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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那只是慕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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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慕迟夜的随口一言。
而言未尽,两位着长袍的年轻人便急急忙忙赶过来,匆匆向着慕迟夜见礼,态度很恭敬:“不知慕少主在此,失礼了。”
慕迟夜愣了愣。
然后他笑着摆手:“可别叫我慕少主了,想必你们也听到我哥说,若我下山,慕家一切资源都不得动用。”
两人还维持着行礼的姿态,闻此,面面相觑,一时尴尬无言。
慕迟夜浑不在意道:“想要求我干什么事直说就好,没必要整这些虚头八脑的。”
沉默片刻,还是高些的那青年率先踏出一步,咬了咬牙,视死如归一般大声:“第三十二代慕氏外门弟子柳天方,学艺不精,请少主责罚!”
“哎哎,”慕迟夜有些无奈:“我都说过不用叫我少主了......什么事,站直了,好好说。”
那名唤柳天方的青年目露惭愧:“说来惭愧,某学艺不精,无法从那嫌疑人方元身上探得分毫阴气,还请少主出手。”
慕迟夜心道这还真不是你学艺不精,是这事牵扯的太深太广了,若不是那双眼睛,他也没法子看出来。
见总劝不动柳天方不要拘谨便索性不再劝,叹息一声,干脆道:“方元在哪儿,我亲自去看看。”
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有些呆滞的季军与沉默的左言湫,想了想,补充:“将他们也带上吧。”
直到坐上车,季军方才慢慢反应过来:“看不出来啊你,深藏不露......慕氏集团幕后居然真的有神秘力量控股。”
慕迟夜想了想,方依稀想起来他曾与季军提起过慕氏集团,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然后打住:“我方才不是说要给你们揪出来那个作乱之人吗?”
季军:“啊?”
慕迟夜将手机翻过来瞧了瞧。屏幕熄灭了,他便将手机递给左言湫叫他解锁:“现在我们可以看看成果了。”
左言湫垂眸划开手机,递给他。
手机依旧停在慕迟夜wb小号的页面上,但此时,已经有了不少人回复。
——我x,这氛围感,绝了。
——恐怖片吧......阴森森的,但是该死的勾起了我看的欲望。
——加一,所以有没有好心人给我介绍一下?
——确实确实,虽然好恐怖,但是好吸引人啊......我也想看,盲猜小哥哥是我家大沈,毕竟同年龄段的演技足够的就我家大沈一个。
——氛围感确实很棒,而且这个演员应该是个老戏骨......那眼神(虽然看不到眼睛)真的叫人毛骨悚然,好像真是个变态杀人狂似的,求这个人的资料,我想入坑。Ps:这人不太可能是大沈,身高不一样......气质也不对。
下面的,便一半是求电影的,一半是撕演员到底是谁的了。
慕迟夜粗略地看下去,明星的名字泛泛地提了很多,有说这个,有说那个,众说纷纭,不一而足,说着说着,便吵成一片。
但其实刨除提到次数比较多的之后,被大范围认可的也就那么几个。
第一个,便是粉丝口中“大沈”,沈筵秋,搬出来的原因是这个年龄段,大沈的演技算是数一数二的,与屏幕中这人也有些相似之处。
第二个,是个世家公子小少爷,来娱乐圈里纯粹的玩票性质,姓宋,名祯,据粉丝说他气质与照片中这人较为相似。
第三第四个倒是一家出来的,也是世家公子哥,盛家人,两个都是嫡系,不过排行都比较靠后,且并非亲兄弟而是表兄弟,据说是眉眼相似——虽然慕迟夜死活没看出相片中人除了一团团高糊外还能看出什么。
至于其他的猜测便都是肉眼可见的不靠谱了,甚至有人将季军搬出来的,然后被其他人以“这人年龄不符合”给怼了回去。
慕迟夜记下了那四个名字,沈筵秋,宋祯,和一对盛家的兄弟,然后随手退出了wb,难得苦恼地也不知问谁:“你怎么看?”
车中沉默了半晌。
然后左言湫道:“这四人,皆不曾突然消失。”
“你是说,”季军迅速接话:“这四个,都不是?”
慕迟夜啧了一声:“都不是?这不太可能——若是真的那小明星可混得太惨了——还有一种可能,他是这两天刚刚被关起来的。”
顿了顿,他补充:“而且我怀疑他是因为我们受了岑姑娘方才被关起来的,所以,找找,这四个里头有没有今天没营业的?”
季军连忙翻起了手机,半晌,干巴巴地告诉慕迟夜:“今天,这四个都没有营业。”
顿了顿,补充:“而且都是有很明确的理由的......沈筵秋去拍电影了,封闭拍摄,最近冒泡都少了,另外几个也都是相似的理由。”
慕迟夜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望向季军:“岑姑娘怎么样?”
