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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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莘将秦初以及他的弟弟妹妹一起带回了家，洗漱之余还给他们换上了干净衣裳，备了一些简单的食物。
在几个孩子临睡前，黎莘也又一次保证，只要他们听话且不再偷抢，就会让他们有书读。
可秦初怎么也没想到，黎莘所带来的竟是比他所想的要好得多。
黎莘身边没有太多的流动资金，所以她只拜托了几个相熟的老教师前来给这些孩子讲一些简单的文学算数。
可仅仅只是现代的基础知识，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也可以说是醍醐灌顶了。
与此同时，她还让章姨带了些热食来给这些孩子吃。
一来二去之后，这些孩子也就没那般拘谨了。黎莘心中踏实了些，稍交代了章姨几句，便转头前去布铺寻找钟易。
黎莘赶到时恰巧碰到钟易和掌柜前来开铺，掌柜约莫是心中着急着将这些衣服脱手，便堆笑着上前揽下了开铺的活，让钟易和黎莘进内堂商量。
布铺内堂并不算大，一侧书柜上陈列满了书籍账册，另一边积压的陈旧服饰更是显得这方寸之地有些拥挤。
两人面对面在内堂的桌案两侧坐下，钟易率先开口：“昨夜的阵仗我算是见识到了，先前确实是我唐突，小看了黎姑娘。”
黎莘含笑道：“钟老板夸大了，不过尔尔。”
其实这样说，黎莘也不完全是谦虚。这样的生意对于黎莘以往的成绩来说，确实不过是一桩小买卖。
钟易闻言忙摇头道：“黎姑娘谦虚了，这样高的成交率我也是经商以来头一次见。”
见黎莘笑而不语，钟易借机切入正题，他拿出一纸契约摆在桌上：“我看这笔买卖真是事不宜迟，黎姑娘这样有能，能与黎姑娘合作倒是我的荣幸了。”
“钟老板哪里的话。”黎莘客套一声后，将面前的契约拿到眼前。
契约上字数寥寥三行，却写了一条难以让黎莘忽视的新约。
黎莘有些意外地歪了一下头，问道：“钟老板，这所得收成三七分成，似乎与我们当初商量的有所不同？”
“这也是我昨夜才想着加上去的，”钟易笑道，“黎姑娘目光如炬，心思机敏，当初愿意分文不要地替我们解决这些存货，这份诚意我已经十分感谢。如今我也想用一份诚意，来换黎姑娘一份长远的合作，黎姑娘觉得可还好？”
钟易见识过了黎莘的能耐，转眼之间深刻地认识到这是个可靠之人。
但回头一想，他们的布铺就算业绩回暖，也只不过是短暂地借着黎莘的能耐风光一下，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这一来一回，若是不给一些分成留住黎莘，等哪一天黎莘孑然一身地突然离开，布铺一定又会回到往日的状态。
而钟易心中升起这样的顾虑，正是黎莘所想要达到的效果。虽然这效果着实是比她想象中要来的快了一些。
她浅笑一下，欣然签下了自己的姓名：“既然钟老板这样说，那我也是盛情难却了。”
一纸合约落定，黎莘在钟易陪送下走出了布铺，钟易见黎莘只身前来，还十分客气地差了两个侍从来帮黎莘运送衣服。
临别前，黎莘看似猛然想起了什么，对钟易问道：“说起来，这样多的衣服，我倒是得寻个宽阔的地方来加工处理才是。不知钟老板可知道这镇上有没有什么价格优廉又宽阔的空房子？”
“自然是有的，这镇上什么都缺，就不缺便宜店面。”钟易此时心情极好，正是乐得帮忙的时候，“黎姑娘一个人可忙得过来？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黎莘意不在处理衣服，自然不会让钟易帮忙，只道：“钟老板心意我心领了，这些事我自己去就好了。”
见黎莘回绝，钟易也不强求，他只是目送着黎莘离开，然后等来了黎莘带回的第一笔巨款。
黎莘手脚很快，回去只花了一天多一点的功夫，就赶出了小两百件短款棉衣。
外加那天夜里酒肆的热闹转眼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所以她和黎响才开卖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开始收摊盘账了。
