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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067夜〗停电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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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电的夜里你可知我也很寂寞」
夜深了。
萧子逸只身一人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房间没有开灯,窗外的霓虹透进来,子逸的侧面形成一个暗暗的剪影。
窗外霓虹依旧无休止的点缀着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那胜于白天的喧哗和明亮,却也把黑的地方映衬的更加黑暗。
医院走廊外面时不时的传来匆匆走过或交谈的声音。
泊烟今天回去了,刚刚月昙打来电话说他们住的小区要停电两个多小时,挂断电话以后就说要回去。而他没有开口挽留,因为他清清楚楚记得,昙生日那天他说过的那句话。
……飘凌会在昙的有生之年永远陪在昙的身边……
他现在是月飘凌,所以自己是不可以勉强,因为月飘凌是月昙的,从他叫飘凌那一日开始——就是。
固执的和小影叫他烟,即使他不承认,可至少也没有拒绝。害怕吗?害怕的吧——自从那一日——烟花中的消逝,哪一夜不是梦回惊魂。不想再被他丢下,就算是无心的也会痛,很痛——很痛——萧子逸悄悄的打开病房的门,穿着病服走了出去。
其实,今天医院也停电了。
走廊里闪烁着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四下无人。不想待在空荡荡的病房,那种压抑的黑暗让他想吐。
幸好今天停电,从安全楼梯下来以后在护士姐姐的眼皮底下成功溜了出来。
外面刺眼的亮光让他眯起了眼睛。好难受——出来是出来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去那里。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真的好大,却没有自己可以去的地方。
离医院不远就是近几年才建好的音乐喷泉,现在喷泉还在喷,彩色的灯光里,喷起来的水滴都被染上了绚烂的颜色。
旁边的座椅上,石刻装饰上坐着、靠着的都是双双对对的情侣。
情侣啊——萧子逸闭上眼睛打算离开。
“哎呀——”一个女孩子身子一歪斜斜的向正在喷水的喷泉池里倒去,子逸一惊,好像是被自己不小心撞到的。伸手赶忙去抓,一时忘记了手腕受伤了,痛的呼吸都忘记了。人没救起来,反而连自己都掉进去了。
萧子逸慌忙站起来,扶起那个女孩子。“你没事吧,对不起,有没有受伤。”
赵皓雪傻傻的看着子逸的侧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这个人——好耀眼!
五彩的喷泉中,一个邪魅如妖的少年单手扶起身边倒着的少女,低头问着什么。
少女傻傻的看着少年,眼睛里全部都是惊慌。
五彩的水珠在他们的身边细细的飘落,梦般的美丽。
萧子逸狐疑的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白皙的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萧子逸也不多问,先走出了喷泉。喷泉是和楼梯连着的,不喷水的时候这里是可以走人的。
赵皓雪低着头跟着他走出来,衣服头发都通通湿透了,夜风吹来,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萧子逸跑去前面刚刚路过的一个话吧。
本来说出来逛逛就回去,不想打扰萧伯现在派人来接他。结果现在倒好,直接回家了,还带了个只会低着头的女人。
萧家。
萧子逸舒服的半躺在摇椅里,浅浅的抿了口咖啡,暖暖的从嘴里流到心里。那个女人去洗澡换衣服去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不知道该不该给烟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出院了。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抬头看去原来是刚刚那个女孩子。
赵皓雪紧张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穿的是萧子逸的衣服,大大的像极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萧子逸好笑的勾起唇角。真是奇怪的感觉。以前影子也穿过他的衣服就不会有这种感觉。这个女孩子虽然长的很秀气,可是他不喜欢,她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现在太晚了,明天萧伯会派人送你回家。”子逸拿着无线电话给她。
漫不经心的绕到厨房,把杯子放在流理台上。
路过客房的时候萧伯正在里面铺床收拾,“萧伯,收拾好就早点休息吧,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这是什么话,不就是想回来嘛,在哪里都一样,回来萧伯照顾你也方便。”
萧子逸微微顿一下,“对了,萧伯,那件衣服就不用去洗了,明天丢了就好了。”
“这样啊,好。”萧伯愣了一下,看来少爷很不喜欢那个女孩子。
“呵呵,那我先去睡了,萧伯,晚安。”
“去吧,明天是要去上课了吗?”
“嗯。”
萧子逸才转身就碰到了走过来的赵皓雪,她低低的说:“谢谢。”
“不客气。”他淡淡的点头,转身离开。
赵皓雪捏着衣角,定定的看着他离开,水亮的眼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委屈。
“昙。”黑暗中月飘零端着一盘水果切盘,轻轻的放在摆着烛台的茶几上。烛台上的烛火飘忽闪烁,映的室内暗暗的昏黄。
月昙笑着向他招手,“飘凌,飘凌,你快看……”她手中捏着一个用烛泪捏成的小人像,炫耀般的晃晃。
月飘零笑着递给她一块水果,伸手接住新滑下的烛泪,滴在手上,烫的让他手指忍不住抖了一下。好痛!
蜡烛的眼泪啊,好烫,好痛。
眼看着他白皙的手指上被烫红,月昙着急的丢下手中的小人,“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要不要用冰敷一下。”
月飘凌浅浅笑道:“没事。”然后,把接住还微热的烛泪仔细的捏成一个人形,和月昙捏的放在一起,“一个人,会寂寞的。”
月昙抿着唇,扬眉浅笑。“是啊。”
“呵呵。”月飘零笑着拥她在怀,“不早了,昙该去睡觉了。”
“好。”月昙笑眯眯的抱住他的腰,“飘凌抱我回房。”
月飘凌揉揉她的头发,宠爱的笑笑,抱起她向房间走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亲亲她的额头,道了声:“晚安。”
月昙窝在被子里,闷闷的说:“晚安。”
月飘凌转身向外走去,轻手轻脚的帮她关好房门。黑暗中,没有看到她早已经泪流满面,那泪,是血的颜色。
月昙捂着唇,默默的流着泪。
飘凌,你知道一个人会寂寞。可是,你知道吗?两个人依旧会很寂寞,近不了心的寂寞,那是痛彻心扉,却无力拒绝。
月飘零吹熄蜡烛,摸黑回到了房间,说是停两个小时的电,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来电,不去多想为什么对面楼已经是灯火通明,只有自己这里还是一片漆黑。
过了很久,他轻轻叹道:“阿怅。”
“嗯?”虚空中慢慢显出一个透明的白影,阿怅无辜的看着叫他的人。
“你觉的家是什么?”
“啊?”阿怅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没头没脑的问他这种问题。“家啊……”他飘上飘下,“可以不回答么?”
“你猜。”月飘凌笑的可爱。
阿怅摸摸鼻子,虽然是什么触觉都没有。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家已经好久了,现在有家也不能住啊,更何况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记得那是什么。你不要总是问我啊,你觉的它是什么?”
“想知道吗?”月飘凌微笑的看着他。
阿怅警惕的看着他,他可以说不想么?说了想他一定不会告诉自己的。
月飘凌却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道:“家啊,就是在你很辛苦,很累,再你受尽全部委屈的时候,推开那扇门,那里有个人对你说,欢迎回家……”
阿怅怔住,“就这样?”
“是啊,就这样。”他淡淡的笑着,眼中有着丝丝光亮。抬手把被子盖好,低声说,“夜了,晚安。”
阿怅看着他睡去的容颜,半天不能回神。
只需要一句欢迎回家,只需要这么一句话么?他从来不知道,那么多人渴望的家,渴望的温暖,其实,只需要一句话,最最简单,却很少有人会说出口,会当回事的一句话。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