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半妖 他不会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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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云巅论剑的章程，决赛之后便会开启沧溟洞墟，让前十甲进入沧溟洞墟中再进行一轮夺宝之争，夺得最高阶宝物者为冠军，余人则按夺宝数分出名次。
可到了沧溟洞墟开启的日子，所有参赛者却接到了留云山传来的消息——由于沧溟洞墟内魔气动荡，太过危险，本届夺宝之战取消，改为猎妖大赛，三日后在天狼谷举行。
两人赶到天狼谷时，太阳还没落山，本以为他们来的已经够早了，却没想到天狼谷外早就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
方煜试着打开储物戒，半晌没动静，他震惊道：“空间法力在这里失灵了？”
打不开储物戒的人不止他一个，那些带了帐篷和饮食的，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天狼谷外设置了抑制空间之力的阵法。
这也是为了比赛的公平，防止有人利用法器作弊，把不属于天狼谷的妖兽通过芥子空间带进谷里干扰比赛。
现在赶回去准备东西，一来一回，恐怕连脚下这片空地也得给人占去。
陆昔年没那么讲究，团了两个草垫当作蒲团，就地打坐，方煜的表情却十分为难。
“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陆昔年把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再睁开眼时，头顶已经多了一座翠绿的小帐篷。
“……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么快的速度，绝不可能是从仙留镇买来的，方煜冲她挤了挤眼睛，说：“你猜。”
陆昔年用不着猜。
几个不知门派的仙留镇小道士争先恐后送来了食物、水壶，甚至还有木材，方煜向他们道谢，小道士激动得连连结巴：“不用……不用客气！仙长有……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找我们！”
陆昔年把草团卷起来，说：“不便宜吧。”
“也不贵。”方煜笑道。
修真界和人间一样，到处都是生意，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用在神仙身上也凑效。
“今天天色晚了，明天再去看天狼谷的地形吧。”方煜架起柴堆，扔了一点灵光火，柴堆立刻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翻检食材，在火上烤起了兔子，撒上调料，香飘十里。
陆昔年不怎么饿，可闻着香气，食欲忍不住勾动，从帐篷挪到了火堆旁边。
“先等等，第一只有点焦。”方煜把微微焦黄的兔子翻了个个，放到一边，又用长木签串了另一只兔子烤起来。
一边烤肉，一边闲聊，方煜问：“等你拿回身体之后，有什么打算？”
陆昔年注视着火苗，说：“帮你。”
方煜笑了，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自己的打算。”
她自己的打算……陆昔年沉默了。
她似乎还没有想过夺回身体后该怎么做。按照师尊和掌门的说法，她即便有了肉身，可魂魄损伤，以后也无法修炼，仙途注定走到了尽头。
难道要远走高飞离开修真界，从此隐姓埋名过一生？可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陆昔年甚至荒唐地意识到，即便到了如此境地，她的内心深处竟然还是向往着留云山的。
她怨恨师尊和掌门师叔，可这种怨恨正源自于她的哀痛，她的在乎，她的难以割舍。这颗心虽然流着血，却还没有凉透，它在余温里苟延残喘，渴望着能重新被接纳，回到它扎根生长了十余年的地方。
一个如今只能被称之为“回忆”的地方。
“天地茫茫，去哪儿都好。”陆昔年拨了拨柴火，看火焰上空腾飞的余烬，“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还是先着重当下之事吧。”
兔子烤好了，方煜撒上香料，递给陆昔年。
陆昔年刚接过来，背后突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声。
“掌门看你可怜才给你机会，让你去参加论剑，可你倒好，在比赛时使用妖力打伤师兄不说，现在还来抢我们的地盘！”
“你一个半妖，跑来参加什么猎妖大赛，面对同族下得了手吗？可别是直接投了妖族，反过来倒打一耙吧。”
话刚落音，又有人冷嘲热讽道：“人家背刺同门都这么在行，背刺个同族又怎么了？再说了，有哪个妖族肯要他。”
方煜抬头看了一眼，说：“是谢惘。”
除了谢惘，这里也找不到第二个半妖了。
一群人围着一个黑衣少年嘲讽谩骂，可那少年只是一声不吭地站着，偶尔抹一把脸。
倒不是在擦泪，而是擦去满脸的唾沫星子。
擦完了，他微笑道：“真可惜，你们越是不想让我赢，我越是要进天狼谷，赢给你们看看。要是你们连一个半妖都争不过，还修什么仙，收拾东西滚回家当个凡人去吧。”
说罢，他不理会这些人的骂声，转身走出留云山的弟子营地，周围的人见了他纷纷退避三舍，谢惘就这么游荡着，活似一个孤苦伶仃的瘟神。
明明赢了比赛，理应是为门派争光的英雄，可迎接他的却不是赞扬和掌声，反而是无休止的的嘲讽和侮辱。
方煜叹道：“他挺可怜的。”
“遭受排挤和冷眼算不上什么可怜。被欺压，被羞辱，却毫无还手之力，一辈子都只能窝窝囊囊地活着，那才叫可怜。”
陆昔年看着黑衣少年孤削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像极了一把淬了夜色的刀。
“他不会可怜太久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半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