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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慕迟夜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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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迟夜径自走到门口摆着的花瓶前——每个展厅的门口皆摆了两只人许高的花瓶,它们被木制的架子固定着,加之鸣霜君故居实际上还留存了许多类似装饰,皆是曾经谢氏大宅遗留下来的装饰物,嘉宾们惯性思维以为这花瓶也是一样,大大小小也算个古董,算是总导演明令禁止靠近的范畴,于是几乎没有人将想法打到这些花瓶上。
此时,见他走过去,年长些的嘉宾不自觉紧张起来,紧张道:“你小心些!别往那边靠了,总导演都说过,线索的放置不会涉及到古董,线索一定不会距离古董那么近的。”
慕迟夜已经走到那人许高的花瓶面前,回头笑道:“线索的确不会距离‘古董’如此近,但问题是,这东西是‘古董’吗?”
他特意咬重了“古董”二字的音。
年长的急道:“那怎么可能不是,快回来,碰坏了你就……”他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慢慢低下去,茫然眨了眨眼,虽则自己依旧是一头雾水,却缩了回去,不再说话了。
慕迟夜站定在左侧一花瓶前,上下打量这花瓶一番,回头冲导演道:“劳驾导演,找个人,帮我将那里头的东西取出来。”
导演不明显地挑了挑眉,又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不是说过吗,线索不会放在会损伤古董的位置,那个地方啊,要取出来,可是一定会损害古董的了。”
慕迟夜自岿然不动,听见质疑,也只学着导演的模样挑了挑眉,笑道:“但那真是古董吗?”
导演笑道:“那些花瓶可都是和鸣霜君一个时代的宝贝,你可确定了东西在那里头?如果损坏了这花瓶,恐怕你就得掏出一半家底来了。”
年轻嘉宾本也想像年长嘉宾一样去拦着慕迟夜,却被年长些的拉住了,他初时还不解,听导演和慕迟夜你来我往数次,渐渐也咂摸出了些滋味,缩回去,与年长嘉宾一样不说话了。
“我确定,这东西不是古董。”慕迟夜坚决道:“只是花纹与当时代的作品一模一样,做旧又很精致,倘若不是熟悉古董的人,大概看不出来——甚至我离得远些,也看不出来。”
导演再次高高挑起眉,与慕迟夜对视。
慕迟夜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
另外两位嘉宾似乎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缩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
片刻之后,导演倏然破了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面笑,一面摇着头感叹道:“你这个人呐,真是丝毫不给我面子啊。”
慕迟夜只道:“我一个人搬不动这东西,可以找人来帮我搬了吗?”
导演却摇了摇头,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来:“我们节目组现在也没有能将那花瓶搬起来的,里头那张纸条回头自有专业人士来取,现在,你可以先看——这个。”
慕迟夜接过来,听导演继续:“这个呢,内容跟花瓶里头的那张一模一样。恭喜你,找到了这条线索。带着它找到工作人员之后呢,你就能得到两张书签了。”
慕迟夜敷衍地笑笑,心思全不在“两张书签”上头,只一心想要将这些普通人全部送走:“嗯嗯嗯,导演,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你看……是不是可以放我们去别处了?”
他做出一副急于去找寻线索对应的工作人员的模样,将急于将别人赶出四号厅的心不在焉伪装成了迫不及待去兑换两张书签的模样。
事与愿违。导演笑眯眯道:“别急呢,我们一起拍一张吧,留个纪念。”
慕迟夜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粗略比较了一下“跟导演拍一张”和“说服导演不要拍照直接离开”哪个耗时更多,果断选择速战速决地拍一张。
但还没等导演吆喝着让几位嘉宾站好队,慕迟夜与左言湫先齐齐看向门口处,俱是面色凝肃。
剩余几人若有所感,也惑然顺着他们视线望去。
下一霎,左言湫忽抬起左臂,五指成爪,与空中不知什么狠狠对撞,竟留下一串细碎的火花。
左言湫退了半步,空中那不知是什么也向后退了一段,显出形来。
那是个生得极好的少年。不,叫少年已经不很准确了,他脸上的稚嫩已几乎完全褪去,只留下了些青涩的影子,他已经几乎称得上是个青年了。
他与那画中少年生得几乎一模一样,但神情却大不相同。画中少年是笑着的,是意气风发的,但如今的他眼中便只剩下了滔天怒火和恨意。
慕迟夜反应迅速地上前一步,拦在几位普通人身前。
这时候他倒开始庆幸起导演拍一张的决定了——这个决定叫展厅里所有普通人都扎成了一堆,不必叫他分心留神看顾距离他远些的。
那青年人——凤陌——似乎全然不曾将他们这些角落里的人放在眼里,只眼风堪堪一扫,很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将注意集中在左言湫身上。
一击不中,他似乎便没了立刻进行下一击的意思,只很警惕地观察着左言湫,眼中带着掩不住的愤与恨。
左言湫却慢慢将左手舒展开、放了下来。
他定定望了凤陌片刻,叹了口气,口吻中听不出什么愤懑怒气,甚至连突然被攻击的莫名其妙都不曾有,只平静道:“我们该谈谈。”
凤陌尖锐地冷笑一声,并不答话,托起手,手中酝酿了一团鲜红的、隐约透出几分金色的光来。
单单看着那光,便感觉眼睛被灼痛,足可见得这东西的威力到底多大。
慕迟夜心中一紧,几乎来不及思索,脱口喊出:“别在这儿动手,这里是鸣霜君故居!”
