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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17节 巨人的无奈 单目巨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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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老爹是一个很高的人,以前,他笑的时候可以把橡树上挂的雪震落下来,震怒的时候,吼声堪比长毛象,现在不行了,他够老的,还有病,即将死在这个混乱的冬季,死在没有树叶的橡树林里。这也是幸运的,像他活这么久的单目巨人可不多。
现在,橡树林里,那个叫安东的巨人正在怒吼。他指着阿海咆哮着,怒吼着,用拳头狠狠地砸着橡树干,张牙舞爪的树枝上的冰雪掉落下来,他骂阿海是个懦夫,让他当酋长是不合适的。他的语气充满威胁和挑衅的成分。
相反,阿海稳稳地坐在白胡子老爹身边,没有躲闪,也没有将他的声调提高半分来对抗安东的怒吼。显然,他不会让步。
见到皮球来了,阿海起身,走过来迎接,他的身高不算高,在这伙单目巨人中算矮个子。他轻轻包住皮球伸出来的右手,说欢迎他的到来,然后把他迎接到中间那棵酋长树下。根林也跟在阿海后边,出来迎接,他们算是比较熟的熟人了。本来迎接皮球的第一人应该是他,因为出来点状况,现在必须是跟皮球比较不熟的阿海。
皮球问他们在争论什么。根林抢先说是新酋长的事,老爹想让阿海接任新酋长,安东不服。皮球看了看阿海,又看了看仍然气虎虎的安东,他再次跟阿海握手,说恭喜祝贺这样的客套话。本来他就判断出白胡子老爹会把酋长之位传给阿海和安东中两个中的一个,而阿海是更合适的那个,因为沉稳。安东太容易激动,而激动容易误事。
白胡子老爹见到皮球来了,撑着坐了起来,他也欢迎皮球的到来,而且是来的正好。他不客气地问他选的继承人怎样。皮球不怕得罪人,说很好,安东是个急性子,阿海比较沉稳,沉稳的人容易做成事。
安东气得老鼠须般的蓝胡子都翘上了天,长脸更长了,两眉毛间的皱纹更深了,他说:“早知道,我刚才应该先跟你好好握握手。”他边说边比了一个蹂躏皮球手的动作。马上,皮球双手互握,按在腹部,弯腰嚎叫起来:“天呀,你这个坏人,看看你,都把它们都折磨成什么样了,”然后,他把双手伸出来给大家看,“你们瞧瞧,它都成肉酱和碎骨。”
这个场景戏把大家都逗乐了,传位的事也就这样顺利解决了。安东伸出挖掘机一般的手臂,把皮球拨到他的大腿边,像人们抱肩的样子。他说:“你就是个可爱的哥们。说今天到我们这里,打算刺探什么情报呢?”
安东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白胡子老爹把位子传给阿海,他并不记恨,而是嫌弃阿海太软弱,可能对部落不利,这是政见不同,不是人身攻击。
皮球说先办你们的事吧,我的事等一等再说。
传位的仪式很简单,也就是对着整个部落立个誓言:我是大西洲单目巨人的新任酋长阿海,再此,我发誓,为了部落的光明的明天,为了延续种族血脉奋斗终生。
仪式结束,安东是个急性子,说:“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事呀!小天神。”
皮球把自己知道的和猜测都给说了,跟洪都拉说的差不多,他这样一路过来就是来通气的,同时送个建议——找个时机逃出大西洲,即使给云游小贩当桨手也是好的,尤其是对于莫兰等少数几个新生代。
这事的大事,是延续种族血脉的大事,单目巨人开始召开第一次新酋长大会,他们围在一起,用自己的土话交谈起来。
皮球由古拉利丝陪着,去查看白胡子老爹的病情。他得了胃病(胃穿孔),疼得唧唧哼哼的,瘦的皮包骨头。皮球没办法帮他,给他一点罂粟膏吃,止疼用的。
“哈!”过来一阵子,白胡子老爹笑了,最近他可笑不起来,现在好多了,浑身放松,感觉舒服。他说:“至理名言啊!你是我们的幸运星。你瞧,你来了,我也不疼了。刚才,我......我宁愿被大虫子给咬死。”他又哭了,轻轻拍了拍皮球的后背,说,“这病真要命,疼得我浑身都麻木了,也只有到了麻木的那个时候,我的感觉才好了点,嗨,这几天,吃,吃不下,睡,睡不着,你......你走之前,还是弄死我吧,再这么疼下去,我真受不了了。皮球呀,我怕你走了,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呢......”
