身后往前走。

　　一出玄关便是客厅，而餐桌就摆在左手侧。

　　越人语招呼着她先坐，他要先去处理她带来的“年货”。

　　谈滢滢看着一桌子真实的菜摆在眼前，她感受得到这一桌美食的热度，闻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什么保持距离、礼貌拒绝，完全抛到脑后。

　　那天试过越人语做的三明治后，她就很想好奇越人语的厨艺，没想到今天就实现了！

　　越人语回来的很快，他没有急于入座，而是先给谈滢滢接了半杯温水。

　　“先喝点水，再吃饭。”

　　“哦，好~”

　　越人语又去给戈多倒好狗粮，再给他们两个人盛好米饭，这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先尝尝合不合口味。”

　　谈滢滢要拿筷子时，才注意到自己前面摆放的一黑一白两双筷子，她犹豫了下拿起了白色筷子。夹了片离自己最近的，群菜之中一点白的炒藕片，放在自己的碗里，又将白筷子放回筷架上，不太熟练的又换了上黑色筷子，再次将藕片夹起。

　　一口下去，脆爽清甜。

　　“好吃！”

　　就是这夹菜对她来说着实麻烦了些。

　　她是真没想到越人语是个洁癖，在家吃饭也是要用公筷。

　　不过想想也是，她们之前吃饭不是泾渭分明鸳鸯锅，就是撸串，都是各吃各的，没能发现也是正常。

　　越人语的厨艺真的很好，每一道菜她都超爱，包括他不爱吃的香菇油菜，但她最最喜欢的还是烤鸡翅。

　　无他，这道新奥尔良鸡翅被越人语做成了两版，一版加辣，一版正常。

　　她这边的辣翅上裹满了红彤彤的辣椒，无论是从视觉还是味觉上，都很有几分烧烤店bt辣翅的感觉。

　　而且，这辣翅充分满足了谈滢滢对辣的满足，也弥补了其他菜没法辣的遗憾。

　　谈滢滢是一个很容易被看出心思的人，尤其是在此刻她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情。

　　瞧着写满好吃，巨好吃，心情美爆了的谈滢滢，越人语趁机旧事重提。

　　“要不要考虑做我女朋友，每天都可以吃到你想吃的。”

　　正在啃鸡翅的谈滢滢，僵住……

　　口中的这一跟鸡翅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吃，好怕一口下去成了自己的“卖身契”。

　　读懂他想法的越人语，还能说什么？

　　“吃吧。”

　　越人语那又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瞬间让谈滢滢想起一个人。

　　“等等……”她赶紧嗦干净口中的鸡翅，突出骨头，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染个黄色头发？”

　　“哦，一次性的。”

　　答非所问？

　　是想转移话题？

　　丝毫不觉得自己应该吃人家嘴短的谈滢滢这会儿放下筷子，火速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微信，放大头像，举着给对面人看。

　　“你有没有觉得，你们有一丢丢像？”

　　越人语这个头发确实是因为碓氷拓海的黄发染的，原本他是想cos一把的，甚至还准备好了绿色美瞳，跟同款校服，想哄对方开心，但是很显然，cos的地步就翻车了，发色就不对。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不像，但是对方现在才注意到，而且还说什么“一丢丢像”，越人语说什么也不能把这么丢人的糗事说出来！

　　为了防止说多错多，他决定一句话终止聊天。

　　“哪里像？被你喜欢这一点像么？”

　　谈滢滢气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到的，用最可爱的笑脸，说出最噎人的话！

　　她决定这顿饭结束前，她绝不多说一句话，用食物嘟嘴！

　　下场就是谈滢滢吃多了……

　　坐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一站起来，她觉得她不行了。

　　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的谈滢滢开口问身边人，

　　“有水果或是酸奶么？”

　　“没吃饱？”

　　“不！我要助消化……”

　　虽然早有听闻女生有几个胃，但真没见识过。

　　越人语很给面子的没有多问，先是去给她拿了一罐酸奶，又回到厨房洗水果。

　　越人语准备的是两份，一份是给她的，一份是给她怀里的戈多的。

　　她的这一份除了草莓、车厘子，还比戈多那一份多了个红提，清一色的紫红紫红，看起来喜庆极了。

　　可戈多车厘子都是切开去核的。

　　戈多一看就知道是给自己的，都不用越人语喊，叼着自己的小餐盘，围着他转。

　　瞧它那兴奋劲，一看就知道是常吃的。

　　这个时候的车厘子谈滢滢自己都不太舍得买。

　　“哎，真是人不如狗系列，羡慕！”

