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新蓑衣上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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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树皮泡了三日，终于泡软了。
王杏立刻拿回家，让柳玉大展身手。
柳玉先是用了王杏拿出的针线，估测了一下，这针线不行，便从棕树皮原料中费了些工夫取出棕丝。
起初她还有些不太习惯，毕竟之前她做女红时，更偏重于精致的绣品，而且材料都是婢女准备的现成的，现在则全部需要自己动手。
毕竟术业有专攻，不到两刻钟，她便上手了。
王杏刚开始还能帮忙，但随着柳玉上手，她越帮越忙，最后被柳玉给请去休息了。
王杏在心里叹了口气，坐桌前，双手捧着下巴，看着柳玉。
这活着实细致得让人心急，她是真干不来，尤其是那细细的线，瞧着就头大。
但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便移到了柳玉身上。
柳玉身上仿佛有暖白色的光一样，耀眼，引人注目，看得她移不开眼睛。
柳玉神情专注，眉眼温柔，眼眸下落，全身心都在手里的活计中。
她背部薄得像竹叶一样，一头墨发只有一根发带扎着，拢在背后，简单坐着，便有说不出的淡雅风情。
王杏看着看着，便发觉脖子后面热得不行。
可能是天愈发热了。
她坐不住，道：“我去山下找些东西吃。”
柳玉闻言瞥了她一眼，道：“你上午不是刚下过山吗，再下山天都黑了，明日再去吧。”
王杏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一事，道：“那我去做干粮饼。”
柳玉点头。
……
七八日过去，柳玉终于做出了让自己满意的两件蓑衣。
她拿了一件给王杏穿，笑道：“杏子，快看看合身不合身。”
王杏穿上新蓑衣，正想说些什么，头上就被带了个什么东西。
王杏微一垂眸，见柳玉笑容灿烂：“这是我做的方形雨帽，我也不会做斗笠，你将就着戴一下。”
王杏勾了勾唇角，道：“很合身，辛苦你了。”
柳玉笑道：“合身就好，那咱们明日就下山。”
说着，眼神带了光亮，似乎有什么谋划已成。
她抬眸瞧了眼天，立即拉着王杏回屋。
在山里这些日子，她已经有了一些对环境的感知能力。
果不其然，一到木屋，瓢泼大雨落了下来。
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没下雨，等到她做完蓑衣才下雨，柳玉打心底是感谢老天的。
柳玉坐在小矮凳上看着屋子外面的大雨，喟叹道：“这雨下得真痛快。”
王杏点头。
柳玉扭头看向王杏，突然来了兴趣：“杏子，我给你唱首曲子吧。”
王杏看向柳玉。
柳玉清了清嗓子，缓缓唱道：“朝登凉台上，夕宿兰池里。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
这是乐府诗集《子夜歌》中的夏歌，如今是夏天，柳玉特地挑选的，应景。
柳玉平常说话俏皮，但唱起歌来，却有一种婉约温柔的感觉。
一曲唱毕，王杏都没听够，偷偷瞥着柳玉，期待着她会继续唱下去。
谁知柳玉唱完就停下来了。
柳玉笑盈盈看着王杏，道：“杏子，你也唱个让我听听。”
这倒是难倒王杏了。
王杏陷入了沉默，她没有人教过，不会唱歌啊。
不仅不会唱，还是头次听别人唱歌。
柳玉见王杏一直不语，道：“你不会是不会唱吧？”
王杏脸蓦然发烫，她努力回想着柳玉唱的歌，便也唱了两句，打算搪塞过去。
柳玉听完愣了一下，随即鼓起掌来，道：“杏子，你也会唱这首歌，而且唱得还不错。”
王杏看向柳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真的还不错吗？”
柳玉真诚点头，道：“对啊，你的音色还挺特别的，不仅有女子的特色，还有男子的特色，很中庸，说不出的……迷人。”
她用了迷人这个词，是真心夸赞。
王杏听了，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
她因为常年要扮成男子，故意压低声音；自从认识柳玉后，不知怎么的，她就没再压低声音，声音渐渐恢复了正常。
她觉得自己有点扭捏起来了，明明一个人好好的，一见柳玉就忍不住轻声细语。
柳玉看着王杏：“杏子，不然你再给我唱几首，我还想听。”
王杏顿时羞红了脸，为自己的才艺贫瘠而感到窘迫。
她肚子里分明就没什么歌曲，但却为了面子没有诚实。
她怕自己说实话，柳玉会笑话她。
柳玉见王杏低着头不语，奇怪道：“怎么了？”
王杏捏紧手指，想了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告诉柳玉，道：“小柳，其实我不会唱歌……”
谁知柳玉没有嘲笑她，反而道：“那我教你吧，很简单的。”
王杏看向她，微微点头。
柳玉便从自己最喜欢的曲子开始教起。
虽然今日是个雨天，但王杏在柳玉的歌声中，有着和晴天一样的好心情。
一时间，歌声飘在整座山头，甚至连回来的喔喔听见这歌声，都吼了两嗓子。
随之传来柳玉的笑声。
——
次日一早，天晴了。
王杏和柳玉二人穿上新蓑衣，带上蓑帽，拿着工具下山。
俩人起来的早，这个时辰的雾气还很大。
柳玉手里握着长木棍，望着山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景，刚想说话，却吸了一口雾气。
这感觉，真凉爽。
这还是她头次这么早下山，柳玉的心里好奇比较多，说话也带了兴奋。
她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拉住身前王杏的手腕，道：“杏子，走罢。”
