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猫咪，在线修仙》有稚

98、机械与修士（2）

　　“你说呢？小机器人？”

　　没有等她回答，脚下的地突然震动起来。

　　云生：“‘他’行动了。”

　　震动越来越大，头顶上落下来一节节被震裂的碎石。

　　“灵脉就在附近，等‘他’把通道建立好之后，我们就可以过去了。”不断有碎石砸落下来，云生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避让，有风旋从他脚下慢慢盘旋而起。
　　“时机刚好，把它给我。”他朝C0914身上装了眼珠的布兜子伸出手。

　　看着上方的暗红色眼眶没有动作，里面脑袋大小的眼球移到了眼角，诡异地看着她。

　　“好啊。”
　　她应了一声，在两道视线下抬手伸向腰间。

　　抓起布兜的一瞬间，手上运转灵能猛地捏住里面的眼球。附着了血眼之术的眼球果然很结实，布兜碾成灰了它们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
　　与眼球连接的合成音嚎叫起来。

　　血雾凝成的眼球产生了半秒钟的迟滞，就像是老旧电视信号卡顿了一样。
　　在血眼发出哀嚎声的时候，眼前的云生也在同一时间产生了难以察觉的微颤。极其短暂的变动，甚至他脚边的气流没有丝毫影响。

　　C0914心下了然。
　　借着与一般人不同的身体构造和残余的灵能，她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云生很快就追了过来。
　　凌厉的风刃从背后飞过来，被她躲开后直直飞向石壁，削掉了一块突出的石块散成了无数光点。

　　在灵能耗光之际，隶属于法会的人布下的反转阵开始启动，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地进入她的每一处零件缝隙。
　　她向前一步，跨入了变幻阵法的法门，周围的环境再一次改变，风刃被隔绝在了外面。

　　来自灵脉的汹涌灵气霸道地冲刷着她的身体。
　　一遍又一遍，从头顶到足尖，几乎没有间隙地进行着由内而外的浸润。

　　适量的灵气令人身心舒畅、境界提升，而过量的灵气就会变成让人痛苦的源泉。
　　前行的脚步一顿，C0914皱着眉头看向手背上一下下鼓起的鼓包。涌入身体的灵气已经被她的灵根转换成了电能、各种周身能接触到的能量形式，就算这样，还是减缓不了大量灵气的涌入。

　　她尚且如此，那这批修士中灵府比她狭小的人，也许这时候已经正在承受经脉暴裂、灵府炸毁的痛苦。

　　血眼悬在旁边，没有消失。
　　“你以为你能跑得出去吗？”除了刚才那一声叫声之外，就算被迫与属下分开，它也显得异常淡定。
　　“就算你今天把我从这里带走了，还会有其他被我们控制的人能够继续完成我们所想完成的事情。”

　　秘术法会为什么要来这里，灵脉坍塌会对须臾造成难以预计的损失，但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一点好处的事情，为什么血眼要手下的人冒险进来做这件事？
　　灵脉承袭天地之气，是世上能与天道有所联系的最后纽带。虽然它不复从前的光辉，也依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毁掉。除非……灵气被吸干，用以循环的灵脉之髓消失，那么灵脉也将不复存在。

　　秘术法会是想盗取灵髓。
　　顺便敲打试图脱离他们掌控的修仙者，借此告诉他们：想脱离法会的控制可以，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须臾想让来到这里的修士成为灵脉的养料，秘术法会则是要反其道行之。

　　C0914：“你们要让他们当作接收灵气的容器？”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血眼大方承认。
　　“虽然有点可惜这些珍贵的灵气。但是只要灵髓还在，就能让灵脉继续存在下去，只是换一个地方，换一种形态而已。”

　　“还有这些修士，也不会白白浪费了他们这些灵气中转站。他们不是想与灵脉近距离接触吗？正好给他们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等他们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击变成废人之后，我们也会将他们回收，物尽其用。”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两个天赋极高的人，能够承受得住这种冲击，从而一举成为炙手可热的后起之秀。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对吧？”
　　它理所当然地说道，红雾在眼中环绕着看向她。
　　“不经历困境，怎么获得最好的东西？”

　　肆虐的灵气风暴一旦在体内形成，几乎没有人能够忍得了这种冲击力。
　　无论是被当作灵脉养料，还是被当成灵气反噬的容器，都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他以为能瞒过我？他们说的没错，过多的实验也许会导致脑电波的某种紊乱……”它悠闲地转了一圈，面向之前云生所在的方向。
　　“这么伟大的杰作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呢？”

