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清明节特别篇 在海的那边 ...
-
望周知，劳动法和社会主义应当被普及到地府的每一处。
地府里没有那么多的双休和快乐的早九晚五，但是在一次次的罢工狂潮后，那帮比扒皮鬼还要扒皮的资本家们迫于群众压力也不得不修订下来鬼界版本的法定节假日以及加班费
既得利益者的我不做过多评价，只嫌弃地府里的工人运动与国际共运不够红红火火，恨不得亲手去阳间偷渡几个还不该死的社会主义领导者们来为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火上浇油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在无数工人阶级的前辈们的奋力拼搏下，我们收获到的胜利果实就是被官方认证的一年四个节假日，被社畜们私下里称呼为“四大救赎”———分别持续一个月的长假期的年节和七月，上半年分布有五天假期的清明节，还有下半年里三天假的下元节。
听上去是不是很多？
那真的就是天真到大错特错了，野心勃勃的资本家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
是的，这帮应该在路灯上日日夜夜被人民大众们批驳的糟老头子们打了个巧妙的文字游戏把年度的法定节假日偷偷改成了轮休制———本该年年相会的法定假期变成了三十多年才能见一次面的黑心产物！！！
我迟早有一天要套麻袋把他们全给挂路灯上
不得不说景光他们的运气真的是好到离谱，入职第二年就赶上了轮休什么的才不会让我嫉妒到两眼发青
我·怎·么·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呢·我·可·是·个·良·心·极·了·的·好·上·司·啊
下属翘班去拆炸弹，因为人气太高被隔壁情怨部的漂亮女鬼们拽去喝酒，然后把工作和报告全都丢给倒霉上司什么的
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会在意啊喂
我绝对没有没有生气哦
总之，鉴于年节的一个月漫长假期是从年底才开始结算的，他们也算是吵吵闹闹地迎来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合法假期———清明节
私自翘班的不能计算在内
无论是什么假期，对于一个悲惨工作的鬼来说，最重要的目的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 “探亲”
死了五年的萩原警官姑且也算是个老鬼，应该会有点分寸而不会干出来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抱着这样信任的我因此对他一放假就把看上去很相熟的卷毛拉走单飞的事情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果他们能把工作一并干完再跑路那就更好了
一个合格的上司不会在下属跑路的时候让自己干活
她只会抓个苦劳力来转嫁危机与工作量
我从后勤那里领了盒寻人用的线香，拎在手里去敲Hiro办公室的门，也就是因为天天听荻原他们那么叫景光，我也不知不觉在耳濡目染下跟着改了口。
敲门没有人应，我思考了一下选择直接推门进去。
“hiro , hiro ,Hiro———”
Hiro从摞成小山一样的文件堆后迷茫地抬起头，眨了眨眼，几根凌乱的呆毛从后脑处支棱起来，堪称顽强地翘着。
“呜啊你的黑眼圈要垂到下巴上了———”我被吓了一大跳“Hiro君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会吗你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开着卡车来回碾压过一样”
好脾气的猫眼男子无奈地单手扶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我觉得只要您不再给我增加额外的工作量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讪讪地摸摸鼻子，没办法这年头好用的下属实在难找……看起来我也很有被下属挂在路灯上接受审判的潜质
这个时候就需要说点别的什么来转移掉话题
我移开视线，打了两声哈哈后让他看我手里拎着的线香
“寻人香……是又要出任务了吗？”被连着抓了几次苦力的倒霉蛋诸伏景光如是问道，从办公桌后起身的下意识反应熟练的让人心疼
他从后面出来的时候还被脚下的文件给狠狠绊了一跤
这不是很有社畜的自觉吗，我感到良心隐隐作痛起来。
“不是任务啦是放假是放假，清明节的法定探亲假期”见景光还有些迟钝地反应不过来，我跑过去略带担忧地拉他的手
不会是因为加班太久给人搞傻了吧
“总之快点走啦你有没有什么想见到的人吗，难得的探亲假错过了可是要再等三十多年呢”我故作夸张地在那里唉声叹气，拖着长长的尾音打趣我的笨蛋下属
“啊靠———”
我也被那些文件们绊了一跤
“噗嗤”
猫猫眨了眨眼睛，没什么坏心思地笑了起来。
诸伏景光的笑点真的是有够低的，直到他坐上车了都还在笑。
我坐在驾驶座上想咣咣给他两拳
“打算先去哪里”我点上线香问他，“反正你有足足五天假期可以好好挥霍”
