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逼婚 ...
-
我和迦南被我娘整整数落了半夜,听过我的讲述之后,我娘还是清醒地认识到迦南是个好孩子,对他很友善,但是她旗帜鲜明地严厉批评了我和迦南的荒唐想法,她说:“小九,你怎么能这么饥不择食地给自己孩子找父亲呢?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还有你!迦南!我知道你是为小九好,不想让她落下个未婚先孕的名声,可是你这么好一个后生怎么就不爱妹子呢?你这样不是让她守活寡吗?你们知道守活寡什么感觉么?我怎么能让小九忍受这样的痛苦……”
我明白了,这下是触及到我娘的伤心事了。我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诉说这么多年的不易,并坚决反对我和迦南结婚,于是到了半夜三点,我恼了,我娘就不知道我是孕妇么?不知道我需要休息么?做思想工作就不能挑个时候么?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差那么几个月就要生了,在这节骨眼上除了迦南我还到哪给她变出个女婿啊?!
“娘,你别忆苦思甜了,我问你,现在我不跟迦南结婚我就是未婚先生子,就算街坊邻居都不说什么闲话,可是对我孩子以后成长有阴影!”
“那你找迦南结婚对你孩子以后就没阴影了?”
我跟我娘那简直就是针尖对麦芒,然后迦南插嘴道:“伯母,以后小九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们随时可以离婚的,现在只是权宜之计,一切都为了孩子!”
“不行!结婚就要跟自己爱的人才可以!我不能让你这么随便!再说了,女人二婚就难嫁了!”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让我现在上哪给孩子找爹去啊?”
“这样吧!”我娘急病乱投医了,她一把拉过林凡,“这后生仔怎么样?”
“你有病啊!”我冲我娘喊起来,我娘立即把林凡丢到一边,看也没看扯过镜子说,“这个呢!”
镜子潇洒地一耸肩,附和道:“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我也喜欢当免费的爹。”
我连吼都懒得吼了,彻底垮下一张脸来,狠狠瞪了我妈一眼,下达了最后通牒:“明天把户口本给我!这婚我结定了!你要是敢跟秦扬多嘴,别怪我翻脸不认娘!”
我娘一怔,眼睁睁看着我往卧室走去都没敢挽留。
次日,我娘跑了,而且是带着户口本跑的。我死活没想明白,我不就是说了句威胁性的话么,结果事情就演变成了我娘被我逼得离家出走,而且我还不得不跟三个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底下。
“迦南?这怎么办?”我和迦南坐在小院里,愁眉相对。
“哎!”迦南长长地叹了口气,悲情地说:“你妈宁可离家出走都不许我们结婚,看来我这个爹当不了了,这样吧,小九,你不就是找个人结婚给孩子个名分么,不然你跟镜子结婚得了!”
“屁话,你还没明白我娘的意思,她是要我找个情投意合的男人去结婚,这可能么?就算是换了镜子,她照样还是不同意,我是不管了,这婚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你晚上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
“抢户口本!”
“……”
我被我娘逼疯了,迦南则被我逼疯了,他看着我把一把剪刀揣在怀里就警惕地问我:“你拿这个干嘛?”
“你别管!”我冲迦南嚷嚷着,带着他于午夜时分来到了秦扬家,放肆地扣着门,开门的是秦扬的娘,她一看到我就紧张兮兮地说:“小九啊!你娘不在!”
我反问:“姨,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我娘的?你怎么知道我娘离家出走了?你这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我娘肯定在里头,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坐在你家门口坐一夜!”面对我的无赖攻势,秦扬娘立即败下阵来,我骄傲地挺着大肚子进去,心想:到底是孕妇有特权啊!
“娘!你出来!”我一进天井就喊起来,我娘决心把乌龟政策执行到底,我喊破喉咙她也不肯出来。于是我“唰”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把剪子,模仿无数电视剧里遭受逼迫的贞洁烈女们的自杀姿势,把剪刀对准了自己一马平川的喉结。
我说:“娘!你再不出来,我就死给你看!”三秒钟不到,我娘立马跳了出来,她用探地雷的姿势向着我的方向慢慢靠拢,她说:“小九!小九!放下剪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险些笑出声来,我娘真是个可爱的文盲!
“把户口本交出来!”我命令道,故意在离咽喉三厘米的地方把剪刀晃动了一下,看得秦扬爹娘心惊肉跳的,姨在旁边拖着哭腔劝道:“有话好说啊!小九,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倒是叔显得镇定了一些,他已经看出我只是来吓唬我娘来了。
“快!户口本!把户口本……”我还没说完,手中的剪刀就被人劈手夺了过去,我回眸一看,迦南像个发起怒来鬃毛竖起的狮子,他腮帮子不停地抖动着,一下子把剪刀扔了老远,他对着我破口大骂:“小九!九曲!姑奶奶!算我迦南求了你了!老子就想当个爹,有那么难么?你都怀孕几个月了?还不注意身体,居然拿着剪刀比划!伤到孩子怎么办?”