　　血眼猛地翻转过来，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住了她。
　　“另一半佛种竟然与机械人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机器的身体得到了进化，成为了更高等的生命。”

　　C0914控制住了传导神经，脸上没有变化。
　　它知道了。

　　血眼拉长成了一道弯月。
　　“血眼无所不知。”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型态的机械人。
　　就算是机械制成的人也是生命的一种表现形式，它不会对任何一种形式有所偏见。

　　只见这个生来就是为了实验而出生的人形机械人，在无所不知的血眼眼下龇起了她的尖牙：“那你知道这个吗？”

　　“什……啊——这是什么！”
　　神识带着凌厉的灵能朝着它连接着眼球的血雾脉络袭去。
　　血眼连接着背后人的意识，在感受到疼痛的一瞬间就反应迅速地想要切断连接。

　　她的灵能充当了媒介，将正欲脱离眼球的血眼暂时留在原地，通过他们之间的微弱连接一路过去，触碰到了在背后真正控制着血眼的那个人。

　　通过了一段黑暗，又掠过夹杂着诡异彩色小色块的地方，到达了最终一个饱含压抑感的空间。
　　一团团点着两个红点的黑影，影影绰绰。它们挤在一起，对于突然出现的她充满了惊恐、嫌恶。
　　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很多个……

　　她的出现扰乱了它们之间流畅运行的默契，带着灵能尖刺的神识猛然入侵，破开了一个从没有被外界知晓的地方。
　　它们很快反应过来，把这快入侵的神识，连带着被她抓到的一部分黑影果断切除。
　　一股向外的推力狠狠将她推出，防火墙般的事物再次将黑影们隔绝开来。

　　分出的神识被重重打回了她的体内。
　　C0914眼前像是黑屏一般暗了一下，回归的神识因为被反击带来了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身上的人造器官也开始假性疼痛。

　　等她从这种疼痛中缓和过来，总共也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半悬在空中的血眼消失了。
　　眼球恢复运作后，她第一时间看向地面。

　　两颗球体滚落到地上，带了些许青筋的惨白色朝向她，盘绕在上面的红色丝雾不见了。

　　血眼……还在吗？
　　她等了一会，捏起其中一只。

　　手上一用力。
　　眼球爆裂开来。碎块随着炸开的力道四处飞溅。

　　看着手上青白黏腻的东西，C0914愣了一下。
　　困扰琨无那么久的血眼术，就这样消失了？

　　身后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阵波动。
　　她立刻起身退后两步，伸手摸上腰间的短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波动中探了出来。
　　然后是手臂，肩膀……

　　在看见这只手的下一刻，她放下了持剑的动作，紧绷的身体稍微松驰下来。
　　“陆眠。”

　　石壁中的人完全走了出来，陌生的脸上传来了熟悉的气息。
　　“他们改变了四方台的符印走势，现在的四方台变成了通往噬灵阵的入口。”他一出来，就拉过眼前人的手腕，“司徒凌……就是我一个朋友，帮忙找到了你的位置，我先带你出……”

　　说到一半，他脚步一顿。
　　“这是……”
　　另一只手摸上石壁，陆眠沉声道：“逆向的噬灵阵？”

　　C0914点头确认：“这个阵法空间被法会的人做了手脚。他们想借用这里的修士掏空灵脉中的灵气，然后夺走灵脉。云生是他们的人，在须臾里面还有他们的内应。”

　　“破开的出口有实效限制，我们先出去。”
　　陆眠沉吟了一会儿，决定先把她带出去。没有人知道机械人体内如果产生灵气暴动，他们的内核会不会因此直接炸裂。

　　他拉着她的手上传来方向的拉力。
　　“再开一个出口需要多久？”她问，“这里还有很多活着的人。”

　　对着眼前这双眼睛，陆眠说不出骗人的话。
　　四方台上的阵法连接着此处的空间，这里的空间又是数个阵法的组成，连接着深处的灵脉。想要开一个可供这么多人离开的出口，谈何容易。

　　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旁边的空气中又出现了波动。
　　“一个都别想走。”

　　几道风刃从中飞了过来，落在两人的脚边。

　　“是陆兄吧？”
　　云生朝向陆眠，愉快地笑了笑：“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这把从你身上剔下来的筋骨真的不错，和这副身体融合得相当好。”