Hiro在副驾驶上忖度半晌，用一种近乎于在空气中漂浮的，略带悲伤与怀念的口吻，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往外说道，“那就，先，去长野吧”
他那双蓝色眼睛此时像被雨水洗过的晴空一样明亮的有些让人忧伤
“太长时间没回去看看了，我想去见见我哥哥现在怎么样”
点燃的线香生出袅袅的烟气，烟气曲折攀升到某个高度的时候倏忽又拉至笔直，在我们头顶上方指引着要去的前路
寻人香的使用方法很简单，点燃之后拿着手里默念一下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的名字就行了，顺着它烟气指引的发现就能把人找到。
也算是地府公务员出外勤的必备物品了。
顺带一提，另一个必备物品则是以备不时之需来和一些阳间人士们打交道用的“显行灯”，毕竟生死两隔的人是看不见鬼魂的，而鬼的动作行为也无法影响到人，但是有时候确实需要联合办公的情况，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和他们接触一下……
说了那么多恕我直言，能想出来让人和鬼联合办公的领导绝对是傻逼，是我的工作量不够多一节更比六节强连轴转也不会猝死还能帮他们出谋划策？还是他们的工作这边能够和我对口闲着没事帮我查查这个鬼的尸体那个鬼的执念散落在哪里？！
他能吗？还是我能吗？
所以那个“显行灯”就一直放在驾驶座旁边车门上的小格子那里吃灰
我日常问候老板们的智商：）
吐槽归吐槽，车还是要开的。
我们的车乘着晚风在城市的车流上方奔驰而过，下面的街灯与河流们交织相映，共同汇成熠熠生辉的璀璨光海。
随着一代又一代改变人类历史命运的天才们的死去，地府的小日子过的那是越来越好，由上可见反正压箱底的黑科技和各种神奇魔法产物是一堆堆的
汽车跟随着烟气的指引在长野县县警署附近着了陆，透过高亮明净的落地窗可以把里面的情况看到一清二楚：警察局里面起身正要往外走的那个清瘦高俊的男子一看就是诸伏景光口中的“哥哥”了，两个人兄弟亲缘的基因过于强大，被那双富有辨识度到相似无二的猫眼表现的淋漓尽致。
芜湖，漂亮猫眼一加一就是大于二的快乐———
我扭动钥匙，把发愣的下属给赶下车，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他身上的情绪流直接出卖掉了他快要哭出来的事实
“想看就去看呗贴近点看也没事，反正他也看不见你”我摇下车窗玻璃“去吧，机会难得就多陪陪他们吧”
“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我以一个过来人的样子终于履行了点上司该尽的义务
毕竟假期三十多年一次
打发走了诸伏景光之后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荻原研二他们那边，于是我在长野玩了一晚上后开车回去东京那边看了看
两个哈士奇能够有什么让人担心不下的
我满头黑线看着这两位仗着人家活人看不见就隔着空气围在一个长的还不错的咖啡店侍者身边动手动脚
金发黑皮很涩啊———这种好文明请继续发扬下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空耳听见了雄性大猩猩们嗷嗷叫着挑衅的声音
有一说一，我深觉自己从那么大老远开车赶回来看那么一眼的样子狼狈极了
等到假期结束了之后把他们全都丢到加班地狱里去好了
我想象着他们未来的悲惨生活发自内心地笑得越发甜蜜起来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仗着没人看得见，我把车堂而皇之地停在了路中间“怕不是见人家服务生小哥是个池面就对人家见色起意了？”我挑了挑眉逗他们两个
车钥匙挂在钥匙坠上，童心未泯的我套在食指转起来玩
“啧”不爽的咋舌声
松田阵平———这个天天给我添麻烦的家伙，拉下来墨镜露出来一张凶神恶煞的臭脸 ，不知多少次我都在感叹这么凶的家伙居然生前是个为了保护公众的生命而选择自愿被炸弹炸死的拆弹警官，这世界有够魔幻的
“你在说些什么没睡醒的梦话吗？我怎么可能会对那家伙见色起意啊我！！”
“他是在威胁我这个普通市民吗？”我扭过头去征询某长发警官的意见
萩原研二眯起来笑意盈盈的下垂眼，用一幅看上去无害至极的相貌煽风点火
“看样子是的呢三千川小姐，小阵平对金发很有好感哟”
“喂你们两个！”不经逗的家伙生气了，炸毛后的天然卷看起来更蓬松了
萩原研二熟练的顺毛，看样子他靠这招躲过了不少来自亲亲幼驯染的追杀“呜啊小阵平你别生气了啊一凶起来就更像是个威胁良民的□□老大啦———”
我收回前言，这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坟头横跳。
“小阵平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嘛”萩原研二揉着自己被松田无情地揍了一拳的地方，可怜巴巴地控诉自家幼驯染的罪行“不仅不珍惜自己的池面脸连我也要揍”
“闭嘴吧你我可没有下重手”松田阵平拆台，他在活动了一番筋骨之后肉眼可见地舒坦了不少：看起来他是真的有够想揍那个服务生一顿的
在两个人跟双口相声一样的交谈中，（吃瓜的那个猹），关怀下属的我面前拼凑出来一个支离破碎的真相
