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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064夜〗你离开的那天,也带走了他 ...

  •   「谁忘了谁谁又被谁遗弃」

      “滴滴滴滴滴——”

      医院病房的心电图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病床上的人儿,不再笑得张扬,笑的娇媚,笑得绝代风华。狭长的凤眼也不再,流光溢彩,顾盼深情。甚至连睁开的意思都没有。

      整个病房里就只剩下月飘凌一个人坐在他的床边,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病床上的人。

      刚刚医生的话还是不停的在耳边回响——……

      “医生,逸伤的很重么?为什么还没有醒。”苏鸿影紧张的抓着医生的白大褂。

      “他的伤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他的手已经受过一次伤了,现在二度受伤要是不好好保护的话,可能会……”

      “会废掉么?”第一次他们知道,萧子逸手链下居然会有那么深的伤痕,看样子是很久的旧伤了,可是依旧是那么的明显——“也许……”院长没有说完。

      “那为什么,他没醒过来。上一次伤的那么重都比现在醒来的早。”

      林明霁,卫焕羽和江流宛都看着对方,子逸到底经历过什么,一直以来他都不是那种无情到会对自己下重手的人。到底是怎样的痛,要让他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向绝望的谷底。

      月飘凌低着头远远的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昏暗的灯光下,没人看的清他的表情,也没人看的见。

      “不是醒不过来,只是潜意识中不愿意醒来而已。要是这样一直下去,也许就……”医生说完这句话,苏鸿影抓着白大褂的手松松的划了下来。软软的向后倒去,星沉稳稳的扶住她,眼中闪过疼痛,却依旧轻声的安慰她。

      “没事的,他会醒来的,他一直都是那么的骄傲不是么?”

      “你不会了解的,”苏鸿影喃喃道:“你不会了解。”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坐着的月飘凌前面,背脊挺的笔直,“我不管你是月飘零,还是那个人,要是逸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一字一句,字字绝情,句句冷酷。

      月飘凌抬起头,望着她笑得绝美而平静,慢慢闭上眼睛说:“动手吧!”一句动手吧,如同情人般的呢喃,甜甜的满满的幸福。

      “你——”苏鸿影持在手中的‘飞鸿’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第一次,他们看到了鸿影的武器,一个手镯般的东西,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花饰。从来没有人想过她平日里经常拿出来玩的镯子,居然是苏家‘飞鸿’。

      尤其是林明霁,更是惊讶的不得了,他总是找苏鸿影的茬就是为了*她出手,*她用武器,可是一直都没有成功,没想到居然就是这个。

      “你——”苏鸿影泪流满面,她还是下不了手啊!她下不了手,即使他对他们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她对他依旧是下不了手,即使他一直都不承认,可是他依旧是泊烟,依旧是那个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放弃一切的泊烟,依旧是逸倾尽一生,残留在红尘唯一的牵挂,依旧是她,苏鸿影爱了那么多年,却从来不敢说出口的那个人。那个永远都宠溺着他们,对他们说好,说愿意,说没关系的泊烟。

      可是,她指着他吼的声嘶力竭:“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回来了你却要忘记,为什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逸受苦,为什么你要那样的*他,从小到大他都是最骄傲的,为你了他放弃了一切的骄傲,甚至尊严。

      为什么你还可以熟视无睹的和别人在一起,为什么你可以那样的无情,无情到在他的面前对着别人许下一辈子的诺言,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月飘凌睁开眼睛,绝美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的情绪,就那样看着她却没有说话,连一个字都没有。然后静静的站起身来,走向了萧子逸的病房。

      卫焕羽和江流宛想要拦住他的,却被林明霁抢先了。

      第一次林明霁对着他不再有笑容,锐利的豹眼里有了淡漠的距离,更深处却是抑制不住的哀恸。即使自己已经明白喜欢的是他,可是和同甘苦共患难的子逸来比的话,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冷冷的说:“你不能进去。”

      月飘凌没有情绪的盯着他,唇角依旧浅笑着,轻道:“让、开。”

      林明霁看着他的眼睛愣住了,江流宛和卫焕羽也过来了,他们说:“子逸不想见你。”

      月飘凌笑得愈发灿烂了,声音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他柔柔的说道:“让、开。”

      “你——”卫焕羽想要推他,却被人给推开了,推开他的人是苏鸿影,她说:“让他进去。”卫焕羽和江流宛都怒瞪着鸿影,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让这个人进去。

      只有林明霁呆呆的站在那里心有余悸的看着这扇扇打开又合上的房门。好无情的杀气,同样是武术高手的他自然明白刚刚那份让人害怕的感觉是什么!

