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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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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妈凭一己之力把整个何家骂了个狗血喷头,老何一家三口不甘心躺平任嘲,但在路妈的火力之下完全没有还嘴的余地,只能趁着路妈呼吸间隙见缝插针地为何创烨说好话。
看到自家儿子出现,何母的脸上猛然迸发出希望:“创烨!你可算来了!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紧跟月月解释清楚!”
乱糟糟的客厅寂静了片刻,何创烨还没走到何母身边,就见一个东西飞了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却还是没避开。
“咚”地一声,一个烟灰缸重重地砸在了何创烨的小腿上,他刚挤出一半笑容的脸立马皱成了一团。
从始至终一直隐忍不发的路冬月忽地站了起来,她把手边能拿到的所有东西一个不落全砸在了何创烨身上,何创烨一边躲闪一边痛呼,姿态狼狈得不得了。
纸巾抱枕遥控器,手边的东西砸完之后,路冬月几步上前,对着何创烨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抓挠,何创烨脸上脖颈上瞬间多出了许多道血痕,站在旁边的何母大张着手满脸慌张,然而她推也不成拦也不成,只能在空气中挥舞。
相比之下路妈就稳重许多,她一只手护着路冬月,另一只手见缝插针使劲儿捶上何创烨几下,犀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从何创烨身上剐下几块肉来。
路爸何父何丽丽赶紧围过去护着自家人,然而甭管是拦是打,谁都不敢朝大着肚子的路冬月使劲儿,因此费劲巴拉半天也没把两拨人分开。
路西西就趁这会儿悄咪咪出了房间,她刚顺着墙根往客厅走了两步,只见何创烨捂着脑袋一个灵活走位、直接把一米八几的自己藏在了一米六几的何母身后,哎呦哎呦痛呼的顿时变成了一脸懵批的何母。
“别打了!别打了!”
何母面容扭曲吱哇乱叫,然而周遭并没有人理她,路冬月发狠了去够何创烨,其他人着急忙慌跟着拦,一条条胳膊肘在何母头顶乱飞,指不定哪根就要往她肩上脸上脑壳上狠狠地捣上一下。
最后还是路冬月体力不支被路妈拉出战局,这乱糟糟的场面才消停了片刻。
路妈扶着呼吸急促的大闺女坐下,随即就发现沙发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二闺女,她皱着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压低嗓音命令:“回屋去。”
路西西往路冬月旁边凑了凑,小声道:“我想在这儿陪着我姐。”
路妈本想发火,但她看了眼路冬月,又把火气按了下来,只朝路西西吩咐了句:“别乱说话。”
路西西连忙点头。
另一边,何创烨捂着满脸血道道不敢再往前凑,被何丽丽推了好几把他才硬着头皮站到最前边,支支吾吾道:“冬月,爸妈,你们听我解释啊,今天那事儿完全就是个意外。”
“我跟冬月都亲眼看见了,你还狡辩?”路妈冷哼,“何创烨,你可真有本事啊!我闺女辛辛苦苦给你顾着这一家老小,你转头找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你要不要脸啊!冬月现在可还怀着孩子呢!你但凡有点良心能干出来这事吗?啊?你还是个人吗!”
眼看路妈情绪激动,何创烨脸上顿时浮现几分畏惧怯懦,显然刚才那顿打让他心有余悸,但背后的何母和何丽丽一个劲儿地把他往前推,何创烨只能强撑着点头哈腰赔笑脸。
“妈,我真没干对不起冬月的事!我平时在外头工作累死累活的,哪儿有时间去找别的女人啊?再说了,我对冬月怎么样,你跟爸是都看在眼里的。”
何创烨看向路爸神色讨好:“是吧爸?”
路爸面无表情地看了何创烨一眼,继续保持沉默,路妈对何创烨这番说辞完全不买账:“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没用!”
何创烨嘴上振振有词,眼神却不住躲闪:“不是,妈你们真误会了,今天跟我在一块儿的那个女人是跟我一块儿开餐厅的朋友,冬月也是认识她的呀,我们俩清清白白的啥也没有!”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何母焦急地接过话茬,“创烨是个好孩子,他打小就憨厚老实,心里头压根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亲家母,你们可得相信他啊!”
见路妈冷笑着不说话,何母又把眼神投向路冬月,姿态卑微可怜:“月月,别人不信创烨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相信他呢?”
路冬月深呼吸好几次,随后才抬头看向何母,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说话时声音颤抖,还带着明显的鼻音:“妈,不是我不想信他,是他自己太过分了!”