黎莘如契约中约定的那般，将赚来的钱自己留了一部分，又让黎响将账目以及另一部分收入带回去给钟易。
黎响不擅长应对交际，便对黎莘道：“老姐，你真就这么急着去看房吗？要不我陪你去……”
“你总得独当一面的，”黎莘知道黎响心思，伸手点点黎响眉心，“，一会小区门口等你。”
黎莘送走满心不情愿的黎响，动身寻遍了钟易所说的便宜铺子。
最终她选了一处离小区比较近，又方便老师出行的店面，趁着日上三竿前将定金支付到位，而后赶回了小区。
因为黎莘带人散出去的谣言确实奏效，所以这几日虽然山脚总有人窥探，却未曾有人上来打探。
可今日冷清了许久的山脚竟是停靠着一辆华贵马车。
黎莘打量了一番马车，见一个侍从模样的男子似乎对马车内说了什么，紧接着车上就下来一个俊秀公子。
远远打量了一番后，黎莘反将目光锁定在那紧随在贵公子身后的侍从身上。
这两天黎莘出门的次数并不算多，而因为初来乍到，她对于来往遇到的人都会多留意几分。
所以到这时候，她一下就回想起，她这两天中见过这个人。
在黎莘远远打量这两个古怪之人的过程中，那边似乎也注意到这边黎莘的目光。
贵公子转头似乎询问了侍从什么，又远远打量了黎莘一番，随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随着距离靠近，黎莘逐渐看清了他的容貌。
贵公子月白长衫衬着素面浓颜，透白的面孔上，一双剑眉反倒是显出了别样的华贵。
他折扇一挥，冲黎莘欠首笑道：“在下沈迟白，近日听闻一些坊间传言，便想过来长长见识。见姑娘约莫是这边的管事人，便唐突前来到访，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黎莘倒是头一次见这样蓄意接近的“唐突”，她低头不可见地轻笑了一声。
既然沈迟白有备而来，那他自然不会轻易就被劝退，于是黎莘敛笑抬眸道：“黎莘，有何贵干？”
“黎莘？原来姑娘不光样貌好，连名字也如此好听。”沈迟白见到黎莘正脸之后，的确有几分为黎莘的样貌惊艳。
不过他只将惊叹掩盖地云淡风轻：“在下自认为见过不少稀奇之物，倒是没见过如此奇景，不知黎姑娘可否为在下讲讲其中玄妙？”
黎莘目光略过沈迟白，看向白日下在山林中若影若现的小区。
思忖稍倾后，黎莘觉得他们身处的小区总有公诸于世的一天，而其中也并没有什么不能让沈迟白知道的东西。
加上她对沈迟白也有些好奇，便索性应声道：“好，不过……”
话还没说完，沈迟白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挡住了天上日光。
他隐约嗅到了一股汗臭，偏头斜眼就见一个几个猎户模样的大汉站在一边。
为首的大汉睨了沈迟白一眼，不屑道：“哪来的小少爷，别碍着爷爷找人。”
在几个大汉面前，沈迟白和身边侍从显得格外势单力薄。
不过沈迟白却没有如黎莘所预期地一般，从大汉和黎莘之间挪开步子。
“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恐怕是说不过去吧？”沈迟白合上折扇，指着那群人沉声道。
这样的机会，他必然不能离开。
既然他决定了要接近并试探黎莘，那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便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他袍袖一挥，侧身拦在了黎莘身前，宽阔的肩背将黎莘护在了身后。
这样恰到好处的英雄救美，看得一边的侍从都隐隐称绝，可谁知黎莘竟往边上挪动了半步，径自走向了大汉的方向。
只见黎莘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几个大汉，又上前不紧不慢地问道：“不知几位大哥有什么事？”
为首的大汉睨了黎莘一眼，随后嗤笑一声：“你是这边管事的？”
黎莘点头之后，为首大汉鄙夷更甚。他回头与几个同伴相视一笑之后，对黎莘道：“你们平白来占据我家山头，还问我们有什么事？”
听了为首大汉这话，黎莘便知道了他们话里的深意。
简而言之，来收租的。
只是黎莘近几日曾在山上巡视，连山兔野鸡都没见到几个，更别说是在山上定居的住户了。