毕竟从一堆充斥着“被打掉了假牙”“小阵平喜欢金发开学第一天晚上就去和人家亲密交流”“我明明是把他揍得落花流水”“最后关系好到我这个幼驯染都吃醋了（假哭）明明之前还打算当我姐夫的这种雄心壮志虽然最后因为拆了千速姐的手机而被痛打”“闭嘴我那是小时候不懂事（青筋）萩原你是打算再打一架吗”等等诸如此类的过量信息中，我沉痛地表示我尽力了（再说点再说点我不嫌多）
“所以，刚才那个侍者是你们六年前一毕业就消失，一声不吭地跑过去卧底的警校同期？”我总结提取了一下信息，觉得有些不对“所以你们这个卧底是去哪里卧底？卧底咖啡店当侍应生吗？”
两个人也被我的提问噎了一下，松田阵平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萩原，诸伏他肯定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咱们”
“啊是呢”萩原研二温温柔柔地笑着，“看样子回去得好好问问才行啊”
我嗅到了我的房子再次被拆掉的气息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hiro的信息，只有这个家伙会好好用敬语说话
我点开来看：“花原前辈，如果现在不忙的话可以来接我吗，只靠着两双腿就走回东京还是有点难度的”
几乎可以想象到那双猫眼里浸染着无奈的笑。
“不再待久一点吗”我刚想这么回复他，又感觉我说这话似乎有点不太合适，那本《如何做一个受人敬爱的好上司》上面似乎写了“不要过多地查手下属们的私事”
就这么迟疑了一下，我勾在手指上的车钥匙一空。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地揣兜里往车那边走，样子像极了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酷哥
“我去买包烟顺便开车接诸伏回来”
得儿，不用纠结了，有人自告奋勇了。
我心安理得地挥了几下手，权当是说“Byebye”
正想随便找个地方窝起来，一回头就看见萩原研二盘算好了什么一样抬起头，有着迷人魅力的下垂眼警官问我
“三千川小姐，要一起随便逛逛吗”
别人很难拒绝他的一切请求———“就当是陪我散步怎么样”他这么提议到
幸亏不是涨工资
暖风柔柔地吹，还没有到夏季的白昼有些显得短暂，现在天边就已经有金红色的落日半轮给城市的大楼镶嵌一圈好看的光晕
是玫瑰色的晚霞
樱花的花期还没有过去，甚至那场浩浩荡荡满城樱吹雪的壮景才刚刚开了个头。
我和萩原研二，两个人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顺着樱花迎面飘来的方向。可惜光照不到鬼魂的影子，不然此时此刻夕阳应该会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半条街道那么长。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间，我们走到了警察学校的门口，这里的樱花感觉开的要比别的地方更加繁密。
或许也不是错觉。
“花原前辈”萩原研二突然用一种十分认真的态度叫我，我被吓了一大跳
“干，干什么啊”
脑子里疯狂反省最近是不是给他们布置了太多的工作量得罪人了还是工资福利太少了人要跳槽了……总的来说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由自主地弱气起来
那回来还是不给他们加那么多工作了吧……
萩原接下来说的话可谓是和我想象的天差地远。
“花原前辈，能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日色轮转，远方的落日终于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的大部被藏蓝色的夜空所取替，路灯突然亮了起来。
星星好像放弃了天空，转而选择了在他的眼睛中出没
“我真的很感激花原前辈”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搞明白他指的是我虎口夺食钻了制度漏洞，让他们得以继续在阳世里以公务员的身份继续逗留，见证他们所爱着的人们的生活
“举手之劳罢了”想明白了不是要闹加薪，我就不担心了，摸了摸耳朵打算回来去打个耳洞，我是真的顺手把他们捡回来的，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的手机好死不死的响了
是勾魂引渡部的同事打过来的
工作要紧，虽然还在假期中，我还是接了电话，一接通就听见那边的鬼哭狼嚎
松田阵平他们开车故意干扰公务救下来一个本来应该在今天晚上被卡车撞死的警官
开着我的车直接和卡车对撞的英姿惊呆了一旁的勾魂鬼们
现在导致指标跑了一个，只有车毁，没有人亡
毁的还是我的车
不知道为什么，萩原警官听着从电话那头传来吵吵闹闹非常开心
他敷衍的装出来一个沉痛的表情，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请节哀，三千川小姐，噗”
加班，都给我滚回去加班！！————
我要让他们再给我无偿打工五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清明节特别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