“之前西西就告诉我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开房,我当时一点都没信,结果呢?他现在都跟人在大街上搂一块儿了,我还要装作看不见吗?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路冬月眼里的泪珠就成串成串往下落,她偏过头抹了把脸:“你们走吧,别劝了,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这话一出,小小的客厅中众人神色各异。
何创烨一脸懵批,显然没反应过来,一直故作忧心忡忡实则看热闹的何丽丽顿时不敢再流露出分毫笑意,路妈脸上的愤慨消散了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路冬月的表情,路爸何父俩沉默系表情始终沧桑,唯有路西西安抚地拍着路冬月的手、眼珠还滴溜溜转,脸上没啥表情可眼底夹杂着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何母一惊,赶忙劝:“冬月你可别说胡话啊,你不回家是什么意思啊?”
路冬月揩着脸上的泪水没说话,何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几下,忽然一巴掌拍在何创烨的背上。
第三次战斗猝不及防展开,且综合了前两次战斗的特点——喝骂内容丰富,巴掌声响亮。
“我早说叫你别一天到晚在外头瞎忙!你怎么跟我说的?啊?”何母边把蒲扇般的厚重巴掌咣咣咣砸在何创烨身上边怒声斥责,凶狠的表情甚至不亚于路妈,“说什么生孩子养孩子都是钱!说要好好干活给月月好的生活!现在好了?你挣钱挣得老婆孩子都没了!这下你满意了!”
没想到何母会从无私奉献的格挡墙一下子变成攻击自己的主力军,何创烨脑袋一懵、再反应过来时何母的大巴掌已经迅疾袭来,他压根无处可逃,举着胳膊也扛不住这拳拳到肉的痛感,没几下就戴上痛苦面具哀嚎求饶。
“妈!哎哟你打我干嘛!我真没、真没有……哎哟疼!我、我承认!我承认行了吧!妈你别打了!”
何母本来只想狠狠劲儿打几下、做个样子就算了,但她着实没想到何创烨这么不能扛,没挨几下就把所有事儿哗啦啦竹筒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净。
“我跟姚姚是、是有点意思,但那都是她勾引我的!我可从没主动过!”何创烨捂着脑袋极力辩解,“我俩也就只搂搂抱抱,顶多、顶多就亲了嘴,其他的真没啥!”
“我发誓!我发誓!要是我俩有啥我就、我就……”何创烨极快地瞥了路冬月一眼,他咽了口口水,什么健康家庭安全等等誓词在心里转了一遍,最后一狠心一咬牙,掷地有声地喊,“我要是说谎就让我饭店倒闭!”
何母僵持了有几秒钟,直到何创烨小心翼翼呼唤“妈”的时候她才恍然回神,高举在空中的巴掌落下时终究还是重重砸在了何创烨的身上,这回何母的殴打少了几分做戏的造作、多了几分情感的真诚,她动手的同时眼观六路,见路冬月压根不为所动、路妈表情极其愤慨,她狠狠心,手上力道瞬间加重,巴掌顿时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何创烨的哀嚎都带上了痛苦的颤音。
武松打虎也不过如此。
要不是大闺女情绪明显不稳定,路妈真想参与其中。
何母捶了十来下就没再继续,一方面她身体不好,这样具有爆发性的攻击还挺累人,另一方面是何创烨的脸已经青青紫紫不见人形,她怕再捶下去会以儿子被送进医院为结局草草乌龙。
何母没再管狼人自爆的废物儿子,转头朝向路冬月时她的神色从凶狠变得哀戚:“千错万错都是创烨的错,他抵不住诱惑跟人家拉拉扯扯,他该打!你要打要骂或者要折腾他,我跟你爸一声都不会吭,只有一点,月月你可千万不能不回家啊!”
何母佝偻着身躯但步伐仍然矫健,她往前几步一把拨开路西西然后按住了路冬月的手,顺理成章坐在路西西的位置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看着着实可怜:“妈平时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看待,对丽丽都没对你这么上心,你一说不回家,妈心里跟被小刀剌了似的,难受啊!”
接下来的剧情急转直下,场面从路西西最喜欢的离婚打脸爽文的离婚节点猛然变成了苦情家庭剧——平时路冬月嘴里“偏心自私小气还总找茬”的何母跟路冬月抱头痛哭,仿佛俩人平时相处多么融洽这会儿又是多么不舍得对方,周遭其他人仿佛围观群众般或感慨或触动或沉默,总之显得站在沙发旁一脸懵批的路西西莫名其妙。
路西西很想问句“说好的离婚呢?这就没了”,但又怕自己一插嘴阻碍了事件发展进程。
说不定她俩抱头痛哭之后就会再续上呢?路西西这么安慰自己,再等等吧,这都出轨实锤了,不可能再和好了吧?
片刻之后,冲动相拥的路冬月和何母因为情绪下头哭不出来而稍显尴尬,幸好苏兰踩着点敲门来到,打破了客厅尴尬的氛围。
相比满屋子情绪上头的人,苏兰显然更具有条理性,她一来就提出了解决出轨事件的方法——让何创烨保证跟那个小三断绝来往。
路西西面无表情地看何家几人面露欣喜连连保证,再看路冬月低头垂泪自家爸妈低声安慰算是默认,她扯了扯嘴角,最终只发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