凤陌手上动作一顿,眼中现出几分迟疑之色来。
左言湫甚至连一个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出来,只平和地望着对面凤陌,似乎正等待着他做出打还是不打的决定。
这般听天由命的态度看得慕迟夜心焦,恨不得抛下身后一大簇人去为他助阵,但他不能。凤陌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再刺激一下,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半晌,凤陌终于缓缓收起了手上的红光。
但还不待慕迟夜松下一口气,他便开口,缓缓道:“你。”
他的声音很哑,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在说什么,仿佛长年不曾开口。
展厅里很静,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突兀闯入的人说话——包括三观已经破碎一地的导演几人。
但这一个“你”字出口后,凤陌却顿了半晌。
然后,他皱起眉,伸出手指点了点左言湫,重复道:“你出来,我们打过。”
他的声音不是天生嘶哑的。这一句话间,慕迟夜明显听得出这人声调渐渐清晰,最终,甚至露出了他清朗的本音。
左言湫摇了摇头,道:“我不跟你打。但倘若你想,我们可以谈谈。”
凤陌皱起眉,只道:“我们没有可谈的。你出来,我们打过。”
左言湫似乎是想要摊开双手的,但他的右手依旧动弹不得,于是他只摊开了左手。
“你看,”左言湫平静地道:“如今我手无寸铁,大半能力动用不得,甚至一只手也动弹不得,我拿什么同你打?”
这话一出,慕迟夜的焦虑即刻到达了顶峰,甚至有种不顾局势、冲出去拽着左言湫的领子吼他的冲动——哪里有人在打架之前上来就自曝其短的!
凤陌听得此话也愣了愣,但出乎慕迟夜意料的是,他身上杀意却渐渐褪了些。
但他面色依旧冷凝,夹杂着些戒备,生硬道:“你同我说这些作甚?”
“我只想同你谈谈。”左言湫道。
凤陌的口吻变得更生硬几分:“你们人类惯会骗人。我不同你们谈。”
“你有个故人在这里,”凤陌油盐不进,左言湫也不着恼,心平气和地继续:“你不见我,总该见见他吧。”
这句话似乎产生了极大的反效果。凤陌猛然退了一大步,眼中戒备加深,声音猛然冷下来:“我在人间界的故人都被你害死了。”
金红的光渐渐向他聚拢。那不是有意识的攻击,而仅仅是情绪波动过大之下引起的灵力波动罢了。
但单单情绪引动的灵力却已叫展厅中普通人皮肤刺痛,这足以佐证凤陌的强大。
左言湫与凤陌的对话看似时间不短,但却也只堪堪够让展厅里几位普通人消化完毕正发生的一切,勉强回过神来。
普通人一回过神,慕迟夜便更加焦头烂额起来了。
他敷衍过导演惊惧掺半的询问,搪塞过剩下两位嘉宾失控的情绪,第三次将想要冲出去的谢岸拉回来,心力憔悴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左言湫却道:“那不一定——阿慕,让谢岸过来。”
慕迟夜焦头烂额至极,他喜欢横冲直闯,什么也不管,只顾着眼前妖魔鬼怪,酣畅淋漓地战上一场,而尤不擅于做这种安抚普通人的工作。
这时候,左言湫还上来给他裹乱——慕迟夜有一瞬间几乎要撂挑子不干了,但他转瞬想起他与左言湫谈的“谢岸是鸣霜君”一事,意识到左言湫必定是有些深意在的。
他本着对左言湫的信任,终于重重叹了一口气,让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