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着迷》温寄月

14、第十四章 “下雨天，

　　“所以是你，对吧？”

　　其实贴子刚刚爆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和江遇在校外被拍到的照片。
　　她就想到过司俊楠，想过司俊楠之前和她在校外恰巧的遇见和不欢而散。

　　但她只是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毕竟司俊楠也是王书筠的朋友，平时看起来有些话痨，却也一直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贴子是我发的，我来向你道歉，对不起。”司俊楠自己也承认了，“但我只是发了贴子，之后的那些谣言，不是我说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后来那样......”

　　“你没想到？”陶婳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笑得肩膀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我也没想到，你会是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夜色沉寂，两人的背影都隐匿在黑暗之中，无端增加了几分低沉的氛围。

　　“我也向老师们道歉了，我真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陶婳。”见陶婳这反应，司俊楠也有点心虚，他舔了舔嘴唇，试图为自己解释，“我当时，当时就是一时生气，看到你和别的男生一起吃饭，我真不知道他是你的家教。”
　　见陶婳没什么反应，他只好继续说：“这件事过去挺久了，我不是要故意揭你伤疤，很快我就要去国外读书了，只是毕业之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事情发酵的时候你一声不吭，现在突然来道歉，是怕事情闹大影响你出国？”
　　这话说得并不好听，司俊楠微微皱眉：“陶婳，你不用这么咄咄逼人。”

　　陶婳掀起眼皮，乌黑的眼瞳直直盯着他。
　　司俊楠心中一怔，低下头：“对不起。”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陶婳语气淡淡的，“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没法原谅你。”

　　“为什么？”司俊楠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伤害在你做出行为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产生了，我为什么要违心地原谅你？”陶婳说，“更何况，你伤害的也并不只是我一个人。”

　　司俊楠听完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在她的身侧，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和小巧的鼻尖。

　　终于他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陶婳没再去注意他，也没着急告诉王书筠这件事，而是从手机相册中，找到江遇的照片——
　　是她在东城大学公告栏中拍下的。

　　她用手指摩挲着屏幕里的那个人，神情专注，像在细细思考着什么。

　　-

　　高考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溪华高中为高三学生举行的成人礼。

　　早早地，操场四周就围了一圈人。
　　成人礼是对外开放的仪式，下午还有半天自由活动的时间，许多家长都来到学校，陪伴自己的孩子共同见证这一时刻。

　　这件事，陶婳提前向赵雅芝和陶玮打了招呼。
　　末了，她又加上一句：“也不是硬性规定，只是走个过场的仪式，你们忙的话就算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道理她从小就懂。
　　所以想要的东西，她向来是默默记下，然后拼命努力得到，很少向别人开口。

　　只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是她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成人礼当天，赵雅芝和陶玮果然没有来。

　　有些失落，却又在意料之中。
　　成人礼结束之后，她去和王书筠的爸妈打了个招呼，就回到教室里自顾自学习。
　　这一天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她不想自己脸上难掩的情绪让别人扫兴。

　　正做着题，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江遇发的消息。

　　江遇：【今天上课吗？】

　　陶婳很快回过去：【今天成人礼，不上课。】
　　看江遇还没有回复，她想了想，又问他：【怎么了，江老师？】

　　也不怪陶婳小心翼翼的，毕竟自上次在学校见过一面，到现在为止两人还没有过任何联系，而且“早恋”的风波刚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江遇，总觉得有点心虚。

　　她捏着手机，等着那头的声音。
　　终于，手机又震了几下。

　　江遇：【之前听你们李老师说过成人礼的事情，看来我没记错日子。】
　　江遇：【好好学习，回家记得取快递。】

　　陶婳心中一喜，眼底泛起晶莹的光：【你给我寄了礼物？】

　　江遇：【嗯，最近很忙没办法当面给你了，成年快乐。】

　　心里的那些阴霾瞬间一扫而光，变得温热而柔软。
　　陶婳深吸一口气，认真在手机上敲出几个字：【谢谢你，江老师。】

　　即将迎来最最关键的六月，窗外阳光炽烈，走廊上不时传来家长和学生们的欢笑声，陶婳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继续低头做题。
　　成人礼之后，意味着要迎接什么样的未来，陶婳并不是非常清楚。
　　她就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孤单了。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难得铃声一响，陶婳准时拎起书包就往外冲。
　　同桌早就习惯了她一心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见到这个场景直呼“太离谱了”。

　　陶婳没工夫跟她多做解释，只想赶紧回家看看江遇给她寄了什么礼物。

　　快递盒并不大，她取回家后就拿到客厅里，用剪刀划开封层，见里面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盒。
　　那是一枚细长的银色胸针，用了翅膀的造型，造型简约设计却非常新颖。

　　陶婳心中猛地一跳。
　　胸针是女性品位的象征，是不是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江遇就不会再拿她当小孩子看了？

　　算了。
　　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她甩甩脑袋，将胸针小心地收好，放进卧室书桌的抽屉里。
　　重新返回客厅准备收拾纸盒的时候才发现，空气填充袋下面还放着一本书。

　　陶婳拿起一看，居然是一本关于服装设计的书，内容涵盖了历史、制图、色彩、设计等等方面。
　　翻开书面，扉页上是江遇清秀有力的字迹。

　　祝：
　　勇于追梦，不负韶华，
　　成年快乐。

　　她一遍一遍看着江遇给她的寄语，最后选择把那本书放进书包里，随身带着，激励自己。
　　最后的日子里，她一定会向着自己的目标更加努力。
　　至少，不能辜负江遇对她的期待。