王杏应了声，听出了柳玉语气里的兴奋，问道：“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柳玉笑道：“工具准备齐全，不用半途折回家了，心里有了安全感，当然高兴。”
这个理由，很好地说服了王杏。
随之柳玉又道：“就是这个雾气太大，瞧不见周围的吃的。”
王杏听柳玉一开口就是吃的，忍不住笑了笑。
柳玉一边走一边问道：“杏子，你说这山上长的有什么能吃的吗？”
王杏道：“有，等到秋天，果实成熟，能吃的更多。”
秋天！
柳玉语气兴奋道：“秋天啊，硕果累累，我喜欢秋天！”
王杏笑道：“我也喜欢秋天。”
柳玉顺口道：“那咱们还是同好呢。”
王杏：“嗯。”
与王杏相处这些日子以来，柳玉发现，王杏虽然看上去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个心肠十分热的人，外冷内热。
现在王杏的话比初遇时多了很多，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们熟悉了的缘故。
柳玉呵呵笑了两声。
王杏听到柳玉的笑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下了山，雾气散了大半，周围的景色能见度也高了。
柳玉道：“杏子，带我认识认识附近有什么吃的。”
王杏道了好，先带着柳玉向她介绍了山脚下的情况。
她们所居住的山头脚下便有一条小溪流，再往里，是一片林子，这片林子不结果子，但可用作房屋的原料。
穿过这片林子，有一条大溪流，这条溪流的水很湍急，有危险，尽量不要靠近，大溪流的周围，有十几棵野花椒树。
王杏大多来这里摘野花椒吃。
穿过大溪流，也就是对面，是一座高山，这座山头很高，几乎没有人来涉足过，是未被开发的山。
柳玉道：“那好吃的一定也很多。”
王杏道：“但野兽也会有很多。”
柳玉弱弱道：“那就算了。”
吃的和性命，当然还是性命更重要。
王杏继续介绍。
大溪流的方向是西边。
从她们住的山头往南走，资源最为丰富，山头也矮一些，虽有几个小山头，但不高。
山头之间，多有竹林聚集，春天想吃竹笋，便可从这里取用。
其中不仅竹子多，还有四五条小河沟，河水大多清澈可喝，也可用来洗澡。
有水的地方，便多长有能吃的野草和野果。
她之前找的生姜和紫苏便是从南边找的，再往南走，便是比较平一点的地区，就是她们之前找的棕树林地带了。
但太远了，王杏不常来，只在需要时过来。
柳玉问道：“那葛根呢？”
王杏回道：“葛根这里就有很多，多长在山坡上。”
北边也全是山林，但有瘴气，王杏几乎不去。
所以她们的探索方向在南边。
……
柳玉之前来这里，都是跟在王杏后面直线走，这还是头次可以四处逛，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不由感到好奇。
不同于之前在棕树林地带的小野花，这里的花长得特别高大美艳。
她看到了一片长到她腰间的高花，花朵呈桃尖状，花身如拳头般大小，颜色是粉嫩色。
真美啊，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
柳玉被吸引了注意力，但她记着王杏说的，越美的东西越有毒，没敢靠近。
下一刻，有一个黄虫子落到花芯，一眨眼的工夫，花身瞬间紧闭，再次张开，颜色比刚才还粉嫩，但虫子却无影无踪。
柳玉胳膊顿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刚才那点赞美之心，也消失了。
她将视线移向别处，瞧见了一片芦苇。
按照书中所说，芦苇大多长在水边，附近肯定有水。
又往前走了几步，柳玉果不其然看见了一条小河。
王杏跟在柳玉身后，见她越走越偏，忙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小路上。
这里大多没有开辟过，她打算日后寻个时间把小路开辟出来，方便行走。
柳玉道：“我刚才见到了一片芦苇，还有粉色的花。”
王杏嘱咐道：“这里的花大多有毒，千万别碰。”
柳玉点头，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道：“放心吧，但凡好看的，我一点都不碰。”
王杏见柳玉的表情，弯了弯唇角。
柳玉说着，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些雀跃：“那咱们就在这分开吧，我去那边，你去另外一边，太阳落山之前在这片芦苇地区汇合。”
王杏知道柳玉很想独立了解这片山林，不想挫她的兴奋头，但还是有些担心，便道：“三个时辰后在这汇合。”
柳玉道：“三个时辰我都没转完一遍呢。”
可她看王杏丝毫没有退步的余地，便道：“那好吧，三个时辰就三个时辰吧。”
她了解这片山林，主要是为了绘制堪舆图，以备日后使用，肯定要细致些。
三个时辰哪够，她觉得最起码要三天。
但她也明白王杏担心她，只好答应了。
二人分路而行。
王杏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看向柳玉。
她还是不放心柳玉一个人在这山里跑，这里的山虽然不高，好翻越，可柳玉毕竟没经验，是个新手，万一真出事了，她回来都来不及。
而且她们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饭，估计很快柳玉就要饿了。
王杏在附近采了一些能吃的花瓣，就地摘了一些野果子，跟在柳玉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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