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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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竹西那一条微博，网络舆论的风向随之扭转，大部分网友都在感叹成为富婆包养小白脸的乐趣。
陆清淮看了眼竹西的头像，喃喃重复：“小白脸。”
“什么小白脸？”走进来的中年男人脱下白大褂，笑着走近。
他蓦地一慌，下意识把手机扣死在桌面，抬起的脸上维持着处变不惊的沉稳：“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
王主任是他们科室的主任医生，专业能力强，人也没什么架子，闻言哈哈一笑：“就在你说小白脸的时候。”
陆清淮：“……”
他只当没听到，推了推眼镜，拿出资料来看。
但王主任却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小陆，遇到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陆清淮认真看着手里的文件，充耳不闻。
“是不是觉得咱们这行太苦，不如做小白脸来得轻松？”
“……”
“不过你这张脸，确实可以考虑——”
“主任。”他淡淡打断对方，视线却仍然定在资料，一行一行往下看，“您爱吃的红烧肉这个点应该已经不剩几块了。”
王主任顿了两秒，立马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你不去？”
陆清淮刚要说话，对方像是想起什么“啊”了声：“对了，你有周护士专门送过来。”
说罢，不等他回复便急忙关上了门。
陆清淮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主任说的人，他拿起手机，点进聊天框。
周护士对他有好感这件事，不需要别人提醒。
因为实在太过明显。
最近一个星期，她总会以各种理由送来午餐。就算拒绝，对方也会拿准备好了不吃浪费的借口，扔下饭盒就走。
不能再这样下去。
Lu：【抱歉，今天不用再给我送午饭。】
周护士：【啊……但是我已经做好了，今天的我还是给你送过去吧，不然就太浪费了。】
Lu：【我已经订好了，你送给其他同事吧。】
周护士：【好吧。】
Lu：【这几天费心了，等下我会把这段时间的午饭折算好转账给你。】
周护士：【这就算了，不用了。】
Lu：【无功不受禄，还是要说声谢谢。】
直到现在，陆清淮还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善意，不过他逐渐明白，感情这件事最好还是要狠下心来，不然留下的余地落在对方眼里，就是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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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最后的光也没入黑暗中，昏暗的房间里仅能看见微弱的火星。
竹西叼着烟，坐在落地窗旁。
缭绕的烟雾缓缓飘到窗口被风吹散，溃散的烟尘在夜色中寻不到痕迹。
脚边的明暗分界线，清晰地将两边分割。
她仰着头，夹着烟头的手搭在膝盖，神色极冷。
“啪”的一声，灯光盈满房间，分界线泯灭。
竹西默不作声掐灭了烟，闭着右眼看向走进来的一大一小：“今天不回去了？”
她的助理梁真夏“嗯”了声，拍了下旁边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去找你竹西阿姨玩。”
女孩儿像是没有听到，站在沙发旁边扯蕾丝花边。
梁真夏习惯了，径自到厨房门口套上围裙：“想吃什么？”
“都行，随便吃点吧。”竹西站在窗边散了散味，才走到客厅的全身镜，对着看了看右眼。
淤青淡了不少，也消肿了，但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经过沙发旁，她顺手把人捞到沙发上：“苏大小姐，别折腾我这沙发套了。每次来都逮着扯，我看不用到年底就被你扯烂了。”
苏晚晴也不说话，直勾勾盯着她受伤的右眼，片刻后失了兴趣，又往她身上黏。
耐心告罄，竹西拿出柜子里的画纸和油画棒。
小姑娘这才松开手，往旁边一扑，握着画笔在纸上涂抹，眼中再无其他。
竹西松了口气，到旁边接了杯热水。
她回头看了眼闷着头画画的小朋友，不由又叹了口气。
梁真夏切着菜，听见动静笑了起来：“我这个当妈的还没发愁，你叹什么气？”
“你真的不担心？”
“担心什么？”
“晚晴这辈子都不说话。”
苏晚晴在三岁半的时候确诊自闭症，至今从未开口说话。大笔的钱扔进康复中心，效果却甚微。
梁真夏切菜的动作顿了下：“刚开始想得很多，不过只要我能接受最坏的情况，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竹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找不出词语来安慰她，只能开玩笑岔开话题：“晚晴每天跟着我耳濡目染，说不定会是未来的天才小画家。”
“她能找到喜欢的事情，我也挺高兴的。”梁真夏想起什么，转过头问，“你眼睛怎么样了？”
她摸着右眼：“这几天明明有按时吃药，但是视线还是有些模糊。”
“不是我说，前几天就让你去好好查一下，你不去……”
“好好好，我明天就去。”