　　-

　　六月终于来了。

　　高考前几天，陶婳收到了学校发的毕业照。
　　照片里年轻的女孩儿梳着简单的马尾，看起来漂亮又青涩，她微微扬起笑容，目光坚定，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将要何去何从。

　　陶婳把照片放进江遇的相框里，然后拍了张照，给江遇发过去。

　　睡前，江遇给她回了消息。

　　江遇：【挺好看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相框好看还是她好看。
　　陶婳撇撇嘴，没有自作多情地去问。

　　正准备道声晚安，江遇那边又说：【马上就要高考了，紧张吗？】
　　陶婳老实回答：【有点儿。】

　　江遇：【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行。】
　　江遇：【准考证下来了吧，到时你爸妈送你过去？】

　　她的眸色黯然。

　　纵使赵雅芝和陶玮平时再怎么忙，她生活中的大小事再怎么顾不上，但起码陶婳的成绩他们还是比较关注的。
　　像高考这样的人生转折点，这么重要的事，她以为至少会回来一个人陪着她。

　　但是前几天那通电话，手机那头最终响起来的，又是熟悉的抱歉声。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打定主意，不要让自己为此难过了。
　　陶婳：【他们在外地，考场不远，我自己过去。】

　　江遇看她已经有了决定，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劳逸结合，注意休息。
　　又说了声高考加油，总共不到十句，两人就结束了对话。

　　接下来的几天，陶婳的心态倒是真的平稳下来。
　　越是临近高考，反而不觉得紧张了，加上她早就摸索出了适合自己的一套学习和作息的方式，每天也就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南方多雨，似乎东城每年的高考都会碰上雨季，今年也没能躲过。
　　高考第一天早上，陶婳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到窗外绵绵的阴雨天，叹了口气。

　　还好她闹铃定的早了些，这个天气，估计一会儿不好打车。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的，才放心出门。

　　家里备着的面包吃完了，她拿了瓶牛奶，准备去小区附近的早餐店买个包子垫垫。

　　“铃——”
　　刚进电梯，铃声就响了。
　　是江遇。

　　这么早给她打电话？该不是按错了吧。
　　陶婳满脸狐疑，接起来“喂”了一声。

　　“陶婳，你起了吗？”电话那头确实是江遇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十分轻快。

　　“嗯，已经进电梯，准备去考场了。”
　　“还好，赶上了。”江遇似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你出来吧，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你在我小区门口？！你怎么来了江老师？”

　　距离上次见面，只不过一个月时间，在她心里却已经过了太久太久。
　　要不是此刻正在电梯里，陶婳几乎要激动得蹦起来，她看着缓慢下降的层数，再一次懊恼自己为什么住在高层。

　　毕竟，她是真的没想到能在高考这天见到江遇。

　　“下雨天，路上很堵，我猜你自己应该很难打到车，坐公交就更慢。”江遇的嗓音温和，倒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不急，你慢慢走，还有时间。”

　　陶婳嘴上应着，电梯开门的那刻，却还是没忍住迈开腿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跑了起来。
　　还没到门口，远远地她就看到路边停了辆熟悉的白色车子。

　　车旁那个高挺的男人，撑着一把木柄的长伞，静静站在雨中，只是远远望着也知道他气质出尘。

　　她朝着男人几步小跑过去，高兴地喊了一声：“江老师。”

　　男人微微抬伞，露出削薄的唇和好看的半截脸来，也笑：“早，陶婳。”

　　两人收了伞上车，江遇便按着陶婳说的考场地址开始导航。

　　“吃早饭了吗？”江遇问她。

　　陶婳摇摇头。
　　刚才光顾着高兴，直接把买早饭这事儿给忘了，他这一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饿了。

　　“刚才买的，趁热吃。”江遇像是早就料到般，递过来一个早餐袋子。

　　陶婳接过来，惊讶地看他。
　　两人都坐在前排的车座上，离得近了，这一看才发现江遇比起前阵子似乎又瘦了些，他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白皙的面庞之下疲倦却愈发明显。

　　她心里没由来地一酸，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无从开口。
　　只好低下头，一口一口认真地吃早饭。

　　车开出去没多久，雨就下大了。
　　到了考场所在的那天主路上，便堵得更加厉害。

　　陶婳看着车窗外的一排红灯，偶尔还有学生踩着水坑焦急跑过的身影，感叹还好有江遇提早来送她。

　　考场外被家长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遇勉强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看着陶婳顺利进了校门，才放心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拍拍陶婳的肩膀，陶婳见他俨然一副大家长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好笑，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对他挥挥手说了声“待会儿见”。

　　六月的雨一直下着不停，高考那几天，江遇也就一直接送陶婳往返考场。
　　陶婳觉得回家午休麻烦，两人吃了饭就干脆呆在车里，一个休息，一个工作，相处得倒也融洽。

　　高考最后一门是英语。
　　这是陶婳的强项，加上她这学期一直高强度的做题，倒也没有碰上特别难的部分。

　　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雨恰好停了，一道彩虹出现在黄昏的霞光之上。
　　雨后的空气混着校园里泥土的芬香，她深吸一口气，这两天发挥十分稳定，这会儿高考的重担卸下，顿时感觉心里轻松不少。

　　想到江遇还在校门口等她。
　　她的脚步更加轻快，匆匆往外走去。

　　“陶婳，这里。”穿着薄衬衫的年轻男人开口喊住她，嗓音温润好听。

　　她的视线落下，看到一簇开得灿烂热烈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