　　谈滢滢是真的羡慕，说完了她就后悔了，尤其是对上越人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她忙伸手拒绝，“别说了，什么都别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是想说……”越人语拉长了调子，“如果不给戈多准备，她是不会让你吃安生的。”

　　越人语最后的那个眼神，怎么看都像是，“看，你自作多情了吧。”

　　他也不给她多想的机会，又问她：

　　“下午准备做什么？”

　　“回去躺着，看个电影吧，得把最近新上的爱情片都看看。”

　　一听这话，饶是她不是眉头紧锁说的，越人语也能秒懂她这还是为了工作做积累。

　　“要不要一起去玩个滑板？”

　　“哇，你会玩滑板！”

　　面对谈滢滢安闪亮亮带着惊叹与羡慕的目光，越人语脸不红心不慌的开口：

　　“嗯……暂时还不会。所以想你陪我去练滑板，体验一把主角团的心情，怎么样？”

　　这个“主角团”指的是《与你的世界》里的主角们，剧情中她们有学滑板的情节。

　　谈滢滢现在是吃饱喝足，根本不想动，美食诱惑也在消退，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可我也不回滑滑板呀，要不你找你室友一起呢？”

　　越人语指了指正在猛吃“初冬富贵二件套”的戈多，“嗯，它跟我们一起。”

　　……

　　一个人住三居室？！

　　好家伙，果然世界有参差。

　　/

　　谈滢滢到底没斗过越人语。

　　最后，她还是回家换了身衣服，跟着越人语带着戈多出来了。

　　两人一狗立在离家不远的骏豪广场无遮挡的空地上，感受寒风与冷气。

　　平日里这是个这算是周围带娃的好去处，但现在除了快步路过的零星路人，就只有他们了。

　　谈滢滢看了身着滑雪套装，捂得严严实的越人语，要不是她确定，她们是在市区，真要以为对方是来滑雪的。

　　而越人语同样有点迷茫，这是他买滑板后第一次将它带出来。

　　这就要上板了？

　　他不确定。

　　他看了看身边恢复成日常他所见的精致打工人形态的谈滢滢，计上心来，语气轻快：

　　“来吧，我牵着戈多，你试试。”

　　谈滢滢看了看四周，过于敞亮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不想动。

　　“来吧，趁现在没人。”

　　说着，越人语蹲了下去，抱住戈多的狗头，准备好完成他的承诺。

　　到底童年以来一直得不到的渴望压过了羞耻心，她一个跨步骑到了戈多身上。

　　自打她小时候看过《幽灵公主》起，她就一直幻想自己可以骑上大狗走遍万水千山。

　　当她长大明白的道理越多便越发遗憾，自己没能在自己年少无知时，克服恐惧随便骑上一只狗试试是什么感觉。

　　所以当越人语不知道怎么看出她这个小心思，并以此作为条件时，她几乎没有迟疑便答应了。

　　现如今夙愿终于得以达成！

　　但老实讲并不好受，尽管戈多是大型犬，但她并不敢真的坐上去，她怕压坏戈多，屁股悬空，仿佛在做深蹲，身上厚实的衣物又增加了难度。

　　她又试着将脸贴在戈多身上，戈多的毛且硬，而不是长而密，用脸感受格外明显。

　　但她还是很开心~

　　一如年少时学着剧和小说里那些女主脑袋贴着公交车的车窗，人明媚而忧伤，她差点颠出脑浆，可依旧快乐。

　　因为，结果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完成了自己的幻想，哪怕体验感与自己的想象完全相反，也好过无缘实现。

　　得到答案的谈滢滢起身，心情愉悦，蹦蹦跶跶的将窜上去的衣服弄了下来。

　　“来吧，谈啦啦队正式上线，有请本届滑板赛唯一选手——越人语，出场~”

　　眼含笑意看着谈滢滢的越人语，这会儿笑不出来了。

　　可谈滢滢兴头正起。

　　“鼓掌。”

　　戈多误以为是谈滢滢给她下的命令，它老实做好，抬起前肢跟她一起鼓起掌来。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越人语最大的感受是，零距离体验什么叫骑虎难下。

　　看着谈滢滢期待的目光，越人语脑中一一复盘了他设计过的帅气的开场，感觉都差点意思，思前想后他坚定选择最朴素的出场方式。

　　将身后的滑板老老实实从防尘袋里拆了出来，放在地上。

　　护膝、护肘、护手一一带好，然后十分熟练的将左脚踩到铆钉的位置，另一脚抬起上板——

　　“哇——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