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花]保镖》跨过愤怒的豆豆

6、第 6 章

　　因为昨天中午制服被弄脏了，今天承太郎只好穿着T恤西裤带花京院出门。为了不惹人注意，还在头上扣了顶黑色的棒球帽。
　　花京院坐在后排，撑着下巴，看一眼窗外那些飞速退后的热带植物，又看一眼承太郎的侧脸。十五分钟之前，他们还因为出门开那辆车吵过一架——承太郎坚持开这辆黑色的保时捷，而他却想坐那辆红色的布加迪威龙。
　　但是现在，他想，有着这样的身材和面孔，就算戴十顶棒球帽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不过，比起昨天那套制服，花京院倒是觉得承太郎这样打扮更好看——不再像一个没有鲜明特征的保镖，而是更像他自己。
　　“你几岁？”他突然出声问道。
　　承太郎有些意外地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表情：“……二十六。怎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车里太闷了，随便聊聊。”花京院说，“结婚了吗？”
　　承太郎没有回答，于是他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猜没有。不过这也有情可原，想想看吧，你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虽然是有钱赚，但却不一定有命花，个性又强硬，我很难想象会有女人愿意和你这种人共同组建家庭。不过你应该不缺人陪，像是情人、炮友之类的。”
　　“看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承太郎无不讽刺地说道。
　　“我想今天过后，我们大概率是不会再见了，所以就算你和我翻脸我也没什么所谓，”花京院轻笑着，说，“应该也没有什么话能比昨天的更糟了，你说是么，乔斯达先生？”
　　承太郎开始觉得，他有些搞不定这个阴晴不定的小少爷。
　　原本，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想着，如果稍后花京院对他的问候置之不理，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摆出一副臭脸，就像对待那些叽叽喳喳叫人烦心的女人一样。谁知，对方听到他主动向自己搭话，表现出来的态度竟也算正常，后来也基本是很普通地吃了早饭。
　　难道过了一夜，这人就能将昨天晚上的事全部忘光吗？还是默认昨晚他就是故意为之呢？
　　一直到拿着车钥匙出门的时候，承太郎还在望着花京院单薄的背影满心疑惑。
　　而现在他确定了：花京院没有承认，也没有失去记忆。这个年轻人的气焰只是暂时地下去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燃烧。
　　“半点不错。”
　　他哼了声，随即跟着导航转过方向盘，向左转弯，朝着海港城的方向驶去。后面花京院问他的话，他基本没怎么认真听，对方明显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后来便也不再开口，由着车内的温度再次降到冰点。
　　……

　　在停车场停好车后，承太郎下车，帮后座的花京院拉开车门。花京院的白T恤外面罩着件很花哨的夏威夷衬衫，他从保时捷后座出来的时候，九龙半岛的阳光毫不保留地打在他的身上，落在承太郎眼里，只觉得他全身都在闪闪发光。
　　“哦，我忘了问，你是第一次来香港吗？”
　　承太郎跟在他身边往海港城里面走去，答道：“从前和外公来过。”
　　“来做什么，单纯是观光客吗？”
　　“不是。”承太郎说，“是任务需要。”
　　“说真的无法想象……方便问问吗，那时候你多大？”
　　承太郎一边回忆着当年来香港执行任务的细节回答花京院，一边留神观察着四周。海港城是香港最为繁华的大型商场之一，即便是外面的街道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看着道路两旁的奢侈品店，和商场通道中涌动的人流，不知怎么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一路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出发之前，他最担心的地方，其实是别墅外不远的那条盘山公路。那条公路非常狭窄，且有不少视野死角。如果有人骑着摩托来追，情况就会变得非常棘手。为此，承太郎甚至想过几个基本可行的应对办法。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皱着眉，看着花京院那头在太阳底下显得越发耀眼的红发，缓慢回忆着来时路上遭遇过的车辆，但印象中的大部分都只是停留在形迹可疑的程度。承太郎对自己的反侦察能力和驾驶技术很有信心，如果有危险的话，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但是，心中的不安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愈演愈烈。
　　他扭过头，打断了正在说话的花京院：“你刚刚为什么那么想坐那辆布加迪威龙？”
　　“什么？”花京院本能地愣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你很奇怪，我就是想坐啊，它明显更酷，你不觉得吗？”
　　“不，不是这样。保时捷的车钥匙是管家亲手交给我的，他告诉我你最近一直坐这辆车出去。我可从没听说你还有一辆红色的布加迪威龙。”承太郎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仔细想一下，小少爷，你就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花京院走进商场通道的阴影里，停下了脚步。他扭过头，和男人那双深绿色的瞳孔对视片刻，表情中出现了一丝疑惑。
　　“是的，你是对的，”他慢慢地说道，“这次来到香港，我一次都没有坐过它出门。”
　　好像有一股阴森的冷意蜿蜒着涉过他的心脏，花京院和承太郎对视片刻，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却见承太郎一把掀下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扣在他的头上。
　　“走。”