“我……”我刚想解释,被迦南粗暴地打断了,“我什么我?当全世界人都为你担心的时候,你还乐此不疲地玩这种自我折磨游戏?老子总算明白那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什么意思了!”迦南气哼哼地说罢,走到我娘面前,暴风骤雨似的跟我娘表达了一番:“伯母,我知道你为了小九好,但是我不是不爱小九,只是这种爱不是男女之爱罢了,我会用我的全部生命去照顾小九和孩子,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她有爱人了,我就会走开……”
我娘不可置信地听着迦南表明心迹的话,她过低的情商和传统的道德标准使得她没办法理解迦南这种极度分裂的感情,于是迦南进一步深入阐述道:“我有我自己的爱情,我也有我的爱人,可是我把小九放在了和我爱人同等重要的位置上,虽然小九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发自内心地想要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我娘傻愣了半天,然后特爽快地掏出户口本递给迦南,她萧瑟地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太复杂,我也不懂,我暂时把小九交给你了,如果扬子还回来,你就把她交给扬子,如果扬子不回来,就帮她找个好男人吧……”
迦南接过户口本,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牵起我的手,对我娘鞠了一躬,声音嘶哑地说:“我知道,阿姨,你放心吧!”
在那个瞬间,我看到了迦南强行憋回去的眼泪,我叹了口气,率先走出了秦扬家。我知道,他们难过的根源都是我,为什么他们总让我觉得自己是如此可怜呢?
我如愿地拿回了户口本,和迦南结婚的事情也算是铁板上钉钉了,可是要论领结婚这件事,我和迦南还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迦南说:“不用担心,有句话不是说么,内事问百度,外事问谷歌,房事问天涯。有百度你还怕不会结婚?”
So~迦南在百度的全程指导下,吩咐他娘寄来了户口本以及居委会开出的未婚证明,我好奇地问迦南:“你娘怎么不关心一下你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啊?”
“我妈早知道我是GAY了,我娶什么样子的女人她才不关心,只要个高,长的还成就行了,我妈在乎的是能不能生孩子,你知道她有多离谱么?她刚知道我是GAY的时候还以自杀相逼,后来没办法就劝说我去做试管婴儿……”
我听得瞠目结舌,直呼:“你娘还真前卫啊!”
“那是!不然他妈怕他家绝后啊!”镜子在楼梯上笑道,然后他大咧咧地坐到我身边,揽着我的肩问:“你真的要跟迦南结婚啊?”
“废话!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明天周末!”
“哦!那就下星期一!”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压根不知道,就是两天短短的例行休息都能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周日正午,我娘端着大碗菜出来,这几日来我娘简直就成了全职保姆,伺候着三个大老爷们和一个孕妇。
“小九!迦南!镜子!林凡……吃饭咯!”我娘高声叫道。这让我顿时联想到一个农妇端着猪食站在猪圈边上大声吆喝着:“黑猪、白猪、花猪、灰猪……吃饭咯!”霎那间,食欲全无。
迦南帮我娘把花架下的桌子抬进了大堂,天气依旧潮湿寒冷,大堂里生起了炭盆,围着炭盆吃饭真是一件又温馨又刺鼻的事。我和迦南、镜子照例在吃饭的时候要闹上一闹,林凡也照例被我们忽视着,我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来干嘛?他这种行迹在我和迦南的眼中实在有点二百五,因为他不主动跟我说话,每天坐在二楼的小阳台上看着我和迦南、镜子在底下晒太阳,除了吃饭的时候露面,基本上不出现在我们眼前,就算我偶尔抬眼望去二楼时撞上了他的眼波,他也会立即缩到一边,一副受惊的模样,我在心底暗自揣测:林凡该不会神经分裂了吧!?
我娘今天做了一大锅鱼汤,念叨着:“到底不如你姨做的好吃,不晓得她放了什么料……要是扬子……”
“娘!”我打断了她,我娘也意识到失言了,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满脸委屈地端着碗吃饭,迦南和镜子见气氛不对,立即开起了玩笑,迦南说;“这鱼头我要!你不许抢!”
“呸!”镜子溅着唾沫星子说,“这鱼头跟你姓的?我偏要怎么样?”
接着俩人用筷子打起来了,一招一式模仿着武林高手,你来我往不亦悦乎。这时,林凡默默地夹起那块鱼头放在了自己碗里,然后狠狠吸了一口。迦南和镜子听到这声音不禁愣住了,我娘看着他俩惊愕的表情爆出一声大笑,自然而然地把脚翘到凳子上,大力拍着林凡的背,“还是这后生聪明!”
迦南和镜子悻悻地看了林凡一眼又开始去抢鱼尾巴,我笑得差点岔了气,看到碗里的红椒,想都没想就夹起来往后面一甩,只听“哎呦”一声,我一回头,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顶着左眼上的红椒站在我家小院里。
娘呀!这年头连红椒都成了暗器了?我赶紧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就想过去收拾残局,迦南手疾眼快,抢过我手中的纸直奔中年男子面前擦去了那红椒,赔礼道:“对不起啊!这是意外!真对不起啊!”
中年男人好脾气地笑了一下,温和地说:“没关系,请问,哪位是九曲?”
“我是!”我含着筷子头,不清不楚地问,“请问您哪位啊?”
中年男人并没有回答我,接着又问:“请问,哪位是九曲的母亲?”
我娘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蹭着桌边慢慢站起来,高举一只手回答道;“是我!”
然后,此男人整理了一下衣衫,一本正经地说;“您好!我是林凡的父亲!我是来提亲的!”
“啪啦!~”我的筷子掉了,大堂里霎那间鸦雀无声,镜子刚抢到手的鱼尾巴在这句话的冲击下,哗啦一声又掉回了鱼汤里。我机械地转过头,愤愤地看着林凡,林凡则无视我的眼光,冲他爹平静地笑了一下,他说;“你来了?”
他爹说:“嗯!还不算晚吧!”
林凡说:“不晚,刚赶上吃饭。”
他爹说:“那就好!”
……
我和我娘以及迦南、镜子顿时对此父子崇拜地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