“……”
翌日清晨，竹西一大早被叫起来。
遮光帘拉开，刺眼的阳光落进来，她皱着眉把被子扯到头顶。
梁真夏走到床头拍了两下：“我去拍卖会一趟，给你留了份早饭，热一热就能吃。你今天别忘了去医院，走的之后把晚晴扔给她奶奶就行。”
竹西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行，路上小心。”
襄市太过偏僻落后，医疗条件远不如隔壁市。
下午两点半，竹西领着苏晚晴来到临东市人民医院。
带个孩子去医院的确不方便，但竹西更不放心把她交给那老太太。
她拉着小姑娘风风火火上了二楼，排队等了半天才念到名字。
竹西走到门口，视线越过门栏，罩在墨镜底下模糊的人影相当熟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微微低着头在写些什么，神情专注。
落笔的沙沙声响顺着光线没入耳内，带着血液脉搏细碎地震颤。
她忽地定下来，脚步就这么停在门边，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陆清淮不是在德国吗，怎么会在这里？
医生没抬头，习惯使然地问：“叫什么？”
竹西缓缓在对面坐下，似乎已经情绪中抽离，语气没有丝毫异常：“竹西。”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清淮握着钢笔的笔尖有一瞬的停顿。
他诧异地看向对面。
竹西坐得笔直，身上的黑色连衣裙被窗外的风吹动。
半边脸被墨镜遮去，嘴角微微扬起，依旧和多年前一样，笑得明艳又生动。
跟人对上视线，她笑意更深：“好久不见。”
陆清淮回过神，纤长的睫毛微垂，语气和对待其他患者一样的平静：“眼睛怎么了？”
竹西抬起手摘下眼镜，右眼的淤青还没完全消下去。
笔尖扎破单薄的纸张，微弱的声响在办公室内顷刻间淹没。
“之前不小心撞到，去医院拿了些药。效果还不错，很快就消肿了，但是视力迟迟都没有恢复。”她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显得漫不经心又无所谓。
陆清淮情很淡，忽然站起身，越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竹西下意识抓住面前的桌沿，戒备心乍起：“干什么？”
陆清淮淡淡扫了对方一眼，伸出手指轻轻抵住她的下巴，俯下身体凑近：“检查。”
她蓦地一慌，不由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贴近的面孔。
一切好像都反过来了。
时间倒退至多年前的傍晚，竹西笑眯眯地将他抵在门后的窗帘，揽着他的脖颈凑得很近。
那时他连牵手都会不好意思，一脸严肃正经地摇头。
她不肯就此罢休，踮着脚又往前凑，压低声音说：“不会被人发现的。”
陆清淮垂眸对上明亮又清澈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风动，窗边的帘子扬起。
竹西回过神，下巴的热度似乎愈来愈烫，她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下，视线模糊的右眼微微眯起：“还没好吗？”
陆清淮直起身体，收回手：“撞在哪儿了？”
伤不是撞的，刚刚只是随口撒的谎。
她当即被问懵了：“……啊？”
陆清淮神色有些冷：“这伤不可能是撞出来的。”
室内蓦地静下来。
竹西被看得心慌，一句反驳也说不出。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添补谎言的漏洞时，一向觉察不到旁人情绪的苏晚晴，忽然往她身上挨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陌生叔叔。
陆清淮眉间蹙起，这才注意到跟着的小孩儿。
她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也许是想不出借口的下策，又或者只是习惯性地想看他失措的模样。
竹西勾起唇角，揽着苏晚晴的手臂拉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
然而陆清淡漠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轻易戳穿她：“她和她的妈妈很像。”
竹西：“……”
糟，忘记他见过梁真夏了。
沉默几秒，他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眼睛怎么伤的？”
“打架。”竹西抬了抬眼，稍顿，“我们那儿，你还不知道吗？”
陆清淮盯着受损的眼睛，眉心皱得更深了。
胸腔的情绪不断挤压，横亘在喉间，连说话都困难。
是的，在襄市打架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连陆清淮这样从不违规的学生，在转到襄市一中后也有几次因为跟人产生争执而动手。
他退回办公桌，视线转到电脑，神色如常：“初步判断是睫状体离断，去做个UBM检查*。”
竹西接过单子：“好。”
她刚迈出门外，忽然意识到陆清淮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她。不管是开头的“好久不见”还是刚刚的暗示。
竹西攥着单薄的纸张，在门边顿住脚步，转身问：“陆清淮，你不会真的把我忘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