季军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一切都好......就是她有些怕前面的司机,不太敢出来。”
“没事,不用怕,”慕迟夜便更放低了声音,安抚似的道:“都没事,他们就是看起来凶罢了,实际上是好人......闷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转转了。”
提到岑姑娘,方微微一怔,想起,似乎白拓很久没有呆在他的影子里了。
慕迟夜略有些忧心,掐了个诀,顺着影子探得白拓此时状态甚好,心情也很平和,便不再管他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影契也不过是为那些不曾害人之鬼提供一个栖息地罢了。从小到大,不曾害过人的,撑不住阳光的,没有害人之心的,都可以到慕迟夜影子中去避一避。
对于许多天师世家的子弟来讲,慕迟夜此举与疯了亦无异,但于慕迟夜,这不过是循着相遇那点缘法,渡他们一程,叫他们找到真正属于他们的缘数罢了。
而后的缘深缘浅,便皆随缘。
而看来,白拓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缘法,那么慕迟夜自不会强留。
左言湫静静望着他的动作,半晌,慢慢叹了口气。
车很快到了地方,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气势很恢弘,但是给人留下的印象却很浅,若不是存心留意,大概打眼便忘了去。
方元与许慎行双双坐在板凳上。
那板凳也是雕花楠木的,古色古香,之中摆饰与茶馆极类似,甚至静静流淌着音乐。但也不知二人方才遭遇了什么,皆是面色煞白,方元连脸都忘了捂,那十七八道纵横交错的极深的伤痕便这样暴露在空气中,皮肉翻卷,狰狞至极。
慕迟夜径自走了过去。
季军本也想跟过去,一个穿着旗袍的女生便伸手拦下了他,唇角含笑:“二位不要过去,请随意坐。少主所为有些涉及天师隐秘,不足为外人道也。”
季军愣了愣,当即抽过把椅子坐下,一边招呼左言湫:“老左,坐吧,人也说了,你现在没法跟着大师。”
左言湫摇了摇头,双眸依旧望着慕迟夜的方向。
那边,慕迟夜已经开始了审讯。
说是审讯,其实更类似于一场问话。他抽了把椅子坐下,很随意的向二人打招呼:“二位好啊。”
许慎行无甚表情,仅仅冲他简单的点了下头,方元却是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眼恨得滴血,一字一字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是你!”
慕迟夜坦然的回望。
方元显然是不求什么回应的,兀自激动起来:“我就知道你有鬼,我早就示意那个杀马特将你赶出去了,果然是你!不是你,我不会变得这么暴躁短视的!”
这样的人,沟通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了。慕迟夜干脆地将方元的喊骂当作背景音,转向许慎行:“你有什么话说?”
许慎行摇了摇头,这是慕迟夜头一次看见他面上露出苦笑。他颓然将脸埋进掌中,轻声道:“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恨我。”
然后,便无论如何不再开口了。
慕迟夜叹了口气,心知一场搜魂是免不了的了。
搜魂常常被传为毒术,甚至有些“被搜魂之人不是死就是以后痴傻”的谣言,然而并不尽然。
搜魂的确很不好控制,但它并非是毒术。
它只不过过于难以掌控以至于真正掌控的人寥寥无几,其余只习得皮毛的虽也能够搜魂,但控制不住轻重,的确很容易叫人变成痴呆。
这便是慕家那位外门弟子来求慕迟夜的原因。
慕迟夜伸出食指,虚虚点在方元的额头上。
他看到了大片的记忆。
幼年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然而好景不长,父亲在两年后便娶进来一位继母。
从此,随着继母到了他们家的那位他名义上的哥哥,便成了他最恨的人。
他分去了父亲的关心,分走了师长的赞扬,分掉了同学的友谊,甚至连掌声与鲜花也皆落在他身上。
方元嫉妒的发狂,也恨得发狂。
在他的认知中,这些明明就该是他的。
所以,他开始排挤自己名义上的兄长,暗暗的,以为自己的举动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优秀的人总归是会发光的,他的兄长包容了他——许是确实认为自己对他有愧——然后更加的努力,站到了一个方元永远无法达到的位子。
就在方元嫉恨的发狂却又渐渐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的时候,兄长读完书,却放弃了自己大好前程,要去追逐梦想——他报名参加了选秀节目。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方元头脑发热,紧跟着便报了名。
最叫他兴奋的是,他还与兄长同一个寝室。
那段时间,他一直处于一个飘飘欲仙的状态。他的精神一直极端亢奋,他日日夜夜,只抱着一个念头——那是一个他曾经仅隐隐约约触碰到便吓得缩回手的念头。
——我要毁了他。
毁了他的梦想,毁了他的前程,毁了别人对他的褒扬,毁了他的一切。
他不考虑毁了他的兄长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不考虑自己的计划是否真的天衣无缝抑或是漏洞百出,他只凭着一口气撑着,一往无前。
终于,在昨夜,他莫名的认定,是时候了。
于是他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