      月飘零,这个笑起来绝代风华的人到底是谁。

      连站的有些远的星沉都被那种杀气吓到了,他一直以为这个连笑起来都柔弱的少年,也不过是需要人保护的孩子,却不曾想,也许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连他的十招都接不下来吧。

      影,真的很了解他啊。只是被救得这两个人好像并不领情啊!要不是影刚刚把他们推来,他们现在还能那么有精力的瞪人么?

      他们不服气的说道:“为什么要让他进去,我们明明都拦住了他。”

      苏鸿影却是不解释,淡淡是说道:“走吧!”

      “鸿影学姐,我们不留下了守着主席学长么?那个人他——”江流宛跑过来说,后面的话硬生生的被鸿影目光中的冷漠给封杀了。

      “我说,走了,你们没听到么?”

      江流宛扁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卫焕羽也一副还要说话,却不敢说的样子。

      林明霁叹口气道:“好了,鸿影既然说要回去了,就回去吧。明天再来,他还不会把子逸怎么样的,不用太担心了。”然后拖着他们大步的离开。

      星沉低头问好像在想东西的鸿影。轻声道:“我们也回去吧?”

      “嗯?嗯。走吧!”

      月飘凌抬起手,慢慢的描绘着子逸脸上的轮廓线。一次又一次。

      虚空中有什么在飘动,月飘凌抬头淡淡的说:“阿怅——”

      虚空中慢慢出现了一个单薄而透明的影子,渐渐的变成了白色却依旧很飘渺的魂魄。房间没有开灯,月光淡淡的透进来。月色下空气中的尘埃上下的飘动着,穿越了他单薄的影子。

      “阿怅——”他继续叫道。

      那个叫阿怅的鬼魂叹了口气,飘到他面前道:“还是后悔了吧?害怕伤到昙,伤到了他你又舍得么?”

      “舍不得啊!只是,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会伤的这么重。”突然他抬头盯着阿怅,阿怅打了个冷战,小心翼翼的往后飘了飘,以寻求一点安全感。

      月飘凌冷眼看着他,笑得无奈,“你都是鬼了,我还能再杀你一次不曾?就算是我要再杀你一次,你认为你躲得了吗?”

      阿怅不甘心的撇撇嘴,又飘了回来。抱怨道:“月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月飘凌慢慢的帮萧子逸整理头发,边道:“我不是月家的人。”

      “我知道,”阿怅又飘上去一点,“可是你却是继承月家祭师血统最多,最纯粹的一个。甚至超越了月家曾经的传奇。不过也可笑,月家的祖先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纯粹血统,既然会被一直为敌,被他们诅咒的南宫家的子孙继承。”

      “阿怅,你说够了么?”月飘凌,或者可以说是南宫泊烟柔柔的笑着。

      “呃,够了。”阿怅立马点点头。

      他可不会和学生会的那几个白痴一样,去挑战这个看起来无害家伙的极限。

      “那我现在问你。”

      “嗯。”影子点点头,虽然不大看的出来。

      “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过我逸的手腕曾经受过伤。”

      阿怅抖了一下讪讪道:“他当时都快死了,我不敢跟你说嘛。”

      月飘凌皱眉:“快死了?谁能把他伤的那么重?”

      阿怅偷偷的翻个白眼,怀疑他真的很聪明么?“当然是他自己伤的自己啊,其实——”他不怕死的加了一句:“罪魁祸首还是你啦。”

      “自杀,么?”月飘凌的眼眸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痛,他把自己的脸贴在子逸的胸膛上。

      “嗯,自杀。”阿怅慢慢的飘起来,回忆般的娓娓道来。

      “那天……”

      最后说:“所以,你离开的那一天,已经把他一起带走了——”

      月色越来越亮,薄薄的清明。

      月色下阳台的昙花,因为室温很高的原因,已经开始开花了。白色的花瓣在月色下悄悄的绽放,被月光镀上了粼粼的银光。婀娜多姿,孤芳傲立。

      “你不过去么?”月昙看着趴在窗台前,赞叹的看着月光中看昙花的牧纱问道。

      牧纱头也不抬的说:“有用么?”