黎莘又一次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些人之后，察觉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故作恍然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几位可是南边山头的那户人家？先前我就想前去拜访，没想到今日你们竟是主动来寻我了。”
大汉眼珠子咕噜一转，应声道：“你知道便好，那还不赶紧结算一下这地租！”
一边的沈迟白正好奇着，凑上前听了这一言一语，转头就有些忍俊不禁起来。他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折扇，掩面挡住了笑意，开始等待起黎莘下一步反应。
就见黎莘又一次恍然，若有其事道：“哎！您瞧我这记性，这南边山头似乎没有住户的！看来几位大哥应当是更远的南边山头赶来打猎的吧！失敬失敬有失远迎。”
大汉有些局促，又抬高了声量道：“别说这么多，你们这占了山头，影响到我们打猎了！识相就赶紧结一下地租！”
被这大汉一喝，沈迟白身边的侍卫韩柏凑上前问需不需要帮助，却被沈迟白拦下小声吩咐道：“别急，伺机而动。”
面对大汉的压迫，黎莘并不显慌张，只是不经意地勾了勾嘴角，用目光审视了一番这群寻衅之人后，才凝视着为首大汉开口道：“按理说，常年打猎之人，虎口掌心皆是有老茧形成，可几位不但老茧，却连打猎的家伙都是崭新的。不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的诀窍？”
被点破了之后，大汉一阵堂皇。被戏弄的不悦油然而生，让他抄起背反了的锄头就想对黎莘动手。
谁知还没等韩柏上前，黎莘又紧接着大声道：“你若是动了手，最好一击将我毙命，并且能保证在一盏茶时间内收拾完这地上残骸，再将一边的沈公子也打点妥当。”
“不然若是我没死透，或是舍弟赶回来，又或是沈公子仗义相助为我平反，你们这一行人都要吃大半辈子的牢饭，”黎莘声音不响，却威慑力十足，“你们不过想要一笔横财，若是将自己后半生都搭进去，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几个人高马大的大汉被黎莘这一句话唬得背后直冒冷汗，他们面面相觑着，又咽不下这一口气，只好愤愤地留了一句“你给我们等着。”就转身离开了山脚。
这一出意外让沈迟白对黎莘又多添一份好奇，他一手抵着下巴望着黎莘沉思，却见另一侧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只见那些被黎莘带走的孩子正从山间小路跑来，其中两个年幼的孩子还满面笑颜地喊着“黎姐姐”。
恰逢几个孩子半日课业结束，在山间休息放风时他们远远看见黎莘的身影，便忙不迭赶了过来。
两天相处下来，黎莘虽然一直忙碌在各种事情中，但从来没有忘记去关心那些孩子。
其中最年幼的孩子被黎莘照顾最多，也和黎莘最亲近。她奔过来一个踉跄跌在了黎莘怀中，还不忘抬头笑道：“黎姐姐，我今天学算数了，先生还夸我懂得快。”
黎莘伸手将她被汗沾湿的刘海理好，又蹲在她面前，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真是厉害，过些日子可以帮黎姐姐算账了。”
这样的景象看在了沈迟白眼里，他眯着眸子在折扇下藏起了一份意味深长的笑意。
只听一边的侍从小心问道：“公子，今日看来时机并不好，要先回府吗？”
“时机不好？”沈迟白挑眉，远望着黎莘笑道，“这样好的氛围，不就是恰到好处地时机吗？”
说话间，沈迟白已经迈动了步子。
这忽然出现的黎莘，身上萦绕着太多说不清的谜团。她不但能在这镇子上很快地站稳脚，还能在他面前三两下打点好寻衅流氓。
更令沈迟白意外的，还是黎莘不过两天，便跟那些孩子这样融洽和谐。
即便沈迟白见多识广，黎莘这个人对于他来说……
也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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