“我给你留些药吧。”皮球说。
“没用的,药很快就会吃光的,而且这么好的药,别浪费了,留给我的后人吧。”白胡子老爹结果一包罂粟膏,把它递给古拉利丝,然后有气无力地说,“我也只能靠你了,他们都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怕担一个谋杀的罪名,那就是个虚名啊,不杀了我才是罪恶呀!让我这么痛苦地死去,他们怎么忍心呢?求求你了,皮球,我也只能靠你了,你是我的幸运星呀!”
“行,等一下,我跟你儿子瓦岗和阿海他们几个说说。”皮球点点头,再握握白胡子老爹的手说。熔岩洞也有安乐死,这一种慈悲的死法,皮球能接受。
白胡子老爹握着皮球的手不放,说他是好人,还一直说他是他的幸运星。
那条手臂虽然发黑、干巴巴的,但依然又沉又结实,上面还刻着代表酋长身份的蓝色线条的灵符,那是先民的字符。到现在已经没人看得懂了,就像天书。天神的到来,毁灭了一个地球土著的传统文化。
这样的灵符会回到阿海身上,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并一直延续下去,只是依然没人能懂。
这边交代得差不多,那边也讨论完了,当然皮球是外人,他们并没有义务把他们的决定告诉他。
白胡子老爹把自己的儿子瓦岗和阿海等少数几个骨干叫过来,他要准备后事了。用土话交代瓦岗、阿海、安东一番后,白胡子老爹用皮球能听懂的天神话说:“噢,我要死了,”他眼神里一丝生命的留恋快速地消逝了,“我的儿子......”瓦岗跪在了老人身边,双手放在大腿上,低着那张因悲伤而扭曲了脸。老人继续说:“......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石头还只有半岁大......死了......被风害死的,他老是病怏怏的。蓝色大眼睛渐渐灰暗了下去,我不得不亲眼的看着他......”他的眼里闪着泪花,“他还算不上男人,经不起大风,但是他是我的小男孩,我爱他。”
皮球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说:“您就快见到他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老人摇了摇他的头,说:“我还有两个健壮的孩子,一个女儿......丽达,她选了个高个子做她的丈夫,安东,你的确把她照顾得挺好,”他转向皮球,对皮球说,“我告诉他他要是他敢伤害丽达,我就把他老二扯下来,当鞭子狠狠抽他,可她......可她难产死了......呜呜呜......”
老人哭了,然后激烈咳嗽起来,气喘不过来的样子,皮球给了他胸部几拳,他才稍稍好些。皮球安慰说:“别说了,您会看到他们,他们都挺好的。”
安东对皮球说:“他该走了。”
瓦岗对这句话反应激烈,被古拉利丝和另一个青年劝着走开了。
皮球问:“可以开始了吗?”瓦岗回过头来说等等莫兰吧。莫兰是他的孩子,名义上的,她长得跟根林比较像。
安东和阿海点点头。很快莫兰被找了回来。
皮球拿出短刺,从老人的百会穴一下子插入,老人抽搐了一小会儿就死了,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
接着,老人被抬出去安葬,火葬,放在篝火上烧。这个处理方法跟熔岩洞的天葬不一样,头也没有砍下了,挂在树枝上,让老人的魂灵继续保佑族人。各地有各地的风俗。
天晴朗无云,黄昏的太阳是一个红球,不能把一个水塘里结的冰化开,反而让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地面上的、石头表面的苔藓都死了,黑乎乎的。
橡树林,我的家,好温暖。皮球有这样的感觉。在所有的族群中,也许巨人是最认同和珍惜自己的同胞的,也是最重感情的。
才几个月没见,莫兰长高了许多,嗓门也大很多,发育也很快,也许可以□□生孩子了。她有一对丰乳,有一副翘臀,她是橡树林的公主,营养充足。这样一个女人已经能吸引上任何一个男人,包括新酋长。
新酋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翘臀,说以后不许乱跑,她已经算是大人了,要学着如何做家务、养孩子。
“我......我还不大,我......”莫兰争辩说。跟生孩子相比,她更喜欢自由,喜欢四处野。
皮球注意到每一个很有战斗力的男人都用一双双眼睛盯着她。莫兰感受到了,她有点担心自己的族人,挪动脚步,到了皮球身边。这是单目巨人的传统,她的妈妈古拉利丝也帮不了她,现在的皮球才是可依靠的那位。
看到莫兰这样的表现,阿海知道她还没准备好。可是单目巨人缺小孩,也缺女人,不能等到女人足够成熟的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