　　承太郎揽着他的背，继续快步往海港城里面走去。
　　“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止移动，也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他沉声说道，“现在想想看，为什么今天早上你会被它吸引。这有悖常理。你明知道那辆车显眼，但却仍然想要开它出去。或者，我是说，除此之外，这两天有没有发生其他令你难以理解的事？”
　　承太郎的步子很大，花京院压着帽檐，几乎是被他推着往前走去。身边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起来，承太郎几乎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人和环境。人群确实是逃亡路上一把绝佳的保护伞，然而与此同时，嘈杂的环境也藏住了一切刻意。就算是承太郎这样的人，身处其中，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对未知的恐惧和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急促脚步声让花京院的心脏跳得非常快，没过一会儿他就气喘吁吁。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等等，让我想想，”他喘着气，犹豫道，“今天，吃完早饭后，你去收拾东西，让我先去车库等你……”
　　当时他走到车库，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他那辆红色的布加迪威龙。它的颜色那么漂亮，身上一尘不染，就连轮胎也像崭新的一样。他抚摸着车身，慢慢绕到驾驶座那边，忽然发现，这一侧的车窗玻璃似乎留了一条缝。
　　“……这时候你过来了，要去开旁边辆保时捷。我当时本想叫你过来关上那扇窗户，但是转念一想：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开这辆车出去呢？”
　　在他说话的时候，承太郎始终环视着四周。他用手按着花京院头上的帽子，带着他极快地转上扶梯，随后搂住花京院的腰，低声说：“你想去的地方在四楼是吗？我想我们要快点了，抓住我。”
　　花京院连忙抬手勾住他宽阔的背，紧张道：“怎么了？”
　　承太郎搂着花京院飞快地走上扶梯，一到二楼立刻掉头向旁边直梯的方向走，同时说道：“三楼，两点钟方向，戴黑色棒球帽，在那根柱子后面。在我们身后八点钟方向，两个人，一个穿短袖格子衬衫，一个穿浅黄色POLO衫。”
　　花京院抬头看他，强作镇定道：“你遇到过这种独自对付三个人的情况吗？”
　　“当然，不过现在不是三个。”
　　“你说什么？”
　　承太郎没有回答他的话，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一般来说，很久不开的车我都会叫人用外罩罩起来。少爷，你呢？”
　　花京院一愣，随即低声叫道：“噢，没错！我当然也是。我就说为什么前几天我不记得自己看到过它——因为当时它被罩起来了！”
　　“那辆车有问题。”承太郎不假思索地说道，“恕我冒犯，你的管家跟了你多久？”
　　他的话题转变得非常快，但花京院几乎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断然道：“酒井先生不可能有问题，我很小的时候他就陪在我身边了。绝不可能是他。”
　　“好吧。”承太郎说，“关于这一点，我希望你还有机会当面问他。”

　　承太郎没有把话讲得太明白，但想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花京院一时间愣住了。他想要反驳对方，然而最终只是在凌乱的脚步声中紧张地喘了两口气。
　　就在他们离直梯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面前突然开过一辆闪着五颜六色光芒的观光小火车。花京院向旁边看看，发现他们现在经过的是游乐区，各式各样的投篮机跳舞机连成一排，更远处还有保龄球射箭、密室逃脱等各种主题游乐馆。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们身边全都是叫喊跑动的小孩和看上去同他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
　　承太郎果断抓着他掉头，大步朝小火车末尾的方向走去。
　　“我想你该锻炼了。”他说。
　　花京院被他带得几乎快要跑起来，他气喘吁吁地说道：“谢谢你的好心……”

　　——四面八方的人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汇集。

　　花京院感觉到承太郎抓紧了他的肩膀。
　　男人低沉的声线在耳畔响起，他听到对方平静地对他说：“……我是认真的。”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是密室逃脱馆的方向。
　　整个二层的人几乎都被这动静吓了一哆嗦，甚至有个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跑着撞到了花京院身上。花京院一愣，本能地伸手去扶，然而承太郎的脸色却在此时陡然变了。
　　说时迟那时快！承太郎一把扳着花京院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右手伸到背后——
　　抬手，直指女孩的眉心。
　　下一秒，0.44口径的□□呼啸着发射！
　　枪声咆哮，响彻整个商场！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