      “你们不是朋友么?而他伤的那么重,你不去看一下好么?”月昙坐在桌子旁边,手中抱着茶杯,屋子里的温度已经很高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好冷。

      牧纱这一次终于看向她,“你也知道逸伤的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定定的看着月昙的眼睛,“你不要告诉我说,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月昙避开了她的眼睛,盯着手中的杯中。

      “葵——”牧纱霍得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信的责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的,知道他在逸心中的重要。”

      月昙笑得苦涩,“我不叫葵,我是昙。”

      “你——”

      她慢慢的说:“从六年前离开的那天开始,我就不再是可以生活是阳光下的葵,现在的我只能悄悄的呆在无际的黑暗中。”

      “这可以是做为伤害逸的理由么?”牧纱毫不留情。

      “不可以。”她低低的说。

      “……”一时之间牧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承认了,没有一点的辩驳。沉默弥漫在空气中,静的可以听到昙花开花的声音。

      “我想知道,为什么,泊烟会,活着!”牧纱凝重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替换。”月昙只说了两个字。

      “你居然用了禁术!”牧纱几乎是惊叫。眼睛睁得很大,“你们再这之前根本没有交集的,那你为什么会救他。甚至不惜以离开月家为代价。”

      “为什么?因为她是月画情的儿子。”

      “只是因为这样?我知道月画情一直都是你的偶像,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你会付出这么多。”

      只是因为这样么?昙没有说话。也许一开始真的只是这样,但是,那一天,在那个人情比严寒还要冷漠的冬天,那个笑着向她伸出手的少年,就那样牢牢的刻在了心上,即使心碎了也抹不掉的铭心。

      牧纱继续追问,“替换是需要有同样血缘,牵绊的人才可以使用,连月画情都救不了南宫凛,你们怎么可能。”

      昙慢慢的喝了口,已经有些微凉的水,慢慢的说,“因为你们忘记了。”

      “忘记?”牧纱惊奇的重复道:“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南宫泊烟不是南宫凛,忘记了,他不只是南宫家的孩子也是月家传奇的孩子。”

      牧纱愣住了,忘记了。他们真的忘记了,所以他们救不了他。

      “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趁他没有恢复记忆而让他承诺你什么啊!”

      月昙终于笑了,也哭了。殷红的血泪笔直的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重重的砸下,摔得四分五裂。

      “葵——”牧纱惊叫冲了过去,“怎么会,怎么会,这不是替换血咒发作的症状么?为什么现在会,泊烟不是什么都不……”突然停下来惊恐的看着昙,“难道,他已经记起来了?”

      月昙笑得虚弱,“还没有,有一些已经记起来了吧,不过大多还是没有记起来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肯定。”牧纱心疼的责备。“要是已经想起来了怎么办。”

      “姐姐,你不要担心。如果飘凌想起来的话,昙就不会在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你,你怎么这么傻。”牧纱哭了,“这本不该你来承受的,你怎么这么傻。”

      “姐姐,我知道你疼葵。可是这本就没有什么该不该。我不该,飘凌就该么?”

      “可是你还这么小!”

      “小么?姐姐忘记泊烟当年离开的时候才十几岁了么?那时的他也只是个孩子。可是他得到的是什么?诅咒!他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是南宫家是孩子?这本就是月家的祖先造的孽,我还是应该的。而且,若是姐姐你也知道这种方法可以救他的话,当年你会放弃么?”

      牧纱咬咬唇,没错她不会放弃,若是她知道这样可以救他的话,她是不会放弃的。即使用自己的生命做祭品。

      “所以,姐姐。不要去抱怨什么。”月昙淡淡的笑了,“昙不会霸占飘凌多久的,他想起来的时候,昙会把他还给子逸,还给属于他的人。”

      窗台上的昙花慢慢得开始凋零了,一片一片的萎缩起来。开败的速度就和她的绚烂一样快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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