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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048夜〗为你落下第一滴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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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为别人给我下跪,为别人落泪。罢罢罢,你起来吧,我去。」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血红的刺眼。
已经十五个小时了,萧子逸在手术室里依旧没有出来。萧爸,萧妈都已经飞到,都守在手术室外面。
吱——门开了,医生垂头丧气的走出来,看着众人叹口气,然后摇摇头走掉了。
只留下整个走廊的哭天抢地。
萧妈妈当场晕倒,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南宫泊烟走到手术室里,看着床上那个碎掉的美丽娃娃,慢慢俯下身,轻轻的抱住他。“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阿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他幽幽的叹口气说道:“你救不了他的。”
“他不会有事的。”
“他没有灵气,凭你现在的能力,精力,就不了他的,你不要浪费东西。”
他沉默很久,然后抬头道:“我知道谁可以救他了。”
他跑到走廊上,一把拉起坐在椅子上的牧纱,“你帮我看着子逸,不要让任何人碰他,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记住,任何人都不可以。”
“好。”牧纱点头,郑重道:“只要我活着,就会帮你守住。”
“谢谢。”南宫泊烟道谢,笑容惨淡。
南宫主屋。西厅。
“小姐,烟儿来见您了。”玥进来通报。
“进来吧。”月画情淡淡的说道。
“求您帮我就他!”他一进来就飞快的说道,呼吸急促。
“已死之人,怎么救。你以为我是神么?”月画情见他衣服上布满灰尘,满手血迹,就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有办法,但是需要您的帮忙。”
“你有办法?”月画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激动的提高了声音。“我不同意!”
“求您。”
“我不同意,救了他你怎么办。”
南宫泊烟跪倒在地,一字一顿的说:“南宫夫人,求您救他。”一滴水珠落在地毯上,消失不见。
“你。”月画情咬着唇,苦笑。“你居然为别人给我下跪,为别人落泪。罢罢罢,你起来吧,我去。”
“谢谢。”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妈。对不起。”
月画情身子一僵,头也不回的说。“这是你选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他答的坚定,“永远都不会。”
萧子逸救过来了,虽然还在昏迷,但是命保住了。所有的医生都把这个现象叫做医学上的奇迹。只有牧纱知道这不是什么奇迹,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完全的付出,包括生命。
萧子逸是救过来了,南宫泊烟却已经昏迷了三天。这一次消耗了他几乎是全部的精力,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人居然可以为别人付出这么多。
起死回生,自古以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没有人想过,这是一种逆天,和阎王抢命。大概也只有他那样的人,才能过如此的义无反顾吧。
听小影说,那天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子逸突然想起来要给泊烟买礼物,所以就半路去了商场,没想到在挑礼物的时候,居然会发生爆炸。
没有人知道月画情是怎样救活了连医生都无能为力的萧子逸,只有阿怅知道,那天月画情拿出的那个东西,是他辛辛苦苦为南宫泊烟收集的续命灵气。
因为南宫泊烟自身的身体状况,灵气比较虚弱,不能够做法,所以他去求了月画情。求她,求了萧子逸,送的却是自己的未来。
这些东西,本来是等泊烟第一次死亡时,用做重生的灵气。
那些灵气二十年才出现一次,抢夺之人无数,若不是他是鬼,可以感应得到,只怕再过二十年也收集不齐,如今已经用完。
虽然,阿怅有在收集的心,南宫泊烟却没有了等待的命。
阿怅一直在想,若自己的南宫泊烟,那时会怎样做?
他不知道,也想不到。
他只是个鬼,一个……被驱魔师打的快要散魂的鬼罢了。若不是他和泊烟签到的契约,那一次,只怕他根本就回不来了。
南宫泊烟茫然的站在路上,睡了三天终于可以出来走走了。只是一直以来的三人行突然之间居然只留下他一个人,看着汹涌的人群中,陌生的脸庞,眸中闪过一点无助和强忍着的疼痛。
好冷呐——刺骨的寒冷袭上心头,针扎般的刺痛。
他却没有喊痛。
悲伤的笑容从眼角流向唇边,原来这就是寂寞。孤单单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即使满满的都是人,却也没有人看得见,以后无数的日子,自己都是要这样的存在么?
亲手断掉最后一丝希望,没有难过反而有一种难言的满足,守住了最重要的人,这样就好了。
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阿怅,那个单薄的灵魂就是这样的存在的么?孤单单的醒着,睡着,看着,听着,却没人知道他的存在。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直到消失的那一天都要一直持续不断的孤单着,寂寞,哀伤,还有梦不完美的绝望。
那时就不会再有疼痛的感觉,因为那时自己已经不在活着。所以,可以痛着很好,真的很好,至少他可以知道,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他的夙愿还没有实现,那是他死都要完成的愿望,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会很可怕吧。他不想要因为自己的自私伤害到自己最爱的人,他要他们全部好好的,开心的活着,即使不开心,也要活着,因为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活着,很想,很想陪着他们,一生一世一辈子。所以,即使很残忍,也希望他们可以活着,至少,他可以很确定的说,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那里有他曾经留下的痕迹,那里有他的朋友,有他珍视的人。
啪——有人摔倒在冬日的街道上,他即使很痛,依旧下意识的低头看去,脚边倒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人们从她的身边走过,最多只是放慢一下脚步,却没有一个人有去扶起她。她好像被吓到了,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了一会才撑着手要往起爬。
南宫泊烟俯下身子,把手伸到孩子的眼前,柔和的轻道:“你没事吧。”
她抬头就对上了那样的笑脸,很被动的,呆呆的,把手放在他的手中,站起身来。回过神来才发现,握着她的手很冷,比外面的寒风都冷,那个天使般的男孩子,眉梢居然有薄薄的霜,嘴唇早以是被冻很久的紫青色。
他笑着问自己,“你没事吧。”声音暖暖的像极了夏日里迎面吹拂过的微风。
“我,我没事。”她羞红了脸,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没事就好,以后自己要小心呐——”
“你,你很冷么?”她问的小心翼翼。
“是冷,不过不是很冷。”泊烟笑得淡然,“习惯就好了,习惯了就不会觉得很冷了。”
她愣在那,习惯?这样的寒冷可能习惯得了么?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还会很痛吧。那些东西如何能够习惯?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的坦然,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可以如此的忍耐。忍耐到,*着自己去习惯,习惯这种根本不可能习惯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天真的问道。
“南宫泊烟。”泊烟笑着回道。
“原来是你!”小女孩惊呼。
“呵,你认识我吗?”他诧异的问道。
“不认识。”小女孩快速的摇摇头,笑的灿烂。“我叫月葵。”原来,他就是南宫泊烟,刚刚她还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继承这样的诅咒,既然是他,那样一切就是这么的理所当然,最完美的人——纱姐姐守护的人。
“呵呵,很高兴认识你。”南宫泊烟温和的说道。
“彼此,彼此。不过我现在要走了,拜拜。”月葵摆摆手,向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拜拜。”南宫泊烟轻道,然后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