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052夜〗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

  •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不如不知。」

      “啪嗒——”窗外屋檐上的雪在阳光下融化成水,滴落到阳台外伸着的手上。那是一只很美的手,手指白皙纤长,肤若凝脂,柔若无骨。

      “主席学长——”砰的一声门被撞开,有个人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是个穿橘色衣服的少年。少年跑的很急,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虽然是在初春,光洁的额头上依旧布满了密密的细汗。他把文件放在长长的会议桌上,拍手朗笑道:“哈哈,还好赶上了。”

      “流宛,你又迟到了。”窗边的人一身的浅蓝,优雅的转过身来,淡淡的说道。因为是逆光所以看不清他的样子,却在他抬手的时候,能够看见他腕上的手链。水蓝色的木制手链,一段距离镶嵌着一小块钻石,上面刻着极细微的篆字,一共有八个。

      江流宛可爱的吐吐舌头,撒娇道:“主席学长,不要这样说嘛,鸿影学姐和焕羽学长也还没来啊,而且我发现一件大事哦。”

      那人优雅的从窗口走到会议桌前,边坐边说:“影子可能有事就不会来了,快点坐好我们要开会了。”抬头扫视着在座的众人,这是个邪媚如妖,冷酷似魔的少年。修长的剑眉飞扬入髻,狭长的丹凤眼妩媚多情,冰蓝色的耳钉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完美坚挺的鼻子,唇角带着优雅的笑。

      “砰——”门再次被狠狠的撞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谁说我不来了。”声音明亮而清脆。少女长发过腰,随意的用一根浅紫色的发带绑着,柳眉纤细而优美,大而亮的眼睛黑白分明,似有流水般清澈。小巧的鼻子笔直挺立,微翘的唇,不抹而红。活脱脱一个倾城大美人。

      “你家的粘人精居然会让你过来,还真是稀奇。”有人吊儿郎当的感叹。说话的是个眉目犀利如豹的男子,大咧咧的靠坐在椅子上,唇角挑衅的扬起一个弧度。

      “林明霁,你不用使什么激将法,不论怎么说我都不会和你打架的。”苏鸿影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笑眯眯的对着那人说。

      “哎呀,我们的苏大小姐长大了嘛,一天没有见人家有没有想我啊,逸——”有人从没关的门外走了进来,话还没说完就定在原地。一只开盖的钢笔从他的耳际堪堪擦过。白皙的脸上留下浅浅的墨渍。

      “逸,你——”那人满脸委屈的嘟嚷道。

      坐在主位的萧子逸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说、过、不、要、叫、我、逸!”

      “可是,”那人不服气的说,“苏鸿影为什么就可以?”

      鸿影微微一瞥眼,红唇轻启冷冷道:“怎么?羡慕吗?”

      “你!”那人怒视苏鸿影。

      “你不配。”萧子逸冷酷的截断他的话,凤眼中看不见了半点的温度。几乎是瞬间,全部的人都转开了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江流宛悄悄的对卫焕羽使眼色,不要再说话了,主席学长真的生气了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从他来到学生会到现在为止,这里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可以单唤学生会主席,萧子逸为逸。每一个敢挑战这条规矩的人下场都很惨。到目前为止除了鸿影学姐以外还没有人敢那样叫主席学长的。焕羽学长喜欢主席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像主席那么优秀的人又有谁不喜欢呢。只是大家都悄悄的隐藏起来自己的感情而已。

      “焕羽不要让我说第三次,还是你很想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萧子逸单手托着优美的下巴,唇角挂着娇媚的笑,却让人觉得压力更加的大。

      咬咬唇,卫焕羽不甘心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开会。看向他的目光有赞叹,有嫉妒,有嘲笑,也有向鸿影那样的不以为然。

      会议进行的很快,除了开学这段时间的经费问题以外,其他基本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在最后快散会的时候,萧子逸看向一旁的江流宛,“你不是说有什么重大发现吗?说说看。”

      “我吗?”江流宛没想到会问到他,惊奇的用手指着自己问,“主席学长是说我吗?”

      “嗯。”萧子逸微微点头,“就是你。”

      “我发现的事情和主席学长的手链有关哦。”因为很开心连声音都比平时要大,其他已经准备要离开的人,听到是关于手链的事情也都又重新坐好。

      那条普通到极点的手链,一直都是让他们好奇的东西。毕竟像萧子逸这样的人,这么在乎这个东西一定有着什么不一样的理由,可是他不说,也没有人敢问。

      “我今天跑去图书馆查出来了,手链上的那几个图纹果然是字呢,是篆书。刻得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据说是一个艺术家献给妻子的礼物。后来就一直没有了消息,没想到会在主席学长这里呢。”

      多年来重建很久的心房轰然倒塌,萧子逸惊声问道:“你说什么——?”

      苏鸿影震惊的呆在当场,‘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啊,送手链的人一定很喜欢主席学长呢。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江流宛的话没有说完,而且,空气一瞬间凝固在那里,再没有人吱声。

      因为,他们冷酷出名的主席哭了——没有哭声,他闭上了眼睛,湿润了长长的睫毛,透明的液体就那样缓缓的落了下来。本就消瘦的脸颊更是显得脆弱。没有人安慰,因为没有人敢,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活着潇潇洒洒,甚至连笑着都是娇媚万千,绝世倾城。从来都没有人会想到把哭泣和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又怎么会有人舍得让他伤心。

      苏鸿影看着哭泣的萧子逸,眼眸中满满的凄楚,果然是生死契阔啊!泊烟,你何其残忍——不过,让他哭哭也好,自从那年从南宫本家出来以后,差不多快要六年多了,他没再哭过。

      可是她却记得他那晚的哭泣,那样的撕心裂肺,他哭喊着:烟烟,我求你,我拜托你,跟逸说话吧,你跟逸说话好不好,你看逸都哭了呢,你就起来和逸说说话好不好,你不要就这么不理逸了,逸很害怕,烟,你起来好不好,不要丢下逸,不要丢下逸……

      她知道,如果一定要说自己是知道他的痛的话,那就太假了点,那样的痛苦不是说一句我‘了解’就化解得了的。毕竟,想起子逸戴着手链的那个手腕,她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那样的爱太深,他甘愿把它变成一种负担,这样他才能够记住,不会忘记,即使一辈子不再见,不能见,都不会允许自己忘记。

      卫焕羽抬手本想要去安慰他,挣扎了一会还是默默的放下手来,他是不需要自己的安慰的。

      江流宛歉疚不安的抓着自己前面的衣襟,衣襟不停的在手指上缠绕再放开。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学长,这样的脆弱,让他很是心疼。可是现在学长需要的不他们任何的一个人,而他需要的那个人却又不知道在何处。

      市中心。茶餐厅。

      “昙,为什么我没有在上学?你看大家都在上学。”一个窗边的座位上一个白衣的男孩边喝茶边追问对面的女孩。

      “呃——啊,你看今天的点心好精致哦。哈哈……”女孩干笑着顾左右而言他。

      “昙,”男孩笑了起来,“你呀,”慢慢的靠近女孩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在她的唇角一抹,女孩脸颊一下子变的绯红。

      “讨厌啦,好多人呢。”

      “哈哈——”男孩笑得调皮,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昙的脸上有点心的碎末,我只是帮忙擦掉而已,呐,现在昙的脸好红哦。”

      “你——”月昙,抱怨着,眼眸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这样的他是她喜欢的。可以干净的笑着,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在有重担,不在有包袱,不再有沉重到要付出生命的守护。

      “呐呐,昙还没有告诉飘凌。我以前也和别人一样有上过学吗?我除了昙以外还有朋友吗?有家人吗?”

      月昙愣住了,她眨眨眼睛说:“飘凌今天为什么要这么问。”

      少年咬咬唇,声音略带哽咽:“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这些都是我应该有的。”干净的眼睛里笼罩着薄薄的清雾,“可是,现在大家都有的,我却什么都没有。”

      昙低头去拿自己的玫瑰花茶,“飘凌当然也有啊,怎么会没有呢。大家有的飘凌都有的,只是,”她抬头看着他笑,“只是,飘凌病了这么多年,他们也许,也许都不在这个城市了呢,而且,飘凌不觉的这些自己想起来会更好吗?”

      “自己想起来?”

      “是啊,等飘凌想起来了,昙就陪飘凌去找他们好不好。”到时昙就把,飘凌还给他们。月昙乖巧的笑看着对面的男孩。

      “昙最好了。”月飘凌开心的道,“那我一定会努力想起来的。”

      “恩,昙相信飘凌会想起来的。不过现在那我们应该快一点撤离了。”月昙小小声的说。

      “我知道,我们都坐了一个下午了就要了一份点心,老板大叔要生气了。”月飘凌偷偷的做了个鬼脸,眉宇间都是青春的飘扬。

      傍晚的余光一点一点的洒了进来,整个店面呈现出暖暖的晕黄。

      窗外都是急急赶路回家的人们,少年看着外面的人们,唇角勾起浅浅的笑着。

      可以回家真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